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明日基地坐落在這裡, 跑不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孟重一家。 季栩道:“先離開。” 輕卡沒有熄火,秦硯安直接倒車,轉向離開。 過來的守衛, 看見輕卡離去, 向前追了幾步, 看著輕卡走遠,回身詢問先來的守衛,“車上是誰?來這裡幹什麽?我們青江市沒有這樣的貨車吧?” 先來的守衛不敢隱瞞, 他很清楚現在的首領是個狠角色, 敢撒謊,他就別想要命了。 先來的守衛如實道:“說是孟首領……孟重的侄兒, 來這裡尋親, 他還知道孟重有輛商務車,應該是真的。” 守衛目光不善,“既然是來尋親,怎麽又突然走了?你不會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吧?” 先來的守衛急忙道:“他追問我孟重在不在基地,我說不在,他們已經離開了, 然後貨車就離開了, 我真沒說多余的話。” 守衛不知有沒有信,隻道:“你去和首領解釋吧, 送到面前的貨車被你放走了。” 在這樣的大雪天找人,實屬不易, 孟重的車在離開時沒能開走, 他們應該走不遠, 很可能還在城西。 半晌沒聽到外面的動靜,季栩坐起來,見秦硯安還站在雪地裡看著他,把棉被拍的噗噗響,“快來睡覺,這石板床可太硬了。” 外面的風雪越來越大,天色也漸漸黑下來,季栩不想秦硯安放出蝠翼,不打算回房車了,就在貨車上將就一晚。 男人上了床,板板正正的平躺在季栩身邊。 季栩洗臉刷牙,又和秦硯安一起泡了個腳,這才舒舒服服的爬進自製床,準備休息。 季栩爬上床,被子已經被火爐烤的暖烘烘的,飛快脫了外衣外褲,隻穿裡衣鑽進被子裡。 五個人躺在兩個大床墊上剛剛好,如果再加上季栩和秦硯安,那位置就不夠了。 秦硯安心情格外複雜,他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和聽聽同床共枕,而且看聽聽的樣子,似乎並沒有絲毫想歪,真的是要純純的睡覺。 秦硯安:“……還好。” 車廂裡摞著兩個大床墊,晚上睡覺的時候平鋪開,一人裹著一床大棉被,一點不覺得冷,睡著很舒服。 條件簡陋,車廂裡帶的水有限,只夠簡單的洗漱,因為有幾個火爐,所以熱水不缺。 這輛輕卡的車廂上被季栩開過一個小窗,可以通風,不擔心睡在車廂裡會太悶。 想要找人, 只能靠秦硯安對恐懼情緒的感知,在城西一處處尋找。 秦硯安一看他們的睡法,立刻就要帶季栩回房車睡。 唯一不好的就是沒有私人空間,幾個人全躺在兩個大床墊上,溫筱和曲熒睡在最靠近火爐的位置,能更暖和一些,莫臨序、池映和程驀則睡在靠近車尾的位置。 為了保暖,床鋪遠離地面,四個方向封閉三個,隻留一頭可以爬上床就行,火爐也放在床尾,可以把暖意傳遞進去。 季栩睜著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他,“是不是很硬?” 床板太硬了,就算鋪了床被子也還是硬,季栩在被子裡拱了拱,想找個舒服的位置。 被精神能量加固過的輕卡車廂,防寒保暖效果不錯,加上他們臨出門時帶了好幾床厚棉被,再點幾個火爐燃燒一夜,也不算難捱,可以安穩的睡個好覺。 兩床厚棉被,鋪一床蓋一床,比蜷縮在駕駛室一整夜舒服多了。 現在有厚實的棉被,比睡單人睡袋舒服多了。 外面天黑雪大,季栩不可能讓秦硯安帶他飛回去。他要了兩床厚棉被和一個火爐,現場構建了一個鑲嵌在牆壁上的床。 閉上眼睛,清空腦袋裡的雜念,專心睡覺。 身邊人還在翻來覆去,每動一下就有冷風灌進被窩,男人平躺不動,直到一隻冰塊樣的腳踩上他的小腿,男人身體緊繃,很快又放松下來。 伸手一撈,把拱來拱去的人撈進懷裡,“好了,趴我身上睡就不硬了。” 季栩:“……” 季栩抬眸,看著男人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條,伸手摸了摸。 