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張陽光重新登錄了他的萌虎直播間。
  他沒有選擇直播，而是看了一下後台的私信。
  隨著他人氣的水漲船高，私信他的人也越來越多。
  但是大部分都是一些廢話，完全可以一眼掠過。
  他一條一條的看著私信。
  突然看到了其中一條私信上，用戶顯示的正在線。
  這個用戶他記得。
  是他剛剛開始做直播的時候遇到的一個小姑娘。
  他還記得她的那句話。
  “如果我把殺了我全家的人殺了，這樣算違法嗎？”
  這句話讓他脊背生寒。
  他點開那個私信的對話框。
  裡面除了最早一條消息之外，再也沒有消息發給他。
  張陽光試著在對話框裡發出了一句：“小妹妹，你在嗎？”
  私信發了出去。
  可是五分鍾過了，沒有人回。
  明明對方的頭像顯示的是在線。
  張陽光微微皺了皺眉。
  他點開這個女孩的主頁，發現她關注的人很少，她的粉絲也只有十位數。
  這種情況下私信她的人是非常少的，像他這種大v去私信她，她應該會第一時間看到才對。
  如果她看到了卻不回他，說明她不願意回，當然除了不願意，還有一種情況就是不能回。
  張陽光再次回到了那個對話框的頁面。
  此時對話框的頁面上，他發出去的消息依然顯示的是未讀狀態。
  不知為何，張陽光心裡有一些擔憂。
  能說出這麽幾段話的人，尤其是一個女孩子，一定是經歷了人世間極其的不公平，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無能的憤怒是世界上最能將人逼到絕望的推手。
  他想到了曾經的自己，也是這般無能無力又軟弱。
  走到絕境之後也只有一條路可選，那就是自殺。
  他不希望有人和他面臨一樣的處境。
  他想了想，做了一個決定。
  打開直播。
  他剛一進直播間，直播間的粉絲就為他歡呼呐喊，各種打賞的特效晃的人眼花繚亂。
  這種場面就好像他們期待已久的英雄，終於歸來了一樣。
  “張律師上線啦。”
  “張律師終於來啦，恭喜張律師打敗君越。”
  “我們的英雄回來了！”
  直播間裡的留言板瘋狂滾動著。
  無數的粉絲發來了連線申請。
  但是此時張陽光無心連線，他心裡想的都是之前私信他的那位粉絲。
  直播間裡的眾人也看出了張陽光情緒的變化。
  “感覺張律師好像有一點不高興。”
  “張律師今天不是打贏官司了嗎？怎麽好像不開心啊？”
  “張律師是誰欺負你了嗎？是不是君悅的人？”
  “君悅的人若欺負張律師，我直接上去幹他。”
  粉絲們你一言，我一語都在寬慰著他。
  張陽光看著屏幕上粉絲們的留言，不由得有一些感慨，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隨後對著粉絲們說：“我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大家就這麽擔心我。”
  “但是這個世界上面有很多人，他們得不到正義的降臨沒有人幫他們主持公道，他們只能在黑暗中踽踽獨行，也沒有人給他們一個善意的眼神。”
  直播間的粉絲們被張陽光這一番說詞給感動了。
  “張律師說的我有一點點想哭，是怎麽回事？”
  “今天的張律師突然變得好感性。”
  “張老師本來就很感性，包括他給趙麗華打官司，也是因為想幫助她。”
  “張律師，你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呀？”
  眾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猜測著。
  在城市的另一個小區裡，一個出租屋內。
  羅紫瑤將洗好的頭髮包好，坐在手機前看著張陽光的直播。
  她本以為張陽光會向網絡上傳的那些直播片段一樣講一些幽默風趣的段子，但是今天他變得格外感性，並沒有普及任何法律常識。
  作為一個職業律師敏銳的嗅覺，她感覺到張陽光這邊一定是遇到了什麽樣的困難，所以才會變得如此感性。
  她試著給張陽光的私信發了一條消息，但是張陽光卻沒有回。
  直播間裡。
  張陽光看著眾人說道：“我曾經遇到過一個小女孩，她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苦於沒有辦法伸張正義，所以想用最極端的方式去解決自己無法解決的事情。”
  直播間的眾人一聽立刻沸騰了起來。
  “天哪，她怎麽能用極端的方式去解決問題啊，也太傻了吧。”
  “做什麽事都要好好商量嘛，極端的方式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你們這群人說的輕巧，我們這些窮人苦無門路，無人幫助，除了這樣別無它法。”
  眾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張陽光看著直播間裡的粉絲們說：“也不能怪這個小姑娘她想用極端的方法解決。因為有時候法律的能力是微弱的，尤其是體現在面對強權或者是地位的極端不平等上。”
  “這也是我作為一個律師最大的不幸，我能幫你們打贏官司，但是我卻不能幫你們尋求真正的人間正義。”
  “我感到很慚愧。”張陽光說著站了起來，他衝著直播間裡所有的粉絲深深的鞠了一躬，“在這裡我僅代表我自己，跟所有的人道一個歉。”
  直播間裡所有的粉絲都驚呆了。
  “張律師，別呀。”
  “張律師，你已經很好了，你是我們認識的所有的律師中最好的人了。”
  “張律師為什麽要道歉啊？別道歉啦。”
  張陽光看著他們說：“我能力有限，我的粉絲有幾百萬人，但是我只有孤身一人，我不知道僅憑我自己該如何幫助千千萬萬需要維護正義的你們。”
  此時在一個黑暗的角角落裡，一個小女孩蜷縮著拿著手機看著張陽光的直播。
  房間裡一片漆黑，手機屏幕上的亮光是這黑暗裡唯一的亮點。
  手機屏幕裡，傳來了張陽光的聲音。
  “在這裡我跟我所有的粉絲們保證，如果你們有走投無路需要我維護正義的時候，請隨時聯系我，我會盡我一切的力量去幫助你們。”
  手機的屏幕依舊是一閃一閃的。
  女孩的眼淚落在了手機的屏幕上。
  她看著後台裡的那一條遲遲未讀的私信，終於鼓足勇氣點開。
  看著那條私信女孩猶豫了很久，打了幾個字上去。
  正在直播的張陽光突然收到了一條特別關注提醒。
  他將之前那個姑娘設成了特別關注，只要她發消息給他，他這邊就會收到推送。
  他整個人精神為之一振，立刻點開消息查看。
  消息中有一句話。
  “張律師，幫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