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梵神音本人自然知道這一點,但江楚容提出來,他便忍不住懷疑其中有詐——會不會有什麽皇子背地裡支持江楚容,然後在公平對決時暗算他?為的就是梵音十八式。 要知道,梵音十八式不光是他的絕學,更是梵天神王的絕學,若是不慎流傳出去,梵天神王這一脈勢力都糟了。 但這些猜測懷疑他自然是無法說出口的。 就這樣,他在眾魔面前陷入了一種有些尷尬的沉默。 江楚容也不急,就這麽微笑著靜靜等著他。 梵神音舉棋不定,其他的魔修倒是急了,甚至有魔修大嗓門道:“梵公子你到底賭不賭?你若是不賭,我這邊雖沒天級魔功,卻有天品魔魂兵,也勉強能同秦公子賭上一把!” 其他人也哈哈笑著附和,一時間把梵神音推上了風口浪尖。 梵神音立在原地,臉色有些發青,表情很是不好看——他在梵天城,可沒人敢這麽跟他說話。 但這裡是皇都,今日每一個能到這的魔修,背後勢力都非同小可。 他還聽梵天神王說過這次魔尊的收徒大會許多古老的神王子嗣也會出現,這些古老神王雖然不參與魔域政治,但底蘊卻超乎尋常的豐厚,絕不可以得罪。 梵神音眼角跳了跳。 江楚容唇角染血,面上恨恨道:“這梵天神王,真夠惡心人的。” 梵神音有了梵天神王撐腰,再無顧忌,當即扭頭,意氣風發道:“我本擔心拿父王絕學當賭注是不孝之舉,但既然父王都開口了,那這賭注,我答應了。秦兄,我們簽訂魔聖盟約吧。” 果然,在絕對實力面前,大家還是很認得清自我的。 心中想的都是:等三日後,打死你! · 魔聖盟約簽訂,梵神音和江楚容各自退回坐輦。 一部分坐輦也在這時悄然離開,另一部分則是留下了,開始衝上去圍著梵神音獻殷勤。 這嗓音一出,在場魔修竟都是覺得心神震顫,耳膜裡嗡嗡作響。 江楚容看著一下子就被逆轉的情勢,強忍著胸中難受兀自凌空立著,臉色陰晴不定:老陰比,仗勢欺人,不要臉。 江楚容面無表情地盯著梵神音看了一眼,道:“哦,簽吧。” 眾魔修也紛紛反應過來,驚詫道:“是梵天神王!” 要不是他反應快,死死咬牙忍住,早就當著眾人的面一口血噴了出來。 一時間,眾魔修跪的跪婖的舔,都忘了方才還在逼梵神音跟江楚容定下賭約的事。 江楚容回到坐輦中,見聞凌還算無事,等秦樓月祭起屏障,扛著坐輦朝魔尊給秦都神王準備好的下榻府邸走去,他才低頭吐出一口血。 江楚容此刻更是感覺無形中仿佛被一雙眸子在虛空中看了一眼,一陣窒息感後,他胸口一陣銳痛,腥鹹翻湧。 四目相對,火花四濺。 “久仰梵天神王前輩威名,我乃洪都神王嫡子,洪天賜,不知可否請神王往府下一敘?” 梵神音則是大喜,眸光一亮便道:“父王你何時來的?” “拜見梵天神王!” 梵神音正進退兩難之際,忽然,一個極為渾厚磁性的嗓音於空中徐徐響起—— 目標自然是梵天神王。 那嗓音道:“音兒,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你既開了口,答應他便是。不要輸了我們梵天城的氣勢。” 巨人秦樓月步伐飛快,壓低嗓音沉聲道:“梵天神王此舉是為了告訴暗中窺伺的其他神王,叔叔已是他囊中之物,讓他們不要在三日後的公平對決裡動手腳。” 江楚容怔了一瞬,擦去唇邊血漬,若有所思:“如此說來,他反倒幫了我們一把?” 秦樓月皺眉:“此言何意?” 江楚容目光動了動,盤膝而坐,一邊調息一邊道:“現在你叔叔已經在梵天神王兜裡了,尋常神王若是想動他,自然也得掂量掂量。這三日,我們可以清閑一些了。” 秦樓月恍然:“如此,倒確實未必是壞事。” 說完,秦樓月意識到什麽,忽然又面帶揣測地細細看了江楚容一眼。 江楚容閉著眼,淡淡道:“看路,別看本公子。” 秦樓月面色一沉,冷哼一聲,加快了腳步。 · 進了府邸,秦樓月先去布置府邸四周的各處禁製,江楚容則和聞凌一起進了內室。 一進到內室,原本還有些咳血的江楚容倏然睜開眼,眸中並無半分病色,反而面帶憂色地看向一旁的聞凌道:“你怎麽樣?傷得很重麽?” 這一路上,聞凌一言不發,江楚容通過同心生死契早知他的傷並不樂觀,便一直在秦樓月面前說話,裝受傷,替他遮掩。 聞凌面無表情地走到一旁桌前,拿起一個茶杯,朝裡面吐出一口血。 旋即又迅速蓋上茶杯蓋子。 