作亂的手很快被捉住,指尖被吻了吻,溫溫軟軟,仿佛吻在了季栩的心尖尖上,一顆心都酥酥麻麻蜷縮起來。 季栩抬頭,在男人英俊的下頜上吻了一下,輕輕柔柔。 男人睜開眼睛,淺淡的瞳孔裡跳躍著火焰剪影,緊繃的神經被拉扯到極限。 季栩衝他一笑,“睡覺。” 男人閉眼緩了緩……根本緩不了,小壞蛋明顯就是故意的,抓住秀氣的下巴抬起來,炙熱的吻壓了上去。 直至男人主動結束這個吻,雙臂用力,將男生重新抱到身上,好好圈住,“睡覺,別再鬧了。” 再鬧下去,今夜就別想睡了。 季栩緩過來,隻覺裡子面子都丟盡了,大家都是第一次談戀愛,為什麽男人的技巧會這麽好,讓他完全無法招架。 男生不服氣的蹬了蹬腿,作亂的腿很快被壓住,不許他亂動。 “睡、覺。”聲音帶了點咬牙切齒。 季栩恨恨的在男人肩膀上咬了一口。 男人按住他的後頸,“別咬,小心硌到牙。” 萬一鱗片冒出來,季栩的小牙都能崩掉了。 寒風大雪中,包裹在寬大棉衣中的高大身影,雙眼無神,像個提線木偶一般,一步一步走向市中心的一棟大樓中。 黑暗中,出現一雙雙血紅色眼睛,腥臭味撲鼻。 高大身影扯掉身上的棉衣,露出消瘦的身體,男人張開雙臂,發音古怪,“來吧,我把這身血肉送給你,來吃我。” 黑影掠過,高大身影的肩膀瞬間消失,鮮血噴濺,一條手臂掉在地上,身體因為劇痛不停顫唞,高大男人的表情卻很享受,他搖晃著站穩。 “隻敢用副頭進食嗎?廢物!” 血紅眼睛像是被激怒了,最高最大的血紅眼睛倏然而至,咬掉高大男人的腦袋,卻在嘴巴大張的時候,一條紅色觸管猛地竄進怪物的喉嚨裡。觸管分出無數細絲,緊緊扒住怪物的喉嚨,細絲如同細細密密的針,深深扎進血肉,飛速朝著怪物的大腦核心蠕動…… 季栩一行人把整個城西都找了一遍,只要有情緒波動的地方都沒放過,可惜流落在外的幸存者,都不是孟重一家。 這麽一找就找到了北城,季栩忽然心思一動,他問秦硯安,“末世剛開始時,我們去過的北城加油站還記得嗎?那邊有沒有情緒波動?” 那邊的加油站和便利店都被季栩封存了,地理位置就在北城郊區,有沒有一種可能,孟重逃回自家地盤去了? 秦硯安降下車窗,仔細感知了一下,神色古怪的看向季栩。 “怎麽樣?那邊有沒有人?”季栩急切追問。 男人故意吊他胃口,行駛方向卻已經朝著北城去了,“親一下,我就告訴你。” 季栩樂了,看著輕卡駛向他已經知道答案了,不過還是傾身過去,在男人的俊臉上啵啵兩口。 男人滿意了,沒把輕卡開去已經封存的加油站,而是去了距離加油站不遠的一處民居。 遠遠就看見熟悉的圍牆,和明日基地的土質圍牆一樣,明顯是孟重一家的手筆。根據守衛的說法,當時逃出來的不只孟重一家人,還有追隨他們的人,也都一並跟出來了。 輕卡停在大門前,金屬大門緊閉,季栩穿戴整齊,背上包,帶上黑雨傘,從車上下來,快步過去敲門。 秦硯安跟著過去,他不會讓季栩距離自己太遠,以免救援不及。 金屬大門被敲的砰砰,卻沒人應門。 季栩隻好出聲喊話,“孟叔,孟叔在不在?” 民居裡的人,每個人手中都拿著武器,蜂擁到窗邊,警惕的盯著門口。 車聲靠近的時候,他們就知道有人過來了,自從逃出紅河基地,他們就一直被追殺,直到逃到這裡,才過了幾天安穩日子,沒想到又被人找到了。 門外的人在喊孟叔,他們的首領的確姓孟,不知是不是來找首領,所有人都看向火盆旁的中年男人。 男人形容消瘦,滿臉胡渣,正是季栩一直在找的孟重。 孟重身邊還站著一個青年,同樣消瘦,是孟重的兒子孟北澤。他輕聲詢問父親,“是認識的人嗎?” 他們如今就像喪家之犬,四處躲藏,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他們格外戒備,如今他們想逃都難,直接被堵在住處了。 孟重隻覺聲音耳熟,一時想不起來是誰,末世半年,比過去十年還要漫長。 這年頭就算是多年好友都不可信,更遑論只是認識的人了。 大門外的季栩拉下圍巾和口罩,聲音變得清晰起來,“孟叔,我是季栩,還記得我嗎?” 孟重神色一動,想起他是誰了。 末世之後,他也想去找過季栩,原因無他,只因想起他在末世前大量囤油,和滿路廢棄車輛,卻只有他們家的商務車可以開的疑惑。 