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玉贈有緣 這樣氣場十足迷惑眾生的男人,不管幹什麽,都瀟灑至極,眼眸沉穩淡定,強大的氣場讓人根本不敢去催促他,而且,看他的動作,就是一種極美的享受,一時,很難找出什麽詞能足以形容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的魅力。 在眾人矚目下,他唇角不著痕跡地彎了一彎,如數家珍,“酒泉產夜光杯,據東方朔的《海內十洲記》中的《鳳麟洲》記載:“周穆王時,西胡獻昆吾割玉刀及夜光常滿杯。刀長一尺,杯受三升。刀切玉如切泥,杯是白玉之精,光明夜照。說的就是夜光杯!”” “酒泉是什麽?”沈童想不到這男人竟然真的說出了夜光杯的歷史,心底暗驚,他並不知道人家說的是真是假,只是他開始懷疑這男人和寒菲櫻是一夥的,兩人在演雙簧。 那公子又喝了一口女兒紅,讓人移不開視線的俊臉上似乎有了真正的笑意,“西漢時,年輕有為的驃騎將軍霍去病,奉漢武帝之命,率兵到西北邊疆攻打匈奴。後來大敗匈奴,凱旋歸來,駐扎在風景秀麗的泉邊,進行慶功。” “皇帝聞知打了勝仗的喜訊,賜禦酒一壇,派人千裡迢迢送來,犒賞將軍。霍去病認為打了勝仗,功在全軍將士,禦酒不能獨飲,但酒少人多,不足分配,於是傾酒於泉中,與眾將士共飲同享。從此,酒泉之名,流傳千古,遂稱此泉為酒泉。” 說完,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看向寒菲櫻,有些挑釁的味道,“怎麽樣?有結果了嗎?” 寒菲櫻還在揣測他的身份,見他真的如數家珍,也有些意外,她對玉的研究,一向甚為自信,卻想不到這位如此華貴尊崇的公子,也深諳此道,看了一眼瞠目結舌的沈童,嫣然一笑,“當然,勝負如此明顯,嚴叔,把夜光杯給這位公子包起來!” 沈童臉又成了豬肝色,而且,後面還有更讓他臉黑成鍋底的事。 家丁正準備付錢,寒菲櫻卻突然道:“實不相瞞,這對夜光杯我整整花了三年時間,期間付出我無數心血,又采集眾名家手筆,它對我來說,就如同我心靈相通的摯友一般,今天,它能遇到公子這樣的雅客,實在三生有幸,玉贈有緣人,我願把它贈給公子,還望公子笑納!” 此言一出,沈童倒抽了一口氣,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贈給公子?在他這個親戚面前分文必爭,寸步不讓,在一個外人那裡,反而豪爽得一擲萬金? 面對二小姐出人意料的舉動,簡陌倒是平靜,嚴叔也微微震驚,他素來知道二小姐豪爽大方,可這一次,也忍不住吃驚,這可是兩萬兩啊。 不過生意場的事,連他這種老江湖,有時候面對小姐的手段,也由衷地佩服,換了他,可做不出這樣有魄力的事。 那公子聞言,眼底劃過一抹異光,眸光足足在寒菲櫻臉上停留了半晌,忽然笑道:“好,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請!”寒菲櫻雖然是生意人,但骨子裡也有江湖兒女的豪爽,面對如此懂得夜光杯的男人,慷慨相贈,她有這個魄力。 沈童的肺都要氣炸了,這寒菲櫻分明是故意和他過不去,他現在十分確定,這兩人是一夥的,聯合在一起耍他,原本就沒什麽修養的人,此時更是破口大罵,高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唱一合地想幹什麽,你們想把我當猴耍是不是,混蛋……” 話音未落,沈童忽然驚恐地住了嘴,因為那公子的家丁見他對公子出言不敬,眼神驀然一寒,握緊拳頭就直接朝沈童迎面毫不留情地揍去。 可是,拳頭還沒有落到沈童的臉上,家丁的手腕就被一個面目清俊的男子抓住了,簡陌淡淡道:“這裡是玉滿樓,不是鬧事的地方,要教訓人,到外面去!” 簡陌的聲音很淡,但也有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那家丁似乎有些意外,玉滿樓裡面還有這樣的高手?不由得看向公子,公子冷道:“不得無禮!” “是!”侍衛立即退下,動作果決至極。 沈童逃過一劫,十分後怕,剛來那迎面而來的一拳若不是被簡陌擋住,他相信,現在自己已經鼻青臉腫了,哪裡還顧得上什麽夜光杯?好漢不吃眼前虧,他狼狽至極地逃出了玉滿樓。 翡翠早就看不慣沈童的所作所為了,不悅道:“阿陌,你攔著幹什麽,就好好教訓他一頓,看他還敢不敢這樣囂張?” 簡陌默然不語,並沒有回答,萬一在玉滿樓裡打起來,定然會驚擾到其他客人,得不償失,一個沈童,什麽時候要教訓都可以,何必現在? 嚴掌櫃已經將夜光杯包好,雙手奉上,公子的侍衛上前一步,一言不發地接過。 那公子臨走之時,回頭看了一眼寒菲櫻,擠出一個璀璨的笑容,“後會有期!” 