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曉不知道有多內疚,連著在病房裡守了她四五天不肯放棄,終於等來了奇跡。 手抹著淚,薑曉哭得淒淒慘慘,趴在病床旁對著才剛睡醒的姬玄靜哭訴道:“嗚嗚嗚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你不知道我多擔心,我晚上都不敢睡,就怕你真的出事,你怎麽這麽傻,關心你的人那麽多,喜歡你的人那麽多,你卻為了一個渣男自殺,不值得啊,真的不值得。” 姬玄靜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包括她身處的環境,這方方正正的四方屋子,與平常使用的截然不同造型的桌櫃,凳,還有她眼前這位女子的許多動作行為,都讓姬玄靜看不懂。 姬玄靜不動聲色,冷眼旁觀哭得不能自已的薑曉,向來冷靜肅然的雙眸中含帶著諸多疑惑。 不像在做戲。 這世上也沒人有這樣的膽量,敢在她面前做戲,欺騙於她。 既然不是做戲,那麽眼前這一切,便是真的。 睡一覺醒來,她似乎身處一個與靖國截然不同的地方。她今年二十有二,她母親是靖國女皇,父後是靖國皇后,她從出生之日起,便是靖國女皇親自冊封的皇太女。靖國常年戰亂不休,她作為皇太女,十二歲開始便隨軍出征,期間數次領兵,屢立戰功,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是讓境外侵奪者聞風喪膽的護國大將軍。十九歲時,女皇身體每況日下,她受召回國協理事務。沒有了她的鎮壓,兩年後,胡人卷土又來,勢不可擋。無法,女皇只能又令姬玄靜領軍出征,重振旗鼓。 而就在姬玄靜在外禦敵之時,女皇駕崩。待姬玄靜凱旋而歸,朝內已是另一番光景。她同母異父的皇妹趁她未歸,謠傳她戰死,迅速登位。又一年,面對已打入皇城的姬玄靜,新帝孤立無援走投無路,自盡於城牆之下。待姬玄靜將叛黨徹底肅清後,正欲登基,不料在登基的前一夜,竟莫名其妙到了此處。 此處……究竟是何處? 姬玄靜靜靜觀察眼前的一切,沒有貿然開口。 而薑曉也沒能在姬玄靜的床前哭上太久,護士領著醫生很快便到。對著姬玄靜就是一通檢查,細問了許多身體狀況,最後,才笑著說道:“身體沒什麽大問題,接下來只需要好生靜養幾日,便可出院。”又交代了薑曉許多需注意事項。 薑曉不停點頭一一記牢,等醫生護士走後,薑曉才想起給秦子楠打了一個電話過去。秦子楠就是當初挖掘季靜入娛樂圈的經紀人,薑曉與季靜喊她楠姐。 這幾天為了季靜的事,秦子楠沒有少操心,最怕的還是季靜真的就此在病床上像醫生說的那樣因搶救不及時而成了植物人,長眠不醒。 現在聽見季靜終於醒過來,秦子楠也終於跟著放下一條心。 還有季靜的媽媽,季靜的父親在季靜十歲時因病去世,季靜是由母親袁舒雲一手撫養長大,季靜什麽都好,就是有點戀愛腦。這一次季靜自殺,季靜的母親也同薑曉日日守著她,哭到數度暈厥,眼睛都快瞎,薑曉怕她出什麽事,熬夜熬出毛病,每次一到晚上就讓她回家。 前腳袁舒雲剛走,後腳沒過多久,姬玄靜便醒了。 袁舒雲電話中聽見女兒蘇醒的消息,激動不已,說她馬上就來。 而此時,經過醫生的一番操作,還有見到他使用的靖國不會有的器具檢查她身體之後,姬玄靜終於能肯定,她,的確來到了一個與靖國全然不同的,陌生的國度。 薑曉打電話之時,姬玄靜一直看著她手上的物品,看她對著那物自言自語。 待薑曉打完電話,正要收起手機,便聽見了姬玄靜醒來後,對著她說的第一句話。 “你手上那物,是什麽?” 薑曉抬頭,便見季靜聚精會神看著她的手機,眉頭微蹙,眼神之中滿是探究。 這一刻,薑曉便覺得季靜與以前的她不太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清楚,隻覺得她比從前嚴肅了許多,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和以往不同。而她看她的眼神,也很陌生。 薑曉和季靜從小一起長大,兩人感情好,雙方之間沒有什麽秘密,什麽都會和對方說,薑曉隻覺得季靜才醒過來,可能身體不適,才讓她有這樣的錯覺。 薑曉大咧咧舉起自己手機:“這是我手機啊?我前陣子才換了個新手機殼,你忘記啦?” 說完,還將她手機翻了個面,給姬玄靜看。 姬玄靜隻覺得奇怪,偏頭問道:“手機……是何物?” 薑曉:“……” 這倒是讓她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姐妹,你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現在還有誰不知道手機是什麽? 轉念一想,季靜是不是想問她自己的手機在哪裡,只是說錯了? 可以理解,現代人,誰能離開手機超過十分鍾? 以為季靜想要自己的手機,薑曉轉頭就將自己的包找來,從裡面翻出季靜的手機,二話不說遞給姬玄靜:“喏,你的手機,我一直給你收著的。怕你醒了要用,我還給你充滿了電。” 姬玄靜看向薑曉遞來的薄薄的長方狀物體片刻,遲遲未接。 薑曉一頭霧水,感覺萬分奇怪:“怎麽了,手機給你,你怎麽不要?” 她不知,此刻姬玄靜心中正驚濤駭浪波濤洶湧。 手機是何物,電是何物?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