他懷疑是季栩做了什麽,等他們逃到北城,原本想去自家加油站的便利店找點吃的,結果發現加油站和便利店都被封起來了,材質很像水泥,仔細觀察卻又不是水泥,這明顯也是一種畸化能力。 這樣的加油站,城西也有一些,封起來的加油站不能用,沒有被封的加油站,裡面的油可以用,可廢棄車輛油箱裡的油,卻都凝結成固體了。 加油站裡完好的油,就像他們完好的車一樣,都和末世相逆,明明一切都該被毀,卻只有加油站和他們的車完好無損,這讓孟重想不多想都不行。 滿心疑問得不到解答,沒想到被他惦記的季栩,居然會主動找過來。 孟重提著一根木質長矛站起身,“走,出去看看。” “老孟。”邊上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靠近火盆的沙發上,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女人,她眼窩深陷,一開口就是劇烈的咳嗽,仿佛要把心肺都一並咳出來。 孟北澤蹲下來,給女人順氣,“媽,你放心,我會護好爸爸。” 女人緊緊抓著兒子的手,“如果……如果是那些人追來了,不用管我,你們逃……” 孟北澤握緊手中的長矛,“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我們去去就來。” 他怎麽可能拋下母親獨自逃生,哪怕是死,他和父親都不會放棄母親。 孟重帶著一群人走出民居,走進雪地,朝著金屬大門走去。 首先打開的不是金屬大門,而是大門上的一個方形小門,透過小門往外看,看見門外站著兩個人,一輛紅色輕卡停在幾步開外。 一群人稍稍松了口氣,不是周遂行的人,他們手中沒有這樣的貨車,只要排除這一可能,他們就能不用這麽緊張。 孟重打開金屬大門,看著門口的兩人……除了優越的身高和身材,他們連外面兩人的長相也看不到,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包裹的非常嚴實。 孟重瘦了很多,季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所以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了,“孟叔,還記得我嗎?” 孟重點頭,“記得,你是季向遊的兒子,季栩。” 季栩連連點頭,見他們如此防備,沒有冒然上前,出現在門口的有十幾人,不知屋內還有沒有人,看他們的狀態,過的應該很不好。 季栩道:“末世後,我曾來加油站找過孟叔,那時候加油站和便利店被一群惡人霸佔,還抓了不少幸存者關在便利店,我一氣之下就把加油站和便利店封了,想等找到孟叔再解封。” 孟重怔愣,他沒想到在人人自危的末世,季栩居然來找過他。 季栩又道:“前幾天我得到一輛外面來的蒸汽車,賣給了東城基地的廖武。從廖首領那裡得知東城基地也有輛車,我就懷疑,那可能是孟叔的車,這才找過去。” “到了那裡才知道孟叔已經不在基地了,我們沿著城西一直找到北城,想到這邊的加油站和便利店,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發現了和明日基地同樣的圍牆,這才過來敲門。” 孟重安靜聽著,等季栩說完才道:“你……找我有事?” 季栩看了眼泥土圍牆,“原本是擔心孟叔有危險,想接叔去我的基地,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孟叔自己有建立基地的實力。” 知道季栩不是周遂行的人,他們只有兩人,孟重這邊卻有十幾人,他們自認為比較安全。外面太冷,不是說話的地方,季栩和秦硯安被請進了一間民房。 有人點燃一個火盆,冰窟似的房子終於有了一些暖意,季栩和秦硯安並排坐在一邊的沙發上,孟重及其追隨者,在對面或站或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