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罣兒……”元照急得團團轉,劫雷中心的易耀罣已經很不好了,身上早被劫雷劈得皮開肉綻,勉強保持著入定的姿勢,整個人全都是血跡,氣息更是微不可聞,眉宇之間更是圍繞著一股黑氣。 他滿臉的糾結不安,雖然閉著眼睛,額頭卻冷汗直冒,混著血水流得滿臉都是,眉頭更是皺了又松,似被什麽困住了一樣。身上的修為也是忽高忽下的。 “他這是怎麽了?”時夏回頭看向後池。 “道心已亂,心緒不穩,已生心魔!” “是剛剛那絲魔氣?” 後池點頭,也不禁皺起了眉。歷劫最忌道心不穩,而魔氣最易勾起人心欲念,很明顯剛剛元吾發出的那絲魔氣,引起了對方心底陰暗的情緒,並在天雷的考驗下無限放大。 “那就沒有辦法停下這天雷嗎?”時夏有些著急。 “劫雷已下,沒有暫停的道理。”除非劈完。 時夏緊了緊手心,突然眼裡一亮,“要把劫雷引到別處,像上次一樣?” 話一落,不單是後池,就連元照和眾峰主也沉默了。相互看了看,元溪才解釋道,“太師叔祖,剛剛那幾道雷已經讓罣兒傷了根基,若是不能成功歷劫,修為怕是會回到練氣期。就算重新修回來,也會留下心結,下次劫雷恐怕就……” 引雷的方法,不是沒有修士試過,只是但凡第二次歷劫都會產生心結,甚至產生心魔,所以第二次劫雷只會比前次更難,至今沒有修士成功過。易耀罣雖說這也是第二次,但是前次是為了拯救門派,特意為之,心思坦蕩神思清明,所以也不存在心結一事。若是這次中途把雷引到別處,恐怕易耀罣究其這一生,修為頂多就停在金丹期了。 時夏也沉默了,硬要掛那麽傲氣的一個人,如果今生修為止步於此,估計也是接受不了的吧。 “那怎麽辦?”時夏下意識的抓了旁邊後池的衣袖一把。 後池一愣,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間就柔軟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道,“他如今陷於心魔之中,也不是全無知覺,只要將他喚醒,直面天雷,想必可以頂住最後幾道劫雷。” 喚醒?所以剛剛元照才一直在喊著他的名字嗎?回頭瞅了瞅易耀罣的臉色,可是完全沒有用啊!他的神色還是越來越差了。 又一道天雷劈了下來,這回易耀罣連打坐的態勢都維持不了了,撲倒在地,嘴裡的血流了一身。 怎麽辦?怎麽辦? “需要對方心裡最在意的事,才能將對方喚醒。”後池道。 最在意的事!時夏想了想,上前一步跟著元照喊了起來。 “硬要掛!你醒醒,別輸給心魔。你不是說元嬰的劫雷對你來說小菜一碟嗎?老娘褲子都……啊呸!位子選好了,你丫就給我看這個?” 她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剛還倒在地上的人,突然手臂動了動。 “有效果,有效果!”元照激動回過頭來,看向她,“太師叔祖,您接著喊!”眼裡滿滿都是乞求。 時夏心底一喜,看來激將法還有點用,繼續道,“硬要掛!說好的你是修仙界第一天才呢?你就這樣?連雷劫都渡不過去,還說自己是雷靈根呢?你丟不丟臉啊……” 她劈哩啪啦一陣罵,怎麽損怎麽來!對方也慢慢有了反應,動了動手似是要爬起來,只是又一道劫雷劈了下來,直接又把他劈了回去,徹底沒了反應。 而九九八十一道劫,還差最後一道。元照已經忍不住,捏了一個訣,打算看情況就衝出去,替他抗住最後一道劫雷,到底是自己的兒子,雖然以後他的修為不能再進,但總比沒命強。 時夏也滿心的著急,看著滾滾翻動的雷雲,已經有白光閃現,她一咬牙,死馬當活馬醫了,拉開嗓子喊道。 “硬要掛,你要是再不起來,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嫁給你!反正你也反對不了!” 幾乎是立即,地上的挺屍噌的一下立起來。 “我才不要娶你!” 轟隆一聲,最後一道劫雷劈下來,他在最後一刻撐起了結界,擋住了天雷。 一時間,雷雲盡散。 滿場濃鬱的雷壓化為靈氣,紛紛湧入歷劫之人的體內,身上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就連眉宇間的黑氣也盡數消散,整個人都渾發著元嬰修士的氣場。 成功了!時夏長長的啥了口氣,但是…… 這種濃濃的不爽感是腫麽回事? 這臭小子最在意的事原來是這個嗎?摔 老子就這麽不招人待見嗎? 你丫有種給我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第六十六章 原來我是個人渣 元吾重傷暈迷後,被關押在罰戒堂,現在還沒有醒來。清了叛徒後,玉華派開始進入了修養時期,處處都是弟子忙著修複門派的身影。榮升為太師叔祖的時夏,到是閑得慌。 易耀罣結嬰也有兩三天了,卻一直沒見到他的身影,聽說在主峰峰頂閉關,時夏心底那股不爽更濃了,這小沒良心的,歷劫都不忘嫌棄她,好歹來道個謝吧!再怎麽說她也算是救過他,不只一次了。 想想自己還是個築基渣,時夏越想就覺得越憋屈,決定去峰頂找元照聊聊人生,對付不了兒子,還對付不了老子嗎? 剛剛到峰頂,就看到崖邊站著一個人,一席統一校服的白衣,正背對著她,雙手背於身後,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神情那叫一個明媚憂傷,一副思考人生的鳥樣。 時夏忍不住就腿賤的踹了他一腳。 “小屁孩,幹嘛呢?”裝逼會被雷劈的。 易耀罣一個沒站穩,差點直接一頭從峰頂栽下去,原本明媚憂傷的氣氛叭嘰一下,被戳破了。他頓時化身成了憤怒的小鳥發飆了,“姓夏的,你……”他飆到一半,突然又停住,似是想起了什麽。臉色變換了幾下,居然畢恭畢敬的朝她拜了下去,“見過太師叔祖。” 時夏一愣,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沒病吧?”突然正經起來很嚇人好不好? 他眼角抽了抽,似是拚命壓住翻白眼的衝動,一本正經的道,“弟子多謝太師叔祖雷劫之時的相救之恩。” 時夏呵呵一笑,忍不逗他,“怎麽,想清楚要娶我了?” “你想得美!呃……”他氣衝衝的脫口而出,又立馬愣住,整張臉都黑了,嘴角抽搐了半會才繼續認真的道,“太師叔祖莫要開弟子玩笑,以前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所以才多次無理,還請太師叔祖見諒。” “行了!你也別端著了。”時夏白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老子早就看透你的本性的眼神,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你不是在閉關嗎?跑到這來裝什麽逼呢?” 易耀罣皺了皺眉,沒有回話,長長歎了一聲,轉過身繼續看著峰下,眼神卻沒有焦距。整個人似是受了什麽打擊一樣,顯得死氣沉沉的。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