聽了宮雨楓這話，包廂裡面的所有人，都感覺到頭皮一麻，心尖也仿佛有一股寒意炸開，蔓延到四肢百骸。 之前大家都以為，沈從戎過來敬酒，更多的是給張賢齡的面子。但現在，沈從戎居然找宮雨楓有事。 堂堂封疆大吏，找一個學生有事？ 每個人的眼神裡面，都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宮雨楓離開後，包廂裡面的氛圍，總算是松弛了一些。 只是，這個時候，包廂裡面的主角，不再是陳晉了，而是換成了宮正和和秦素素兩個人。 陳晉都開始關心宮雨楓的生活環境了。周建平也主動問宮正和缺不缺錢花。 在秘書長的帶領下，宮雨楓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奧迪車。 車內開著暖氣，幾乎聽不到什麽發動機的噪音。 沈從戎看了宮雨楓一眼，笑道：“怎麽不去複旦？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沒興趣。” “是沒興趣，還是有更好的選擇？” 沈從戎眼睛仿佛能看透宮雨楓的內心，宮雨楓道：“反正就是不想去。” 沈從戎又道：“你說我身體有問題，我不相信你是猜的。你也不用擔心，我不會問你是怎麽知道的，我只是想問你，會不會治病？” 看見沈從戎如此識趣，宮雨楓心裡舒坦了一些，要是沈從戎打破砂鍋問到底，問他是怎麽知道沈從戎有腫瘤的，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宮雨楓利用超聲成像，現在只是可以替代MRI設備，對部分疾病進行診斷，但超聲治療還沒有嘗試過，於是道：“不會。” 沈從戎道：“還沒問什麽病，就說不會？” 宮雨楓道：“我什麽病都不會治。” 沈從戎輕吐了口氣，凝視著宮雨楓，沉聲道：“我知道我欠你一條命，但這個人，對我，對黎民百姓，對江山社稷，對國運興衰都很重要。” 宮雨楓對沈從戎是很有好感的，自從沈從戎來本省赴任，心系百姓，勵精圖治，有口皆碑。那個人能夠得到沈從戎如此高的評價，讓宮雨楓也沒有辦法再置身事外。 想了想，宮雨楓道：“那個人還有多少時間？” 見宮雨楓松了口，沈從戎心中一喜，道：“少則半年。多則兩載。” 宮雨楓道：“馬上就是寒假，沈書記能不能給我一個權限，寒假內可以自由進出省內各大醫院，我不會干涉院方任何事情，但我有權限對任何病患的診斷或手術過程進行觀察。” 宮雨楓準備利用寒假的時間，來好好研究一下超聲診斷和超聲治療。 “沒有問題。” 宮雨楓又道：“寒假過後，我再答覆你，那個人可不可以治。” “你盡力而為就行。” 沈從戎又和宮雨楓聊了幾句，就把宮雨楓送回了家，還沒進門，宮雨楓就聽見宮正和在哼《空城計》。 “官封到武鄉侯執掌帥印，東西征南北剿博古通今。周文王訪薑尚周室大振，漢諸葛怎比得前輩的先生……” 秦素素笑罵道：“瞧把你快活的，你這輩子也就這出息了。” 宮正和道：“我就這出息怎麽了？小楓有出息比什麽都強。” 聽了父母的對話，宮雨楓心中也湧起一股難言的感慨。 一個月之前，因為自己，父母在姑父一家人面前低聲下氣，抬不起頭，現在總算可以揚眉吐氣了。 還有堂堂封疆大吏，和自己說話也沒有分毫架勢，這在一個月以前，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小楓回來了？那個，沈書記和你說什麽了？”秦素素看見宮雨楓，迫不及待地問。 宮雨楓道：“沒什麽，就是勉勵問了我幾句。” 秦素素也估計沈從戎是勸宮雨楓去複旦的，於是道：“那你怎麽說的？想通了去複旦嗎？” 複旦宮雨楓肯定是不會去的，但如果他現在拒絕，只怕過不了父母這一關，想了想，就道：“媽，你別急。距離高考還早呢，要是等到高考還沒有更好的選擇，我就去複旦。” 宮正和道：“兔崽子，你想把我嚇出心臟病啊，你還能有什麽更好的選擇？” 宮雨楓道：“反正到時候再說吧。” 第二天，宮雨楓主動去找蘇若儀，恰好張賢齡也在蘇若儀的辦公室。 “宮雨楓，你考慮清楚了沒有？”蘇若儀道。 宮雨楓道：“我暫時沒有辦法答覆，不過，如果高考之前還沒有更好的選擇，我就學數學。” 蘇若儀臉色一沉，就要發怒，張賢齡馬上道：“可以。不過你要先填寫明年的高考志願意向書。而且，你要承諾，如果你將來學數學，只能選擇複旦的數學科學院。” 張賢齡覺得宮雨楓不可能有其他的選擇，宮雨楓數學偏科這麽厲害，如果其他成績也好，或者還有其他特長，那簡直不是人了。 他讓宮雨楓承諾只能去複旦，當然也是有一些私心的。 他不愛金錢美色，卻愛惜聲譽，他已經在想，只要自己收了宮雨楓，而宮雨楓又填補了共和國菲爾茨獎的空白，成為一代數學巨匠，到時候宮雨楓再寫本《我的恩師張賢齡》，那是何等的榮耀？ 對於張賢齡的條件，宮雨楓倒是爽快地答應下來了。 應付完了張賢齡，宮雨楓總算是輕松了許多，開始期待晚上去王梓萌的家裡補習。 下午放學後，宮雨楓給凌墨晴做好了晚餐，正準備離開，卻被佟江山叫住了，“晚上我有點事，你送大小姐去一下學校。” 宮雨楓一聽想也不想連忙道：“不行，我晚上也有事。” 佟江山眉頭微蹙，道：“很重要嗎？” 宮雨楓道：“你找別人陪她吧，我約好了要去同學家裡補習。” 凌墨晴正下樓吃飯呢，她是沒興趣讓宮雨楓送她去學校的，佟江山提要求的時候她還想埋怨的，可是，看見宮雨楓斷然拒絕，理由居然是要去同學家裡補習，她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哼！他是讀書的那塊料嗎？分明就是隨便找的借口，自己就讓他那麽討厭嗎？ 而且，只是送自己去一趟學校而已，和他晚上要去同學家裡補習有關系嗎？ 一開始，凌墨晴確實沒有把宮雨楓放眼裡，哪怕是和宮雨楓簽了個合同她也沒當一回事。不過，後來宮雨楓在五陡山公園救了她一回，她心裡對宮雨楓的態度就發生了一些轉變。 前幾天宋天雲叫囂著讓宮雨楓去學校門口的健身房，凌墨晴擔心宮雨楓會吃虧，也過去了，只是宮雨楓不用凌墨晴幫忙就搞定了一切。這讓凌墨晴心裡鬱悶了一把。 特別是宮雨楓離開健身房後，給王梓萌買了水。凌墨晴讓宮雨楓買水吧，宮雨楓居然還問她要錢，更是讓她覺得很受傷——身為凌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星火中學的完美天使，她第一次嘗到了不被奉承的感覺。 今日，佟江山讓宮雨楓送凌墨晴去下學校，還是順路，宮雨楓居然拒絕的那麽快，凌墨晴再次覺得，自尊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她冷著白皙粉嫩的小臉，道：“你說不行就不行？你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