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前夫后悔了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這兩日,祝苡苡無暇分出精力來顧及其他的事情,將所有的專注都用於應對聚豐居的事情。好在自那日巡房的衛兵過來,將那幾個鬧事的全都帶走之後,聚豐居過了好幾天安生的日子。
  他們生意做的也再沒前幾日那樣招搖,盡管和預期的差了幾分,但不得不說,這次菜品的更新,確實是讓聚豐居的進項比之前大大高出了一截。
  祝苡苡也總算安心下來,自大清早巡視聚豐居之後便回了家。
  她還未踏進院落,銀丹突然自屋內走出來,她站在自己面前,像是有什麽話要說似的。
  銀丹在祝苡苡身邊待了快有十年,她心中有話要說祝苡苡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於是,在進院子前,祝苡苡步子一轉,與銀丹去了離著屋子有些遠的涼亭小坐。
  祝苡苡坐在石凳上,稍稍昂首,手指勾了勾,示意銀丹說話。
  “夫人院裡來了個嬤嬤,是……是大人讓過來的。”
  祝苡苡有些意外,但卻不覺得是什麽稀罕的事。
  她院裡面伺候的人不多,除了從小到大都跟在自己身邊的銀丹和忍冬之外,其他人都是在京城之後找牙婆買的,譬如院裡的小春和小秋。
  銀丹一直把忍冬當做姐姐來看,如今被忍冬這樣說,銀丹心底一尋思,也覺得自己有些魯莽。
  “夫人不必稱您,老奴姓梁,您喚我梁嬤嬤即可。”
  祝苡苡趿起繡鞋,趕忙將人扶了起來。
  “熬藥?”
  “嬤嬤見外了。”
  “銀丹你這樣確實是讓夫人為難了,那位嬤嬤既然是大人指派過來照顧夫人的,應當尊敬她才是,你這般跑出來攔住夫人,嬤嬤興許會覺得你這是在夫人面前說她的壞話,這樣一來關系容易不睦,以後可不許這樣了。”
  “那……嬤嬤您如何稱呼啊?”
  祝苡苡點頭,“那梁嬤嬤……您那邊放著的藥,是打算做什麽的呀?”
  祝苡苡笑了笑,安慰她,“銀丹別怕,人家又不會將你欺負了去,再說了這嬤嬤第一天來,你就這麽著急的在我面前說道,要是被人家知道了,這多不好。”
  老婦一頭花白的頭髮高高挽起,盤的一絲不苟,鬢間未見一點雜發,穿著深青色的交領長衫,面上帶著點笑。
  聽著銀丹這麽說,祝苡苡才稍微松了口氣,只是同時,她也敏銳的捕捉到了銀丹口中的那兩個字。
  祝苡苡心中有幾分疑惑,而後,她帶著兩個丫鬟進了屋內。她與往常一般坐在羅漢榻上,拿過一邊竹簍裡裝著的繡繃,一點一點描摹著早就畫好的海棠花花樣子。
  這邊說著,跟在祝苡苡身後的忍冬也站了出來。
  銀丹乖巧的點頭。
  行至祝苡苡身前,她矮身行了一禮,“夫人安好。”
  沒過多久,一陣刺鼻的藥味,順著瑤窗飄了進來。
  祝苡苡呵呵笑著沒有多話,只是余光瞥見圓桌上放著海碗時,笑容稍有凝滯。
  孟循興許是覺察院裡的人哪裡伺候不夠周全,才又替她尋了個嬤嬤來吧。
  祝苡苡聞到不由得眉頭一皺,還未等她開口說些什麽,抬眸便見一模樣生疏的老婦進來。
  “夫人不必如此客氣,孟大人既讓我做了夫人院中的嬤嬤,我行這禮,夫人您自然是受得起的。”
  “應當知道錯了,但夫人不用擔心,我是看著嬤嬤去了廚房熬藥才出來的,她沒有看見,應該以為我在園裡侍弄花草的,不會誤會的。”
  “那藥是為夫人準備的,”不等祝苡苡開口說些什麽,梁嬤嬤接著到,“老奴從前在宮裡當差,侍奉過不少貴人,曉得些食補的方子,那藥雖有些苦口,但對身子好。”
  這邊說著,她眼神示意,站在外間的小春,小春隨即將藥端了過來,擱在羅漢榻旁邊的束腰小幾上。
  晾了好一會兒,嫋嫋茶煙已經散了不少,現在紋的,倒沒有什麽刺鼻的氣味,反倒透著一股清甜的香,只是這黑漆漆的藥汁兒,實在讓祝苡苡有些不能接受。
  似乎是看出了祝苡苡的猶豫,梁嬤嬤上前一步,挨著她的肩頭。
  梁嬤嬤抬手附在唇邊,在祝苡苡耳邊低聲,“夫人,大人說您身子弱,夜裡有些經不起操勞,得好好滋補滋補。”
  話一說完,嬤嬤向後退了一步,靜靜等待著祝苡苡的回應。
  剛聽嬤嬤這樣說,祝苡苡還不明所以,仔細想想,憶起夜裡孟循在自己耳邊的輕喃,以及每日早起來,腰腿的酸疼,倏地一下,她的臉紅了起來,片刻後便熱氣騰騰的。
  祝苡苡不自覺瞪大了眸子,對上梁嬤嬤揣著善意的一雙眼,心尖猛的跳了一下。
  她倉皇端起小幾上的海碗,一口一口很快就喝完了。
  奇怪的是,這藥並不難喝,回味起來,嘴角還有一絲甘甜。
  梁嬤嬤就此接手了祝苡苡院中的事務。
  按照孟循的吩咐,她幾乎無時無刻都跟在祝苡苡身邊,甚至比祝苡苡的貼身丫鬟忍冬銀丹,陪伴在身邊的時間都更多。
  但不得不說,梁嬤嬤確實有些厲害。祝苡苡房中的吃食經她的手,都變成了極為滋補的又不失口味的吃食。小半月下來,祝苡苡臉色肉眼可見得更好,原本削尖的下巴,也漸漸圓潤起來。
