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門檻上、石地上、台階上全是嫣紅的血,小心的走過,腳落下處依然是血地。 "有人嗎?還有人嗎?" 風夕放聲叫喊,卻無人回答,只有怒卷的濃煙、狂嘯的烈火! "韓老頭,你死了沒?沒死就應一聲!" "全死了,竟沒一個活人!"身後傳來豐息淡淡的聲音,似含著一絲嘆息。 猛然轉身回頭看向他,那樣的眼光,冷如冰,利如劍! "是不是為了藥方?"風夕的聲音肅殺如寒霜。 "不是我。"豐息脫口而道。說完後忽生一絲惱怒,為何解釋?解釋什麼?哼! "你入住韓家不就是為著紫府散、 佛心丹的藥方嗎?韓老頭將你當菩薩供著,可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用心!"風夕臉色一緩,但語氣依然冷厲。 "藥方我早抄到了。"第一次,豐息臉上斂起了那雍容的笑容,代之而起的是如霜的冷漠。 "果然。"風夕冷笑著,忽然側耳一聽,然後迅速飛身掠去,豐息緊跟在她身後。 穿過一片火海,前面是韓家的後花園,隱隱傳來低低的哭泣聲,兩人循聲飛去,便見假山旁跪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爹爹……爹爹……你起來啊,起來啊!嗚嗚嗚……爹爹,你起來啊,朴兒帶你出去!"那小小的身影死死的抱著地上一具屍首哭喊著。 "韓朴?"風夕一見那個小小的身影不由脫口喚道。 那小小的身影聽得有人喚他,回頭一看,便向她撲來,"你這個壞女人又要來搶我家的藥是吧?你搶啊!你搶啊!我爹爹都死了!你再搶啊!嗚嗚……看你還搶什麼!" 一邊哭著一邊撕打著風夕,滿臉的血與淚。 "韓朴!"風夕抓住他,"發生了什麼事?" "你這個壞女人!都怪你!為什麼咒我爹爹?嗚嗚嗚……爹爹再也不能辦壽宴了!壞女人!死女人!恨死你了!你還我爹爹!"韓朴死命的掙紮著,掙不過便一張口往風夕手上咬去。 "噝!"風夕一聲痛呼,正待掙開,豐息卻手一揮,點住韓朴穴道,韓朴便昏倒於風夕懷中。 "先帶他離開這裡吧,否則我們也要葬身火海了。"豐息道。 "好。"風夕點頭,抱起韓朴,眼一轉,瞧見地上的韓玄齡,忽嘆一口氣,"黑狐狸,你帶他出去吧。" 說完她即抱起韓朴飛身而去,留下豐息瞪著地上的韓玄齡的屍首,片刻後長嘆一聲,彎身抱起韓玄齡,"我黑豐息竟淪落到抱死人的地步,女人,我再一次肯定,今生認識你是我一生不幸的開始!" 阮城西郊一處荒坡又堆起一座新墳。 "爹爹,你安息吧,朴兒會為你報仇的!"墳前跪著一身白色孝服的韓朴,身後立著風夕與豐息。 "爹爹,你放心吧,朴兒以後會自己照顧自己的,嗚嗚……"強忍著的淚水又掉下來了,慈愛的父親以後再也不能張開他的雙臂保護他了,這個世上,韓家僅餘他一人了! 風夕與豐息有絲憐憫的看著韓朴,只是心中卻無法再有深切的悲傷,江湖十年闖蕩,早已看慣了生離死別,僅餘的是對死者最後一絲祝願,願地下安息。 "你說他要哭到什麼時候?"豐息的聲音淡而無波的響起。 "我哪知道啊,想不到男人也這麼愛哭。"風夕閒閒的答道。 "不,女人,你錯了,他還不能算是男人,還是個孩子嘛,哭也是理所當然的。" 兩人的聲音不大不小,足夠韓朴聽見。 果然,聽得身後兩人的閒言閒語,韓朴回頭瞪他們一眼,只是雙眼中蓄滿淚水,一張臉上又是淚又是鼻涕的,實在不具什麼威脅性。 抹一把臉,韓朴再重重叩一個頭,然後站起身來,走到風夕面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錦袋遞給她,"這個是爹爹把我藏起前交待我要給你的。" "是什麼?是不是你爹恨我入骨,臨死了想到了什麼報仇的法了。"風夕小心翼翼的接過,再小心翼翼的打開,一副膽小怕事的模樣。 打開錦袋,從裡面掏出了兩張已有些發黃的絲帛,上面寫滿了字,仔細一看,風夕臉上堆滿了驚訝,"竟是紫府散、佛心丹的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