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飯館倒閉 ◎（2更）即便看出來了，跑過來告訴娘幹什麽？◎ 桃庵村北邊， 成正旺的小院子在周圍鄰居之間已經算得氣派了。兩進院子，還有閣樓，今年春耕的活計他都乾得差不多了， 早早地從地裡回來，卻發現大門被鎖了， 院子裡只有大海和梅梅在玩泥巴。 “你們娘呢？”成正旺問孩子們。 大海頭也不抬：“和大伯母去看爺和奶了。” 成正旺皺起了眉頭， 她又回老屋了？還是和大嫂一起？成正旺心中有些不悅，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院外就傳來了伍氏的腳步聲。 “你怎這麽早就回來了？！”伍氏有些驚訝。 “活乾完了？” 成正旺沒接她的話，直截了當的問：“你去老屋幹啥了？” 伍氏看了他一眼， 也沒說什麽， 徑直走過去洗了洗手。 “我問你話呢。” 莊稼漢有什麽不好的，村裡這麽多莊稼漢，照樣能娶婆娘，養兒子。 伍氏心比天高，他懶得伺候。 他從前就是走錯路了，在城裡開飯館也是伍氏提出來的，他知道她向往城裡的生活，但是他就是不擅長啊。 成正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沒說話，他這陣子在地裡和村裡的老人聊得多，也漸漸想明白了一些事。 成正旺眉頭皺得更深：“陪她幹啥？” 伍氏不耐煩道：“你喊啥呀，就是大嫂讓我陪她嘛……” 伍氏：“但是他們……” 伍氏面對成正旺這樣的質問有些不耐煩，扔了擦手的毛巾道：“我能幹啥？！去看看爹娘是不是真的還有錢沒分唄 ！你沒聽說嘛，爹娘要給小姑招婿了！咱們一分家， 他們又是修房子又是招婿的， 當初怕不是藏了一部分的錢沒說的……咱們飯館也關門了，咱們家現在也這麽緊張的……” 兩人爭執不休時，大海弱弱地走了進來：“娘，我餓了……” 伍氏睜大了眼，聲音也驟然提高：“你對我不客氣？！你要對我怎不客氣？你還要動手打我啊？” 不過，大旺飯館是真的倒閉了，伍氏今天也不過就是想不通，想要再討要一些說法罷了。成正旺卻是一點兒都不在乎，第二日，就將轉讓大旺飯館的消息貼在了飯館大門口。- 灑金橋，在很多食客的強烈要求下，小蘭今天還是賣雞蛋灌餅。 伍氏還想說什麽，但又害怕兒子苦惱，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去了廚房，臨走前還狠狠地瞪了成正旺一眼。 所以成正旺才會警告伍氏，可惜伍氏現在抓著那句話不放，其他的道理倒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從早上一直賣到中午，那些纖夫們一買就是四五個，雞蛋餅頂飽又能帶走，最實惠不過。 成正旺聲音驟然嚴厲， 他上前幾步道：“你少胡嚼舌頭！當初咱們家的情況你心裡沒點數？爹都要賣豬崽給大哥湊錢了！那豬崽養到年底能賣多少錢？要不是真沒錢了會賣豬崽？！” 成正旺腦門一暈，“她借錢和咱們有啥關系，你去幹啥？” 還不如種地，他就是喜歡種地，想當一個老老實實的莊稼漢。 伍氏有些心虛：“大哥的事……就大哥還是想弄魚塘， 缺錢嘛，借錢去了。” “沒有但是。”成正旺語氣忽然加快，把自己婆娘朝屋裡一拉。 成正旺看她一眼：“做飯去。” “我知道你想說啥，飯館倒閉了是我沒本事， 但是我種地照樣能養活你們， 大嫂和大哥的情況和我們不一樣， 你再犯糊塗和她一起去老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小蘭忙得根本停不下來。 只是閑暇時，她也會時不時地抬頭看向對面那個角落，謝安今天當真沒來，那裡空蕩蕩的，下午還被一個賣羊肉的佔了位置，於是小蘭也沒再往那邊看了。 她心裡也跟著空蕩蕩的。 昨天和弟妹聊了一番，晚上便順理成章的失眠了。 難道她真的是那樣的想法嗎？ 成小蘭從未體驗過這種陌生的情緒，還因此感到了一絲絲羞怯。 她努力乾活將腦海裡的怪異想法祛除，但是越想祛除就越容易想，最後，成小蘭乾脆提前收攤，走出了這個忍不住去看他的地方。 劉瑩月今天會帶人去蜜味觀做客，成小蘭還不想這麽早回去，於是她開始在大街上轉悠。縣城她不是第一次來了，只是第一次一個人逛，走著走著，她就下意識地來到了當初大旺飯館的那條巷子。 整個臨安城，她也就稍稍對這裡熟悉一點兒了。 昨天伍氏雖然回了家，但是小蘭並不知道大旺飯館要轉讓了，這會兒看到消息還愣了愣。成正旺親手寫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是價格倒是清楚，三兩一月，要是一次性付清還可以談。 小蘭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想法。 三兩，和她在灑金橋下的攤位費都差不多了，但是這裡可是正兒八經的飯館啊！雖然二哥經營不善，但……這裡的地理位置和飯館布局她都是很喜歡的，要是她和二哥去談…… 成小蘭立刻盤算起自己手上的積蓄，快兩個月的擺攤，加上原材料幾乎“不費錢”，她居然已經有七八兩的盈余了，要是再湊一湊到十兩，盤下二哥的飯館絕不是問題。 