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心情不好?”時夏瞅了瞅他的臉色,拉他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有什麽不開心,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唄?” 易耀罣橫了她一眼,卻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炸毛,半會才長長的歎了口氣,沉聲道,“姓夏……太師叔祖,你說人為什麽可以變得這麽快?” 時夏嘴角一抽,呃……怎麽一副想探討人生的語氣,她一點都不擅長的說。 “咳……你說元吾!” 他神情更憂傷了,“之前我雖然在劫雷中,但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元吾師叔……他原本對我很好的,小時候眾師叔裡就他跟我最親近,我們修為相當,他與其說是我師叔,更像是我大哥。之前他失蹤,我也一直在找他。可我沒想到他居然會……我把他當大哥,他卻想讓我入魔。你說……到底是為什麽?” 還能為啥,作的唄! “其實也沒有為什麽?”她歎了口氣,認真的道,“這就是人,總是會變的。只是有些人縱使變,也能守住底線,有些人卻守不住而已。” “底線?” “做人不能沒底線!” 他愣了愣,沉默了半會,才歎了一口氣,“你說得對,做人不能沒底線。修仙修久了,我們都快忘了,自己還是個人啊!” 時夏沒有回答,他的神色卻越發的糾結,愣愣的看著峰底半晌,才再次開口道。 “姓夏的,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啊?”時夏一愣,能說是嗎? “我從小就是變異雷靈根,大家都說我是天才。修行也比其它人快,我十歲基築,不到三十就結丹,現在不足百年更是結嬰,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沒有什麽是我做不到的事。” 他這是要向她吐槽天才的煩惱嗎?做為築基渣,我能揍你嗎? “直到我遇到你……”他話風一轉。 “……”關我毛事? “在你身上,我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挫敗感。”他瞪了她一眼,隱隱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你修為只是築基,卻連獸潮都擋得住,我堂堂金丹卻還要靠你救。” 呀!原來這小子“雞肚”她!嘿嘿,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不過……獸潮真不是她擋的。 “當時我確實不甘心,所以那五十年,我努力修行,想要超過你。好不容易結嬰,可你轉眼卻收服了上古魔獸。” “……”那也不是我收的呀! “這次劫雷,我以為十拿九穩,卻險些把命搭進去,救我的還是你。” “……”她難道救錯了? “抵擋獸潮,拯救門派,收魔獸,查叛徒……好像我無論做什麽,都被你遠遠的甩在後面。”他瞬間整個人都蔫了,好似這些話壓在心裡太久,一古腦的全倒了出來,“我有時覺得我這個天才,只是個笑話。明明我修為更高,為什麽事事都追不上你。姓夏的,你到底還是不是人啊?” 你這是罵人呢,還是罵人呢,還是罵人呢? “要是我再強點……若是我再強點……是不是就能在小師叔犯錯前阻止他,是不是玉華派就不會被魔修圍攻,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明明是陽光普照,他卻仿佛整個陷入了陰影的角落,聲音越來越低,似是陷入到深深自我厭棄當中。 時夏歎了一口氣,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頭,直接把一頭烏黑柔順的發絲揉搓成了雞窩才停了手。 “硬要掛,這不是你的錯。人家要犯錯,你是沒辦法左右的,別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這是不對的。” “可是……你一個築基期都可以做到。我築基時若是也跟你一樣,若是我再強點,也不至於……” 囧,能不老拉上我嗎?你丫是鐵了心拉她下水是吧! “沒有人是完美的,我也一樣!” “你?”他一愣,下意識的反駁,“你除了醜點,還有別的缺點嗎?” “臥槽!”時夏揚手就朝他腦後重重的拍了一下,白了他一眼道,“首先,老子不醜好嗎?你眼瞎了!其次,我也是人,是人就有缺點。” 他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時夏撇了撇嘴,開始掰著手指頭開始自我反省,“我怕鬼,膽小,脾氣爆,而且還是懶癌晚期,修行之事不是我不能修,是我原本就不太感興趣。總覺得現在的承度可以應付也就沒有特意去提高修為。我自私,虛榮,戒心高,有著我們那個地方通常的毛病,雖然對生命重視,卻不是因為我有多善良,而是我從小受的教育使然。我會在心裡畫小圈子,其實不太會輕易接受一個人。” “姓夏的你……”易耀罣突然睜大了眼睛。 “還有後池,我雖然已經接受他做我哥。其實在內心裡,對他還是有排斥。無法把他當成我真正的哥哥一樣。一面享受著他對我的好,一面卻又無法完全坦誠相待,很多事情,他不問我也就不說,甚至還暗自慶幸。” “你……”他一臉的震驚,伸手指著他。 “我很壞吧?”時夏笑了笑,越說就越覺得自己毛病很多,根本停不下來,心底隱隱有什麽破開的聲音,“其實我常常偷偷給自己找借口,認為嘴上叫了一聲哥,就算是對他好了,見到他受傷我也會生氣,見到他難過我也會難過。但其實我自己清楚,這些都是有限的,如果真是我哥,我估計早想跟對方拚命了吧。” “不是……太師叔祖……” “讓我說完!”這些話憋得太久,突然就想全倒出來,“我對這個世界有排斥感,無論是人還是事,還是別的。我從來沒有把自己放在其中,一直都是以旁邊者的態度看著一切。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本性,從沒想過深入其中,所以才會有所保留。我一直告訴自己我不屬於這裡,其實說到底,只是因為我自私,又不想負責任罷了。” “太師……” “臥槽,不說不知道,越說越覺得自己像個人渣怎麽辦?!你說我現在找後池說清楚,還來得及……” “夏時!”易耀罣終於忍不住,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大聲吼道,“你快看看自己啊。” “啊?”時夏一愣,低頭一看,“臥槽!我怎麽在發光?” 她的全身正發著白光,而且越來越亮,像是個十萬伏特的電燈泡一樣,把整個峰頂都照成了一片白光,四周的靈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濃鬱得嚇人。 “這這這這這……這是怎了?” “你沒發現剛剛頓悟了,馬上要結丹了嗎?” “啊?啊!”開什麽玩笑,結丹!“結丹要怎麽結啊?” 易耀罣臉一黑,突然覺得之前那個認為她很厲害的自己,一定是腦子摔壞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