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開竅
  ◎（1更）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謝安怔愣在原地， 這一刻仿佛連呼吸都忘記了。他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人，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成小蘭是一路小跑過來的，有些累， 站在他面前小聲喘著。原本白皙的小臉泛上一片酡紅，櫻唇微張著， 偶爾還能看見嫣紅小舌， 謝安像被燙著一樣猛地移開了視線， 嗓音啞地不像話：“你、你怎麽來了？”
  成小蘭平複了一下，伸手比劃：[這個忘記給你了，你要是明天不來了， 也一定要收下。]
  謝安雖然不懂手語， 但大概也能從她的神情中判斷個七七八八，成小蘭手上提著一個水壺， 他垂下眼問：“是什麽？”
  成小蘭：[猴頭菇沙棘茶。]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估計謝安根本看不懂，即便知道了也不懂這玩意是幹嘛的，隻好無奈地指了指他：[給你奶奶喝，對你奶奶咳嗽好的。]
  謝安漆黑的眼珠看著她沒說話。
  成小蘭見他好像還是不大明白的模樣有些急，她靈光一閃， 想到一個好辦法， 於是她示意謝安伸手，她乾脆寫下來好了！
  謝安猛然回過神， 將剛才受傷的那隻手朝身後藏了藏，腦海裡的直覺雖然告訴他這樣不對，但還是鬼使神差地把手伸了過去， 成小蘭用食指一筆一劃地寫了四個字：[對老人好。]
  謝安瞬間便懂了， 他垂下長睫， 像是遮住了眼底的陰翳。
  “誰告訴你我們家情況的？”
  他忽然發問，讓成小蘭愣了愣。隨即，謝安也不用她回答，道：“是你弟弟吧。”
  林巧兒一愣，對那些小姐們道：“你們慢用啊，要什麽直接讓阿圓拿就是。”
  有姑娘問林巧兒何時準備擴大規模，林巧兒愣了愣笑道：“我們才開業一個多月，有些太早了吧。”
  林巧兒：“在大姐面前，我連謝安那個人都不知道，貿然去說不大好吧。”
  三人從蜜味觀後門上了馬車，一路上，成正業在前面駕車，兩人還在後面說，林巧兒聲音壓得低，他什麽也聽不見，隻感覺到她們好像還挺開心，林巧兒咕嘟咕嘟地說了半天，還笑呵呵的。
  林巧兒瞪他：“我哪裡說是他欺負大姐了……哎呀，你真是個榆木腦袋。”
  這樣他就不會再有一絲奢望。
  成小蘭的確有些沮喪，一回來就鑽到了自己後院的小廚房，坐在灶膛前發呆。林巧兒走了過去，蹲在她面前問道：“怎麽了大姐？”
  他接過成小蘭手中的水壺，平靜的外表掩飾了他內心深處的那一絲痛苦——她知道了最好。
  也有人不願林巧兒開太大，道：“掌櫃娘子若是再開，最好另尋他處，這裡極好，二樓看護城河和橋上風景，人若多了，也顯得呱噪。”
  她是覺得大姐或許也動了心，在發愁。
  外面的人的確是成正業，今天要給林巧兒送牛乳，他正好自己跑一趟過來，順便接她們回家。只不過他剛剛推開後院的門，就被林巧兒拉到了一邊。
  他一時出神，又忘記了受傷的右手，直接伸了過去，直到看見成小蘭睜大的眼睛他才猛然回過神來。
  林巧兒壓低了聲音：“大姐好像不高興……我怎麽瞧著和謝安有關呢？你要不問問去？”
  成小蘭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搖了搖頭：[沒事。]
  林巧兒：“是擺攤遇見啥事了嗎？”
  “我是個男人，還是最不入流的那種，你是個姑娘家，即便是我們村裡最普通的姑娘也知道要和我保持距離。前兩天是我別有用心，明天開始還是裝不認識就行，你也看見了，這傷是我和別人打架弄的，還有我臉上這道疤都是，離我遠些，對你好。”
  樓上有說有笑，阿圓過來給她們添茶，順勢在林巧兒耳邊說道：“小娘子，大姐回來了，我看她好像不是很高興……”
  怎麽覺得心裡悶悶地，堵得慌呢。
  “啊？”
  說完，就急匆匆下樓去了。
  成正業一聽，臉色微變。
  林巧兒朝他眨了眨眼：“好，知道了，這就來。”
  林巧兒見她這樣子好像也不是被人欺負了，於是她想了想，隻想到了一種可能。
  成正業：“嗯，去吧，我等你們。”
  既然大姐都知道了，林
  PanPan
  巧兒也沒再藏著掖著，直接了當和大姐長談了一番，成正業也沒催，就一直在院子裡幫她收拾東西、劈柴挑水。