成小蘭這會兒沒心情傷春悲秋了，她立刻轉頭，準備回桃庵村。 與此同時，大旺飯館所在的巷子口，一個中年男人正在不停地和面前青年說這話。 “誒？傻了？你到底賣不賣啊這個價？” 高大的青年驟然回神，臉上的錯愕還來不及掩蓋。 謝安咳嗽了一聲：“賣。” 那中年男人才掏出荷包給了錢。 人走後，謝安忍不住又朝方才的方向望去，那一抹倩影已經消失不見。 就好像剛才看見的只是自己的幻覺。 她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像夢裡一樣。- 伍氏昨天被成正旺嗆了一肚子的氣，連帶著今天心情也不怎好。成小蘭過來的時候，成正旺又在地裡乾活，於是伍氏就親耳聽到了這個離譜的消息。 “啥？！小姑你說啥！你要盤俺們家的飯館？！” 伍氏一激動，鄉村土音又彪了出來。 成小蘭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錯愕地點了點頭。 [二嫂，我想替我朋友盤……所以可能要拜托你別告訴娘。] 成小蘭沒想那麽多，她單純的很，以為這麽告訴伍氏便可以。誰知伍氏一聽，看她的眼神明顯就不對了：“小姑，你平時都不出門，哪個朋友啊？” 成小蘭一愣：[你不認識。] 伍氏聲音立馬就抬高了：“那俺們也不能租給一個陌生人啊！這盤鋪子是多大的事！” 成小蘭皺起眉頭。 好像是這個道理…… 她好像想的有點兒太簡單了。 於是她立馬擺手：[我不盤了，二嫂就當我沒來過吧。] 她說完轉身就走，伍氏怎麽可能這麽輕易放人，她就像嗅到了腥味的蒼蠅，非要把這個蛋叮出一個縫來，立馬就追了上去。 她雖然蠢，但是在單純的小姑面前還算有心眼，她幾乎立馬就猜到了成小蘭的真實目的。 “小姑，你是給自己盤吧？你手藝好，之前四弟妹讓你去俺們飯館的時候你就心動了，難道你想自己開嗎？” 成小蘭腳步極快：[沒有，怎麽可能的事。] 伍氏：“怎麽不可能，那你說是哪個朋友。” 成小蘭後悔不已，一時著急想編個名字出來，但她真的又不認識旁人，於是隻好搬出了謝安的名頭，伍氏一愣。 “謝安？” [二嫂你別問了，我不盤了還不成嗎？我走了。] 成小蘭說著說真就開始跑了，伍氏在後面追了幾步沒追上，隻好在原地叉著腰喘氣。 她已經預感到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小姑居然想盤她的飯館……也不知道這件事娘知不知情。 伍氏眼珠子轉了轉，又做了一個決定。 成小蘭丟了魂一般回了家，心裡後悔到了極點。 她真的是魔怔了。 居然會和二嫂去商量這件事，二嫂會不會來娘跟前說？娘要是知道了會不會狠狠罵她一頓然後再也不讓她去擺攤？ 成小蘭害怕極了，回到家裡之後就把門給反鎖上了，飯也沒做。 她暈乎乎地蒙上被子，心裡祈禱伍氏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但很顯然，老天爺並沒有聽見她的禱告。 不到小半個時辰，伍氏的聲音就從院門口傳了進來。 “娘，在家嗎？”- 林巧兒今天在蜜味觀忙活了一天，等結束之後才後知後覺大姐居然沒有來。不過當時她也並沒有多想，還以為大姐太忙沒顧得上，直到她走到了橋下聽潘大姐說大姐早在中午的時候就走了，林巧兒才意識到了不對。 成正業來接她，她立刻就把這事告訴了四郎。 成正業見她擔心，揉了揉她的頭：“沒事，估計大姐今天有點事活著太累，回去歇著了？” 林巧兒點了點頭，“應該是吧……” 成正業駕著車帶她回去，一路上也稍稍加快了一些速度，他們剛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了伍氏的身影。 她怎麽又來？ 成正業和林巧兒往院裡走，迎面就和出來的伍氏碰見了。 伍氏見到她，忽然道：“四弟妹，小姑最近在你鋪子裡幫忙？你給她開的是多少錢啊？竟然讓小姑都有錢盤我家飯館了？” 伍氏說完，林巧兒一愣，猛地就去看成正業。 成正業皺起眉頭：“大姐要盤二哥的飯館？” 伍氏：“對啊！她今天專程來找我的，不過她說她是替一個朋友問的……大姐能有什麽朋友啊，可千萬別被騙了才好。” 林巧兒心跳快了一些，第一次生出了對伍氏的厭惡感。 即便看出來了，跑過來告訴娘幹什麽？ 專程來看笑話的？ “大姐怎麽沒有朋友了？她就是有，在我們那認識的，人家還就是要盤飯館，二嫂怎麽不信呢？” 林巧兒說得信誓旦旦地，讓伍氏一愣，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她才不信。 成正業拉著慍怒的林巧兒朝裡走，隨口問：“大姐說那個朋友花多錢盤？” 伍氏一愣，“我還沒問呢。” 假的事情有啥好問的。 成正業哦了一聲，淡淡道：“那真是可惜了，的確有這麽個人，叫謝安，對方出五兩銀子盤二哥的鋪子呢，看來二嫂不願意。” 啥，真有謝安這個人？ 因為四弟和小姑口中都提到了這個名字，伍氏這回是徹底愣了。 五兩…… “誒，四弟，等下，等……”- 成正業當然沒有等她，而是徑直拉著林巧兒進了堂屋，而剛剛走進去，就聽見成婆子略有些怒意的聲音。 “小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