  梁嬤嬤什麽都好,只是有一點,祝苡苡用了半個月也沒能適應。
  梁嬤嬤總愛跟著她,無論她在家中待著,還是出去逛。盡管大多時候,梁嬤嬤都是沉默的,可這樣一個大活人跟在自己身後,便是如何也做不到忽視。
    祝苡苡問起來,梁嬤嬤也隻說,“孟大人吩咐自己要好好照顧夫人,事事為夫人操勞。”
  最好是寸步不離。
  這是後面這句話,梁嬤嬤並未明說。
  花梨木燭台上的燭光昏黃,丁香色的幔帳微微晃動。
  祝苡苡背靠著架子床的四合雕花圍欄,鬢角浸出細密的碎汗,瑩白光潔的肌膚上洇出些許淺淺的粉暈,她半眯著眼,似乎是累極了。
  動作停下,她微微喘著氣,好一會兒才漸漸回過神來。
  孟循低下頭來,附在她柔軟的肩頸處,一下下輕輕啄著。
  “夫君,苡苡……有些話要同你說”
  他恩了一聲,而後含住她小巧精致的耳垂。祝苡苡脖頸一片酥麻,輕輕呼了一聲。
  她隨即將面前人推開,“我真的有話要說……”
  孟循看向已是累極的祝苡苡,雙眸間淌著溫柔,“苡苡說,我聽著。”
  話一落下,便牽起她垂落在一邊的手,一下一下按壓著。
  “夫君能不能同梁嬤嬤說說,讓她不要時時刻刻都跟著我,比方說……比方說,我出去的時候。”
  她名下的嫁妝產業,雖說大多數都有掌櫃在打理,但她時不時總要抽些心思去看看,這時候,梁嬤嬤跟在她身邊,祝苡苡總覺得,有些話,她就對著那些掌櫃說不出來了。
  她當著梁嬤嬤的面,總容易想到梁嬤嬤以前是伺候宮裡的貴人,不自覺便給自己套上了一層枷鎖,那些原本能脫口而出的話,咽在嘴裡轉了幾個彎。
  孟循靠在祝苡苡發頂,面上閃過一絲陰沉,片刻後,端起平時常掛著的笑,“苡苡總要告訴我,是在哪兒的時候。”
  貼在他懷中,祝苡苡悶聲道:“夫君你知道的,爹爹給我在京中留了些需要打理的產業,比方說,酒樓,成衣鋪子那些,這時候梁嬤嬤在我身邊,我總覺得……總覺得,像是有雙眼睛盯著我,有些話我便不方便同其他人說了……”
  她話裡帶著些顯而易見的委屈,孟循自然聽了出來。
  她在同他撒嬌。
  孟循手指勾起一縷她散在後背的發,在手中一下一下的把玩,思慮片刻後,他笑著開口:“梁嬤嬤從前是在皇后身邊伺候的,見識廣,頗有些手段,苡苡若是覺得那些話不好同下面的人家,可把這些棘手的事交給梁嬤嬤,她能幫到你的。”
  祝苡苡這會兒甚至沒顧得上孟循話裡拒絕自己的意思,她倏地一下起來,睜圓了一雙杏仁眼,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孟循。
  “梁嬤嬤……從前是在皇后身邊伺候的?”
  孟循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低聲說是。
  “那……那她怎麽突然就來了我身邊……”她陡然生出些恍惚的感覺,要不是這話是從孟循口中出來的,她肯定不會相信。
  “梁嬤嬤冒犯了如今聖眷正濃的貴妃張氏,皇后為了保梁嬤嬤,費盡心機,只能將她貶出宮來。”
  “那……怎麽就……”
  貶出宮來,怎麽就來了他們家中。
  “是陛下的意思,陛下雖寵著貴妃張氏,但到底也念著幾分梁嬤嬤伺候皇后多年的恩情,”說到這兒,他牽起祝苡苡的手,“原本是要罰梁嬤嬤進掖庭的。”
  說到這,祝苡苡心中也有幾分了然。
  “也就是說陛下為了保梁嬤嬤,也為了全張貴妃的臉面,將她罰進臣子家中為奴?”
  孟循眸中露出幾分讚許,“不錯,大抵再過幾年梁嬤嬤便會重回皇后身邊。”
  “那……那為什麽陛下讓梁嬤嬤來我們家中……”祝苡苡突然想到些什麽,試探的問道,“不會梁嬤嬤是陛下放到夫君身邊的眼線吧?”
  若真是這樣,她刻意避著梁嬤嬤,反倒顯得自己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祝苡苡心中多了幾分計較。
  孟循垂目看著她,並未否認她口中的話。
  片刻後,祝苡苡雙肩一松,“那還是算了,跟著便跟著吧。”
  孟循如今是天子身邊的侍讀學士,可稱得上一句天子近臣,她身為孟循的妻子,自然是和他同氣連枝,肯定不能做些什麽讓皇帝疑心的事情。
  算了算了,跟在身邊就跟在身邊吧,說不定再過些時候,她臉皮磨得厚了,便不在意了。
  祝苡苡這邊勸慰著自己,孟循卻陡然輕聲過來,噙住她的唇,輾轉片刻後,才緩緩松開。
  祝苡苡有些氣息不穩,“不是已經……”
  他唇邊挾著笑,“才一次,梁嬤嬤說,苡苡近日來身子好了不少。”
  話還未說完,人卻已傾身而上。
  燭光搖曳,窗帳輕晃,又是一室風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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