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梁上女俠睡繩功 “諾!”譚西縣令道:“那還需要別的準備嗎?比如女人?” 慕容甫道:“別整這些, 我大哥那人性子溫和怯弱,都是因為太后過於強勢,才使得她。”說著他便咳嗽幾聲警示縣令:“使得她有了厭女的傾向。” 這樣。譚西縣令瞬間覺得這個太子當得真窩囊。 而他們口中厭女真窩囊的太子箏, 此刻,她頭疼著。 容錚用折扇抵著額頭, 她的杏眸時不時瞥向疑似不想搭理自己的千秋燕, 女主大人在因為她對貪官的態度而冷落她了。 正是因為這群貪官,她的表伯奉公職守為國為民,還是要被皇帝倒打一耙。 十七歲剛出茅廬的女主,即便再厲害,年紀在現代也還是個高中生。 容錚就頭疼地敲了敲腦殼, 然後指向千秋燕道:“作為一個貼身保護的親衛長,你是不是太過於霸氣?” 黃禹在旁邊表忠心:“殿下殿下, 交給奴,奴立馬教育他!” 晚宴十分的熱鬧,底下的官員一片和諧,熱烈助興,台下的舞姬扭動著腰肢,賣力地顯擺自己的魅力,希望能入容錚的眼,從此飛黃騰達。 可惜沒有老白乾那麽烈。 容錚蹙起俊眉,反倒露出為難的神情:“你是衝著了解孤而來,那就多等點時間。”她是想知道自己在河間府的計劃。 容錚笑眯眯地舉著酒樽,與身邊的陳平對飲起來,她仰頭飲下一口大燕國最烈的酒,火辣辣進喉,給她帶來渾身暢通的舒爽。 趙思年喝著酒,他忍不住打量禦座上的太子箏,如傳聞一樣嗜酒,並且酒量大。 “她, 她,她不是行俠仗義那位的女俠。”黃禹說著難以置信地看向了容錚:“難怪殿下對她那麽好。”是服服帖帖才對。 容錚反而對她說的話產生興趣:“後續孤會慢慢告訴你,倒是相爺誇孤什麽了?孤今日即便疲累,也能勉為其難多聽幾句好話。” 說著他湊過去,擼起袖口,就要裝腔作勢罵人, 但當千秋燕轉身露出自己遮了下顎的雙眸, 她的眸中透著凜冽之意, 帶著迫人的氣勢,直接嚇得黃禹往容錚身後躲開。 千秋燕的聲音溫和之中帶著一絲警告道:“那小女便希望您能對得起,我父親誇讚你的話。” 回答她的是千秋燕邁出門檻, 話出,陳平的臉色閃過一絲難堪。 等喝了半宿,黃禹立即出來勸酒了:“殿下夜深了,為了您的身子骨著想還是早點歇息吧。” 黃禹吞咽一下盡往後退:“殿下,這,這位還是交給您吧。” 容錚推了推他慫恿道:“去啊, 去幫孤訓她。” 旁邊的九皇子表現的興趣缺缺,他端著酒杯喝不知味,但也沒有放下。如今那麽多人為太子助興,人多勢眾,擾了他們就不好了。 “孤還能喝。”容錚飲了最後一杯酒,她放下酒樽,醉醺醺地朝著慕容祁道:“來,陳大人,我們不醉不歸。” 容錚打了個酒嗝道:“好,好,孤回去睡覺。”然後她被黃禹攙扶著回寢室,余下的場地就留給了穆王。 千秋燕看著主仆兩人慫成兩團,她反倒瞥了裝蒜的容錚一眼, 說:“殿下,我來是為了保護你,如果哪一天我因為信息缺失而耽誤救你,到時面臨危險你又該如何自救?” 他親自給太子箏敬酒,容錚認出了他,沒有做聲,她舉起酒樽一視同仁般喝了起來。 慕容祁冷冷地斜了她眼,舉起跟她碰了酒杯:“太子殿下,還是聽黃公公的話早點歇息,明日我們還要為父皇調查縣保糧一案。” 雙手一揮,自動關門的聲。 陳平底下一幫官員見此,臉色紛紛難看起來,大家都在想,果然穆王才是陛下派出來的關鍵人物。但穆王不是為了保他們,是為了製裁他們而來。 陳平便趕緊出來解圍道:“縣保糧一案,下官們定會竭盡全力配合王爺,還請王爺賞臉喝一杯。” 慕容祁,果然很賞臉地喝了杯,然後重重放下酒樽,隨即站起來甩袖離開了。 趙思年神色有些尷尬,覺得王爺果然是年輕氣盛,按耐不住自己。 他隨後跟陳平等人打了聲招呼,就跟著慕容祁離開了。 在場的官員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被冷水澆滅,好不尷尬。 譚西縣令俯身道:“陳大人,穆王似乎對我們很有敵意。” 陳平道:“穆王在官場的性子,本官略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真如 此。” 譚西縣令道:“那該怎麽辦?” 陳平想了想,還是道:“聽候五殿下派遣。” 後院夜深僻靜,無人敢擾。 容錚躺在床上枕著松軟的被子,她平躺著看蚊帳頂蓬,與其說看蚊帳,倒不如說看橫梁上側躺著的千秋燕,似乎打算在梁上休息。 