  不過想了想，他道：“他沒那個膽子欺負大姐。”
  [在流血！]
  成小蘭顯然急了，鮮血流了滿手，那怎麽可能是小傷！
  [前面有醫館，走，去包扎一下。]
  成小蘭指著不遠處的一家醫館，作勢就要帶著謝安過去，這一回，謝安卻沒有順著她了。
  兩人足足說了小半個時辰，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成小蘭臉都紅了，成正業佯裝什麽都不知道還在催促：“走吧，一會兒回去晚了娘又要急。”
  馬車很快回到了桃庵村，只是還沒到成家小院，就遇到了金妮兒嬸子，金嬸看見成正業，忙朝他招手，成正業停了下來。
  [你手受傷了！]
  成小蘭驚愕極了，下意識地就要去看，卻被男人猛地收回來擋在身後：“小傷，不礙事。”
  她正在猶豫要不要問出口時，後院側門傳來一陣馬車的聲音，林巧兒眼睛一亮，四郎來了！
  成正業懂了。
  說完，謝安提起東西轉身就走，絲毫不顧楞在原地的成小蘭，且男人步子邁得很快，一步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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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味觀自從推出香飲子之後，客流量比從前又多了一倍不止。城裡的那些嬌小姐們都快把這當成了一個落腳點，二樓的幾張桌子，甚至已經快坐不下了。
  “小娘子有才，早些又何妨？”
  成小蘭笑著搖頭：[沒有。]
  她就是……
  他語氣平靜，也沒有絲毫的窘迫，成小蘭點了點頭，承認了。
  林巧兒：“那你早說嘛，那我去問了。”
  “這事我去問不合適，還是你去吧。”
  成正業笑了：“她知道。”
  林巧兒笑道：“這倒是，我家左右兩邊也都是買賣鋪子，怕是也無法擴張，若真有那一天，恐怕還真得另外找尋好地段。”
  他看著成小蘭，面色平靜，說出來的話卻是無情又冷漠的。
  成正業解釋：“昨天大姐送東西給我，我順嘴提了一句，我和謝安在橋下都打了兩次照面了，你知道了也不奇怪。”
  “四郎啊，我不是說閑話啊，你們有個思想準備，你大嫂和你二嫂這會兒都在家呢，好像鬧得還有些厲害……”
  成正業臉色一變，林巧兒也掀開馬車簾問道：“她們在鬧什麽？”
  金妮兒：“這我就不知道了……只聽見你爹還在屋子裡摔了茶杯，反正挺不愉快，不過我聽說……你二哥的飯館好像要關門了，左不過還是為了錢的事吧。”
  林巧兒和成正業對視一眼。
  “行，我們知道了，謝謝金嬸。”
  金妮兒：“謝啥，你們不嫌我多事就好了。”
  的確如金嬸所說，成正業和林巧兒剛回到小院，就和剛出來的趙氏和伍氏打了個照面。兩人臉色均有些難看，伍氏倒還罷了，偏趙氏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陰陽怪氣了一句。
  “這不是四弟和四弟妹嗎？今天生意還不錯吧？”
    成正業壓根懶得理她，林巧兒因為四郎沒回她也抿了抿唇，沒開口喊人，成正業拉著她徑直去了堂屋，成小蘭則慶幸自己這會兒不會說話，只是朝她們兩人點了點頭，就去廚房了。
  趙氏沒想到老四現在態度傲慢成了這樣，氣得鼻子都歪了！
  看來真是那句話，當初分家老四就是故意的！
  堂屋裡，成婆子和成老漢還在平複心情，成正業走了過去。
  “爹，娘，她們來幹啥？”
  看見小兒子，成婆子心情好了些。
  “還能幹啥，就是為了那點錢的事嘛。”
  成正業皺眉：“啥錢，咱們又不欠他們。”
  成老漢歎氣：“你大哥那邊還是想搞魚塘，只是現在手上沒錢了，到處借呢。你二哥那邊，飯館實在開不下去了，直接關了門，然後你二嫂被你大嫂攛掇過來借錢來了。”
  “咱們家哪裡的錢？”成正業眉頭皺得更深。
  成婆子：“是沒錢，但是她們大概是聽說我要給小蘭招婿的事，覺得我們手上還有錢吧。”
  成正業聲音染上一絲怒氣：“不可理喻。”
  成婆子苦笑：“是啊，養了兩個討債鬼，不過我和你爹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沒錢。給小蘭招婿也只是承諾養豬場的，把養豬場到時候給新女婿。”
  成正業對此沒有異議，而林巧兒聽到這裡心裡卻已經轉了好幾個彎了。
  回到自家院子，她就忍不住小聲和成正業道：“你聽見了嗎，爹娘要給大姐招婿，給養豬場呢，這不是正適合謝安嗎？”
