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剛才那名黑衣人,購買的就是追蹤香?” “對啊。” 店主忽然感覺到紀白的臉色,已經大變,頓時驚愕道:“請問……有,有什麽問題嗎?” 轟! 紀白突然伸手,一把將店主抓起來,狠狠砸在地上。 店主直接躺平在地上,一動不動了,生死不明! “草泥馬!讓你給爺整這種萬惡的追蹤香!” 冷喝聲中,紀白已經將先前給店主的一萬塊靈源石重新搜了回來,然後衝出了店鋪,瘋了一般衝向城外。 如今的白帝城,對紀白而言,絕對是個萬險之地,他在城中時一直收斂氣息,偽裝成一個腎虛的猥瑣男。 但是現在,他哪裡還管得了那麽多,體內的玄氣,被他直接催動到極致,連妖鵬虛影都在他頭頂上空浮現了,如一道疾風般掠向城外。 “該死的,這世間怎麽會有追蹤香這種邪惡的香料?” “那個店主肯定是在吹牛逼的,肯定是假的,我不信他能夠配製出這種香料,絕對是吹牛逼的!” 雖然白帝城一片混亂,但正因為這種混亂,反而沒有人注意到他,他很順利就出了城外,然而朝著水靈族所在的方向,瘋狂暴掠。 紀白展開全速暴掠,心急如焚,一路上牙齒緊咬,幾近碎裂。 他當初在水靈部落停留了四個時辰左右,離開之後到現在,又過去了三個時辰左右,如果自己的直覺是準的,那麽如今已經過去這麽長的時間…… 他不敢想下去。 “我的直覺一定是錯的!” “直覺這東西,最不靠譜了!” “千萬不要準!” “千萬千萬不要!” 紀白風馳電掣般衝進了莽莽山脈中,臉龐猙獰,目眥欲裂,渾身爆發出一股令人的靈魂,都要戰栗的戾氣,形同一只在山脈中徹底瘋了的狂獸。 進入密林中後,紀白的速度依舊絲毫不減,帶起一陣狂風,所過之處,一切花草樹木,皆是崩碎。 循著還完全清晰的記憶,紀白終於看到了那臨近水靈部落入口的密密麻麻的古木,隨之瞳孔驀地收縮。 轟! 他如同五雷轟頂般,徹底呆在了原地。 眼前,遮蔽著水靈族入口的條條青色藤蔓,已經遭到了狂風巨浪般的摧毀,條條寸斷,混亂的散落了一地。 前方的世界,一片安靜,安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紀白的心臟在驟緊中停止了跳動,他雙目睜得滾圓,全身仿佛像掉入到冰窟窿裡般的冰冷,呆呆地站在那裡,腦子裡徹底空白了。 好一會兒。 紀白這才如同行屍走肉般前進,僵硬的雙腿緩慢地邁動著,腳下踩過斷藤的聲音,宛若一柄尖刀,一下一下狠扎著他的心臟。 踏過滿地斷裂的藤蔓,紀白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的身子在劇烈顫抖著,他想大叫,但胸口卻被堵著,根本發不出聲音,感覺整個胸腔,都要堵得直接炸開。 原本翠綠整潔的花草一片狼藉,古樹全部倒下了,一座座漂亮的木房子,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地狼藉。 四處,除了混亂打鬥過的痕跡,只有一地鮮血與死寂。 一個個的水靈族人,安靜地躺在染滿鮮血的破敗之地上,無聲無息,沒有絲毫的生命特征。 距離紀白最近的那名水靈族人,他一雙眼睛睜到最大,只是再沒有了任何光澤,唯有恐懼,絕望,以及至死都沒有消散的怨恨。 他剛剛成為水靈族的王,這些,全都是他的族人! 他甚至在心裡盤算著,將來去尋找炎魔族,乾掉炎魔王,破掉“修羅禁區”,讓他的族人不再承受“修羅禁區”帶來的災難,成為人族的獵物。 結果一眨眼,他的族人,全都變成了一具具冰涼的屍體。 “吼……吼……” 紀白的嘴唇在哆嗦,身子劇烈顫抖著,雙腿如同被釘死在地上,再也無法一動。 “死了……” “我的族人,全都死了……” “是我……” “是我害死了他們……” “我害死了我的族人……” 眼前每一具水靈族人的屍體,每一滴血液,每一處狼藉,都無比清晰地映入他的心魂,然後化成無比冰冷的尖刀,刺入他靈魂的每個角落。 “紀白哥哥是好人,呵呵!” 千薰兒清脆的聲音,依舊響在耳畔,自己在她的心中,其實並不僅僅是好人,還是她的半個父親,是她的大樹,是她所有的精神依仗。 與芷卉在吊床上單獨相處的那段短暫時光,依舊歷歷在目,她是那麽的純粹,那麽的溫柔深情,她那種如同看夫君般柔情似水的眼眸,深深印在紀白的靈魂深處,令紀白的靈魂陣陣悸動。 “從這一刻開始,紀白,便是我們水靈族的新王!” 暮水伯伯蒼老的聲音,以及一張張寫滿了敬仰與感激的臉龐,在腦海中不斷浮現,揮之不去。 他們剛剛立了自己的新王,找到了最大的精神寄托,不成想,他們立的新王,卻給他們帶來了一場滅頂之災,讓他們徹底變成了一具具冰涼的屍體,讓他們原本無比溫馨的家園,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 “陰……煞……門……” 紀白的臉龐劇烈地扭曲著,嘴裡發出一聲低低的沙啞嘶吼,原本冰冷幾近凝固的血液,在這一刻突然沸騰了起來,然後如同燎原一般的瘋狂燃燒。 “陰煞門!!!” 聚起畢生的力氣發出的沙啞嘶吼,宛若山壩崩裂的怒濤,在連綿不絕的莽莽山脈中不斷回蕩。 滔天的仇恨之火在一瞬,便是將他所有的理智,焚燒得乾乾淨淨,嗜血妖刀已經不知不覺的出現在他手中。 殺人! 必須瘋狂地殺人,才能發泄掉胸腔之中那股滔天的怒火! 屠了陰煞門! 哪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屠了它!! 紀白轉身瘋狂掠出,嗜血妖刀的刀柄在他手中,都幾乎要被他握成了粉碎。 “我的王……” 一道微弱的呼喊,卻讓剛剛衝出的紀白,又是身軀猛然巨震,徹底呆住:“是……芷卉姐……芷卉姐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