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她籠絡人心 容錚歎口氣, 她抬首望著梁上的女人道:“下來,這次需要你親自出馬。” 千秋燕跳了下來,她扶著繡春刀的手勢逐漸已經落到了刀柄, 只要稍微動一下,就能飛鞘而出。 “聽從殿下的吩咐。” 這公關式的口吻讓容錚不習慣, 她道:“私底下你可以叫我容錚, 或者小容,你這麽叫倒是和孤顯得生分了。” 千秋燕卻認真說:“我和殿下,還不是那種可以親密到隨口叫小稱的關系。” 容錚忽然微笑:“孤和你又是什麽關系?” 未婚關系。 這個毫不猶豫想試圖贏口風的人。 千秋燕毫不猶豫掐斷道:“不要耽誤時間,有什麽吩咐盡快說。” 她辦事的時候最不喜歡拖泥帶水,容錚的心裡非常的清楚, 不過正合她意。 容錚也不拖遝了:“孤說之前,先問你一件事。” 千秋燕:“問。” 容錚道:“你有沒有殺過人?比如一些壞人。” 千秋燕跟了她幾天, 多少對她的性子有所了解,她詢問自己的意見時總是會假設,然後征求她的意見,可一旦在別人身上, 她直接下達命令, 絲毫沒有商量的余地。 她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但眼下河間府情況危機, 千秋燕並不想讓表伯父的心血白費了。 千秋燕道:“我自小習武,每到瓶頸時, 師父都會列出該殺之人的名單,供我練手。” 也就是殺過人了。 還好她事先打探了下, 否則,讓千秋燕對自己的手段反感怎麽辦?容錚覺得自己是越來越在意這個女人對自己的看法了。 她道:“那孤就毫不猶豫使喚孤的未婚妻了。” 千秋燕自動忽略容錚故意整的那三個字,她道:“但聞其詳。” 容錚道:“我需要你去各大糧商家裡,以俠盜的名義給他們添加壓力, 讓他們在河間府待一天就無法安寧一天,如果他們想離開,那就更好了,他們的糧食自然帶不走,那個時候孤將會從在他們身上,下手。” “然後做一筆交易。” 總之動靜鬧得越大越好,前頭有山匪聚集搶糧,後頭有俠盜暗殺貪官汙吏,最好攪得他們 六神無主,讓他們看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無法依靠遠在京城的皇親國戚,遠水救不了近火,這樣,容錚再出面願意當他們遮風擋雨的避港灣,到時候,那群人只有對自己唯命是從。 千秋燕經過對容錚的觀察,這幾天,她已經習慣她的做法,雖不能以對錯來斷分,但最終的目的卻是一致的。 如果能達到那個目的,多救點人,穩住河間府,再見不得人的手段又何妨。 更何況,容錚並非用那種令人詬病的手段。相反,她考慮的比任何人還多,以一顆對待大燕國詬病而洗滌它的心。 千秋燕沒留下任何話,她轉身便離開了。 容錚追出門口想囑咐她小心點,結果,千秋燕縱身飛躍,早已經跳上屋頂,越過一處又一處院子,然後身影消失在她眼前。 “哎,看來孤還任重道遠。” 黃禹跟著出來道:“殿下,那位女俠是不是。。” 容錚的眼神立即沉冷下來,讓黃禹頓時閉上嘴巴,就算他猜到對方的身份也不能說出來。 黃禹趕緊改口道:“奴才多嘴了。” 容錚道:“黃禹,你能把趙思年給引過來,就已經立大功了。” “可是奴才替您做不了太多事,奴才自己也是乾著急。”黃禹心想吳奇都派的上用場,就他只能天天跟在主子身邊吃吃喝喝,心裡總不得勁。 容錚就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道:“誰說孤沒有事讓你做,你從今天起多出去走走,如果譚西縣令想巴結你,你就讓他巴結,而且明著給他在其他人面前撐場子,這樣,孤的事情就能更順利了。” 黃禹有點不敢相信:“真的?” 容錚點點頭,黃禹就半信半疑地出去了,只要照著做應該也算幫上主子了。黃禹帶著這樣的想法出去了,還調走二個親衛保護他。 其實黃禹在河間府根本派不上用場,但容錚需要穩定手下人的心,這樣他們才不會好心辦壞事。黃禹雖然聰明,但閱歷和學識到底不夠,對付人的經驗也是從黃公公手裡學的,還只能用在后宮上。 容錚就是要把人用在對的地方,才能發揮他們各自的潛能。 公堂之上,縣保糧案有著諸多繞不開的利益 糾紛。 陳一茂對著穆王怒喊的那麽幾聲,沒有引起穆王的重視,反而引起他對陳一茂精神狀態的懷疑。 這會兒趙思年在大街徘徊許久,猶豫要不要執行太子箏的計劃。 他剛走到小小巷子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落下,雖然來的倉促但他確實認出來了,那位救過自己的姑娘。 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她!趙思年眼睛一亮:“恩人。” 千秋燕背對著他匆匆道:“不要辜負了百姓。” 話落她飛上屋簷,消失在趙思年面前。 趙思年怔怔地望著那有些失落。 她來,也是注意到河間府的情況嗎? 如果不執行,她會不會對自己失望?