  成正業：“大姐給你說了她的想法？”
  林巧兒點了點頭，眼中浮上一絲笑意：“她不懂這些，是我分析出來的，不過估計我和她談了這一次，大姐也就能開竅了。”
  成正業好奇，湊近她壓低了聲音：“你好像懂得很多？”
  林巧兒一怔，耳根泛上一絲紅：“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我之前看了那麽多話本子也不是白看的！”
  成正業一瞬間還沒聽懂這話裡的意思，只是點了點頭道：“是好事，但是謝安情況特殊，要是他沒有他祖母和小妹讓他入贅還行，可他這個情況怎麽過來？再說了，爹娘見了人，怕是也有點介意。”
  林巧兒反應過他是說謝安臉上的那道疤。
  “爹娘才不會以貌取人。”
  不過她說完，也頓了頓，或許爹娘不會介意這個，但是娘之前給大姐找的相看對象的確都是一些文質彬彬的人，她又聯想到自己親娘，或許……當娘的都想讓女兒嫁個體貼溫柔的？而不是五大三粗……
  “想什麽呢？”成正業挑了挑眉問道。
  林巧兒忽然有些心虛，“沒什麽！反正大姐若是開了竅，這事咱們誰也做不了主，大姐自己有主見！”
  成正業笑：“你說的對。”
  “還有，我剛才聽娘說，二哥的飯館關門了，那地方不是簽了兩年的租約嘛？”
  “是，但是開不下去也沒辦法。”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林巧兒興奮地朝成正業使了個眼色。
  成正業笑道：“還是算了吧，現在大姐擺攤的事情你們還瞞著娘呢，步子太大小心把娘嚇出毛病來。”
  林巧兒：“咱們先盤下來，時機成熟了再給大姐嘛。”
  成正業：“但是租約沒到期之間轉手，麻煩事多，等於是直接租二哥的鋪子，你願意？”
  成正業一語中地，林巧兒臉上的笑瞬間淡了些。
  那還是算了吧，二哥倒是沒什麽，就害怕二嫂，麻纏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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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巧兒懷胎馬上三月了，她每天晚上躺在炕上的時候內心都十分平靜，輕輕撫著自己的小腹，感受著裡面的小生命。
  她唇角揚起，正沉浸在幸福和歡愉中，忽然一陣重重地腳步聲傳來，她斜斜地睨了過去：“你走路那麽大聲幹嘛？”
  成正業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水汽，聽見她問也不回話，隻掀開被子躺了下來。林巧兒這邊暖烘烘地，不願和他靠得太近，正準備往側邊挪，忽然一下就被成正業從後背抱住了。
  她悶哼一聲，不可思議地低頭。
  男人重重地揉了一下，語氣不悅：“我才想起來，你白日說的那句話什麽意思。”
  “什麽話？”林巧兒發現自己雖然沒害喜，但是孕期敏，感的要命，成正業一個動作，她立馬就軟成了一灘水。
  “就是那句，沒吃過豬肉沒見過豬跑的話。”
  林巧兒一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人，平時腦瓜子轉得比誰都快，現在才反應過來嗎？
  成正業湊近她耳邊，手上動作卻是不停。
  “沒吃過豬肉嗎？那你吃吃看？”
  林巧兒臉登時紅透。
  “你害不害臊，承認自己是豬？”
  成正業呼吸變粗，“你若真肯，我是又如何？”
  她胳膊沒力氣，一會兒就喊酸，無奈之下成正業提出那個法子，結果被她狠狠啐了一口。
  但今天她得罪他了，不給點好處說不過去！
  林巧兒被他揉地心慌意亂，立馬改口討好：“我錯了……我不該那麽說，四郎和我情投意合，我自然是比大姐懂得多些……”
  成正業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呵，遲了。”
  她把人抱到了懷裡，親了親她的臉。
  “你看過的那些話本子裡面沒這個法子嗎？不都是些風花雪月？”
  林巧兒低聲：“你別胡說……那都是正經話本子！”
  “管他呢。”
  成正業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求你了。”
  他嗓音低啞。
  “真的難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