翡翠看著他們三人離開了玉滿樓,不滿道:“這人怎麽這樣,小姐這麽慷慨大方,兩萬兩相贈,連個謝字都沒有?” 嚴掌櫃敲了翡翠的腦袋,“你這丫頭懂什麽?這公子一看就非富即貴,怎麽可能輕易對人說謝?” “小姐,到手的銀子乾嗎不收啊,我看他們都準備付帳了!”翡翠撇撇嘴,有時候,她真不明白小姐的想法,有的時候斤斤計較,有的時候卻又揮金如土。 寒菲櫻一席話讓翡翠怔立當場,“你以為他們是真要付帳嗎?他們根本沒帶兩萬兩!” 啊?翡翠張大嘴巴,當時小姐吩咐要把夜光杯包起來的時候,那家丁還那麽自然地要付帳,但她相信小姐沒有看錯。 來買東西,卻不帶銀子,不會是招搖撞騙的騙子吧? 嚴掌櫃意識到了小姐的用意,“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小姐看出了情況,卻並不點破,護住了貴公子的顏面,貴公子心知肚明,以後定然會成為我們玉滿樓的新主顧,花了兩萬兩,抓住了一個新主顧,這筆生意,不虧!” 寒菲櫻先是點點頭,後又是搖搖頭,“嚴叔說得對,但也不全是,來我們店的客人眾多,可大多不過是附庸風雅罷了,真正懂玉的,又有幾人?我是真欣賞他,就算他們帶了銀子,我也會慷慨相贈!” “二小姐高明!”嚴掌櫃頻頻頷首。 翡翠卻長圩一口氣,同情地看著小姐,“高明不高明,我不知道,但現在這沈童回去,還不大鬧天宮?小姐,我們這下可慘了!” 天香樓是京城老字號,所出的梅花糕更是遠近聞名,向來供不應求,不但規定一人只能買一份,還要排老長的隊。 寒菲櫻和翡翠兩人頭頂炎炎烈日,排了半個時辰的隊,好不容易才買到了兩份,才準備打道回府,翡翠一直都氣咻咻的,小姐真是好脾氣,明知道大少奶奶在刁難她,也能做到心如止水。 事實證明,翡翠並沒有杞人憂天,她們還沒有回寒府,府中已經鬧翻了天。 通常情況下,一個人如果通過一種極端的手段,抓住了別人的軟肋,輕易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嘗到了甜頭,都不會收斂,只會變本加厲,沈芙深諳此道。 此刻,她披頭散發,大聲悲聲,嚎啕大哭,恨不得把遠近所有人都召來看看寒家一大家子,到底是怎麽欺負她一個弱女子的。 雖然寒家人都知道大少奶奶是個不好相與的厲害角色,但外人都不知道沈芙的秉性,畢竟沒有在一起生活過,沒有真正相處過,生活中的磕磕碰碰哪家都有,清官難斷家務事,到底誰是誰非,誰說得清楚呢? 寒夫人聽著這刺耳的哭聲,恨不得把耳朵捂起來,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是腸子都悔青了。 當初隻覺得沈家家世相當,沈芙長得五官端正,嘴巴又甜,一口一個“寒伯父”“寒伯母”,機靈乖巧,都以為這個女孩子孝順懂事。 寒家和沈家也有些生意往來,和老爺一起見過沈芙兩面之後,都覺得不錯,在媒人的巧舌如簧下,這門婚事就這麽敲定下來了。 哪知道,自從沈芙嫁過來,摸清了寒家的門道之後,就原形畢露,自私貪婪的本性暴露無遺,還哪有半點原來乖巧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頭河東獅。 今天,沈芙又在府裡鬧,是因為半個時辰之前,她弟弟來找她告狀了。 沈童自從在玉滿樓碰了一鼻子灰之後,一出玉滿樓,就直奔寒家而來,添油加醋地姐姐面前控訴寒菲櫻如何蠻不講理,如何故意使壞,如何卑鄙無恥。 連他看中要花錢買的東西,寒菲櫻不但不賣給他,反而白白送給外人,就是為了打他的臉,絲毫不顧親戚情面,完全就沒把他姐姐這個嫂嫂放在眼裡。 其實就算弟弟不添油加醋,沈芙只要聽到弟弟受了委屈,一股火就從腳底蹭蹭蹭往上衝,更何況還聽說寶貝弟弟差點被打,更是咽不下這口氣。 弟弟走後,她立刻就命人準備了三尺白綾,套在房梁上,哭聲震天,寒府雖大,但沈芙嗓門極大,半個寒府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寒家欺負我沈家無人,我就一個弟弟,還要打死他,我還傻傻地為你寒家生兒育女,傳宗接代,哪怕是生下孩子,將來在你寒家也是活受罪的命,我不要生了,可憐的孩子,乾脆隨著我這苦命的娘一起去了……” 她出嫁的時候,沈家帶出來的下人齊齊拉住她,拚命阻攔,陪著一起演戲,哭聲此起彼伏,“大少奶奶,你可不能想不開啊,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肚子裡的小少爺著想啊……” 好不容易消停了幾天,現在大少奶奶又在尋死覓活,同樣的戲碼,雖然其他下人都看膩了,但人家是大少奶奶,萬一真出了什麽事,可不是她們能擔待得起的,有人匆忙去稟告老爺夫人和大少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