畢竟當初口口聲聲說救民於水火的人,是他。 只是一瞬間的猶豫,在看見恩人的身影,趙思年的心便逐漸堅定起來。 就這麽辦吧。 趙思年剛來到公堂,慕容祁就喚他前來:“思年,你怎麽看?” 趙思年從手下人了解了事情經過,他深深地看向了陳一茂,心裡佩服的同時,又忍不住惋惜這個大燕人才。 河間府縣保糧一案審理完畢後,陳一茂大概會死。 而動手的人,不是貪官汙吏的群體,就是死於皇室之手。 趙思年出奇的沒有像平常那樣毫無保留跟穆王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他反而道:“王爺回話前,屬下先跟您知會一聲,方才我去隨風苑拜訪了太子殿下。”說著他的余光瞥向穆王身邊的一個侍衛,那侍衛頓時心虛地低下頭。 慕容祁道:“正是忙碌之際,你尋那清閑人做什麽?” 趙思年道:“因為屬下想打探太子殿下的目的,但似乎,如王爺所想,她或許還真的只是個坐著等結案的清閑人。” 當然,她並不需要親力親為,反倒在別人眼裡成為了什麽都不管的人,但恰恰相反,這個什麽都不管不問的人,才是能籌備好條件,對付官場和民禍的幕後主人。 趙思年想了想,再打量著穆王,他並沒有對穆王感到失望,而是在見識到更高層次玩弄權謀的人,他的心自然也寬和了幾分。 穆王可以是明君,但他需要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成長。 而太子箏,她已經有現成的聖君能 力。無需培養,只要她身邊有人就能調動起來。 那他是不是要成為太子箏麾下的一名幕僚? 不,他不會。 趙思年他看見恩人想起自己的抱負,便決定私底下協助太子箏,只要解決了河間府,穩定了兩北糧倉的問題,他就立即從太子箏的陣營裡脫身。 那樣他還是穆王手下最為忠心的臣子。 他是不會背叛穆王的。 趙思年稟道:“屬下此次前來是想到可以解決的辦法了。” 慕容祁本來還在對趙思年有一些懷疑,現在糧倉快要空了,這個冬天還沒有過去一半,他也著急了,之前還以為河間府的冬糧已經準備好了,可就在剛剛,手下人統計了一下,準備的糧食只夠河間府百姓渡過冬天,根本不夠從其他地方來買米的百姓。 慕容祁已經想好讓人通過查戶籍賣米,但卻發現,河間府的戶籍也存在著漏洞,很多還是沒有戶籍的三無百姓,而且這些百姓已經生活在河間府幾十年了。 他不可能將這些人剔除。 糧太少了,來的人太多了。 慕容祁收回疑心,他問道:“你有什麽辦法?” 趙思年道:“想必王爺您已經發現,西北遠北邊境的百姓也長途跋涉過來買糧,雖然他們沒有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他們的口音完全暴露了。” 慕容祁道:“本王是覺得有些蹊蹺,西北和遠北邊境,難道已經沒有糧了嗎?” 糧食在冬天就顯得更為重要,趙思年突然相信太子箏口中說的西北確實缺糧了,只是,他不知道太子箏是從什麽地方得知的? 她為什麽對附近了若指掌?並且做出如此龐大又摻和著賭運的計劃,如果他稍微不配合,那她的計劃完全會泡湯,難不成說她有第二手的計劃? 趙思年卻不敢賭,他現在終於也知道太子箏為什麽那麽放心自己不會說出去? 她大概是拿捏住了他的性子,知道他不會坐視不理。 趙思年突然有一種被太子箏看的裡外透徹的感覺。 他道:“屬下不好散播如此煽動人心的謠言。還請王爺,即刻寫信求助西北守關的江王。” 慕容祁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通過求助西北將士,讓他們派 大量的兵過來,然後逼得糧商不得不出手,把自己糧給拿出來?” “但你如何保證糧商就肯對西北的將士送糧。” 趙思年越聽主子的話,他的心裡越不是滋味,果然太子箏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比王爺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他回道:“西北遠北邊境,與河間府共用糧道,如果河間府的糧食不夠供應將士們,到時候各大糧道就會出現亂象,糧商們後續的糧食和其他售賣大燕各地商品能不能送到河間府,都是未知數。” “所以,比起河間府壓箱底的糧食,顯然流通與官道各種糧道的東西,更為珍貴。” “而做生意的糧商們,如果遭受損失,即便是皇親國戚也對付不了他們,陛下對西北遠北將領們的依賴,只會當山匪搶了糧。” 然後陛下會隨便去打一些背黑鍋的山匪充人頭,就算給糧商們一個交待。 只要穩定了河間府對陛下來說已經足夠,他怎麽可能還理會這些糧商,皇親國戚不敢得罪陛下,自然也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想到此處,趙思年想,原來太子另一個逼迫糧商的目的,就在這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