江楚容看得分明,那血裡有絲絲縷縷的魔氣蒸騰而出,他心頭不由得一沉。 天侯境後期高手的本命功法,果然還是很厲害。 聞凌這會默不作聲地在地毯上坐下,運轉魔功,抵禦傷勢。 江楚容立在一旁,就看到聞凌面上此刻紅褐色的氣息交錯,皮膚下似乎有蚯蚓般的東西蠕動,互相打架,抗爭著。 江楚容修長的眉頭一點點蹙了起來。 不多時,聞凌睜開眼:“茶杯。” 江楚容連忙走到一旁,端來一個茶杯。 聞凌接過茶杯,又往裡面吐出一口帶有魔氣的血。 江楚容照著聞凌方才做的,用禁製扣上茶杯蓋子,把這血牢牢鎖在裡面。 如此往複,折騰了數十次,聞凌紋著魔紋的小麥色面孔都顯得有些蒼白,方才徐徐睜眼,停了下來。 江楚容悄悄窺看了一眼,輕聲問:“好了?” 聞凌疏淡的羽睫動了一下,抬眼看向江楚容,難得有些有氣無力地道:“給我一點氣血。” 江楚容訝異:“這怎麽給?” 聞凌:“你坐下。” 看著聞凌蒼白病弱的臉色,江楚容遲疑了一下,默默放下手中茶杯,便彎腰坐到了聞凌面前。 聞凌看了江楚容一眼,二話不說,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放到唇邊狠狠咬破,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吸血。 江楚容:! 江楚容疼得面容都扭曲了一下,但旋即他又漸漸從震驚中抽回了神。 聞凌看上去確實是缺血了,只是抓著他的手腕大口大口地吮xī,喉結都隨著吞咽的動作滾動著,吸得心無旁騖,並沒有故意折騰他的意思。 江楚容凝視了一會這樣的聞凌,眸光動了動,倒也忍著疼,沒有去掙扎。 畢竟聞凌受傷,也有他一小部分責任。 聞凌吸血的動作十分野性,甚至在江楚容傷口邊緣有血淌下那白皙手腕即將滑落到手肘的時候,他會伸出舌頭,細心地抵著,一點點將滑落的血痕舔乾淨。 他的舌尖十分濕軟,舔過去便是一片濕痕,偶爾還有犬齒磕上來,磨到傷口,帶出一點又痛又酥癢的觸感。 一會便把江楚容半截雪白的手腕都舔得濕漉漉的。 江楚容看著這會聞凌喝血的樣子,心頭冒出一絲怪異的感覺。 畢竟,這會的聞凌……太像一隻大狼狗了。 忽然,聞凌吸血的動作停了。 江楚容怔了一下,抬眼看去,正好一下子對上聞凌陰惻惻的目光。 聞凌這會咬著他的手腕,半邊墨發擋住臉,露出一隻深邃的黑眸,斜斜冷冷看著他。 江楚容心頭一跳,就知道又是該死的同心生死契泄露了他的想法,連忙無奈解釋:“我也不是故意想的,抱歉。” 聞凌瞥了他一眼,繼續又低頭吸血。 這次,聞凌的動作明顯“文質彬彬”了不少。 看來還是很介意被江楚容比作狼狗這件事。 又吸了一會,等江楚容臉色都被聞凌吸得有點發白的時候,聞凌方才放下江楚容的手腕。 江楚容默默松了口氣,抽回手,拿到面前看了一眼。 手腕處的傷口已經就被聞凌用魔氣治愈了,但……隱約還有一些口水的痕跡。 江楚容面色平靜地翻下手腕,不再去看,而是看向聞凌道:“你現在好多了麽?” 聞凌頓了一頓,淡淡道:“多謝。” 江楚容詫異,旋即他不由得笑了:“你今日怎麽這麽客氣?” 聞凌:…… 江楚容見聞凌表情不對,這時沉默了一下,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道:“三日後我對決梵神音,你有把握讓我贏?” 要是贏不了,梵神音肯定要打死他。 他是反抗不了的。 聞凌聽到江楚容這話,抬起眼,就道:“放心,你有殺手鐧。” 江楚容:? “你打算代我去?” 聞凌果斷否認,又道:“簽有同心生死契的二人除了可以實時共念,還可共享氣血,你不知道?” 江楚容驚訝:“我只知道若是一人受重傷會被動共享,沒想到還可以主動共享?” 那這就意味著,他有兩條命可以去打梵神音。 確實勝算一下子暴增。 聞凌看了他一眼,閉眼,默默運轉同心生死契。 江楚容果然就感覺到有一絲氣血之力輸送到了他的體內。 江楚容覺得十分新奇,抬起手臂動了動,忽然就看到手腕上殘留的口水痕跡。 沉默一瞬,江楚容意識到什麽:“那方才,你為何不直接用這種方法找我要氣血?” 聞凌靜默一秒:“忘了。” 江楚容黑了臉,道:“你是怕我小氣不願意多給吧?我是這種人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