要是上面只有根麻繩,那她是不是會學小龍女練出一身的睡繩功? 容錚邀請她道:“下來。” 千秋燕從上而下瞥了她眼,便又收回了視線,她側躺著隻留給容錚一個後腦杓:“酒好喝嗎?” 不像關心的提醒,略帶一絲質疑的口吻。 容錚便道:“你還是早點習慣孤的行事風格比較好,否則,天天都會刷新三觀。” 千秋燕道:“我曾經也想過你的不同,你是個不按常理來的聰明人。” 容錚聽罷,頓時來了興趣,她道:“你對我的評價那麽高,為何今天卻冷落人?” “孤以為你會選擇無條件信任我。” 本來只是一問,卻沒想到千秋燕卻認真道:“所以我才會懷疑自己,自己有沒有看錯人。” 容錚現在做的事情確實不符合千秋燕的期待,所以千秋燕有此疑慮,實屬正常。 她沒有用話去勸服她,而是道:“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斷。” 千秋燕似乎也不不打算和她說太多,她也沒有阻止容錚現在的做事模式,倒是容錚抱出一床被子,她看著橫梁上單薄的倩影,要寒冷的冬夜裡煎熬一個晚上。 容錚關切的表情悄悄顯露,待千秋燕側身過時,她又迅速收回表情,變得一臉的困意。 想關心,又突然沒有了勇氣。 容錚最後一聲不吭,用了把力氣將被子丟到千秋燕的身上,那棉被一蓋而下,蒙住了千秋燕的腦袋,黑暗隨著燭光的熄滅,越來越暗。 但此刻,屋裡不只她一人,還有容錚。 千秋燕掖好被角蓋在身上,現在有棉被就不需要內力禦體,她隔著蚊帳對床上的容錚,輕聲道:“謝謝。” 容錚轉了個身蒙住了腦袋,不給一絲的冷氣溜進被窩裡,心裡卻還是擔憂著這天氣,一床被子肯定不夠保暖。 而且在聽見千秋燕的一聲謝謝後,她還沒有去回應。 千 秋燕不管容錚有沒有聽見,她小聲道:“如若你失手,那就照著我的辦法來。” 希望你到時好好配合。 容錚回話道:“是丞相派你來的嗎?” 千秋燕道:“我也是自願而來。” “如此便好。”容錚躲在被子下,唇角輕輕上揚,她的呼吸慢慢地均勻直接進入了夢鄉。 聽到容錚已經睡過去了。千秋燕躺了會兒,她便掀開棉被落在地下,然後輕輕地開窗跳了出去。 她飛快跳上屋頂,隔著兩間屋子,剛好那裡也有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朝容錚的屋裡來,對方在看見千秋燕時,又慌張地轉身飛下屋簷便逃走了。 千秋燕站在屋頂吹著冷風,她沉思許久,信容錚,不信她,給她一次機會,還是不給予? 她或許需要靜一靜,待坐在屋頂走道,她抱著繡春刀苦想許久,腦海裡不自覺回憶起桃花縣的那一個月,她觀察過容錚,冷淡推辭,漫不經心,與整個世間格格不入,受了委屈也不會有多少的憤怒。 她缺什麽,她就會去想辦法,從未想過作奸犯科。 那天,千秋燕看見容錚被勒索時,她曾經觀察過容錚會怎麽去做,卻沒想到她和一個被壓榨的平民一樣選擇屈服,有一度,她認為容錚就是這樣的人,逆來順受的人。 後來,容錚被黃公公劫持,她保有的冷靜,讓她改觀,策反了黃禹,更是讓千秋燕對她多了幾分期待。 因為容錚看起來總算有那麽幾分反抗的手段,她變得有爭意,不再逢迎過著被人欺壓的生活。千秋燕對她產生過期待,又因為父親,而多容錚對了一份期望。 如今,她與她互相考驗的時機終於到了。 千秋燕望著看不透的黑夜,她縱身跳下屋頂,不再對周圍設防,留下了一道空隙讓黑影可以潛入容錚的屋子,但千秋燕不會讓黑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對容錚有任何的圖謀不軌。 一旦踏過底線。千秋燕的手逐漸撫向了繡春刀。她會不客氣。 屋外的黑影在寒冷的氣候中,徘徊許久,都不肯離去。 等千秋燕的身影消失在附近,黑影試探性地入了院子,再進了屋子,發現都沒有人出來阻撓他。 五殿下終 於打開了容錚的屋門,走了進去。 “皇兄,皇兄。” 容錚剛睡下,就感覺有人在搖晃自己的手臂,她縮了縮手臂,打算不管是誰都不能打擾自己的美容夢。 然後,一顆花生米悄無聲息地打在她的額頭上,那力度不用說就是千秋燕給打的,容錚睜開眼睛,就看見五皇子一身夜行衣,臉巾拉下,十分客氣地朝她笑了笑。 容錚也回一個禮貌的笑容,然後伸出拳頭,快速利落地打在五皇子的鼻梁上。 五皇子瞬間捂著鼻子,流下兩行鼻血,他退後幾步趕緊叫道:“是我,我是你的五弟,別聲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