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一排排新兵在操練。“謔”“謔”的口號聲喊得中氣十足。 李瓚不禁回頭多看了幾眼,陳鋒瞧見,問:“體能怎麽樣,現在?” 李瓚隨口道:“待會兒測試不就知道了。” 話音未落,陳鋒忽然一拳朝他打過來,李瓚抬手一擋,迅速繞身反擰。陳鋒吃痛,立刻收力,李瓚也松了他。 陳鋒甩了甩被他擋打的手腕,皺著眉咂舌道:“你小子!對指導員下手也這麽狠。” 心裡卻高興,還不錯,力量速度都還在。 走到一塊單獨的訓練場上,體能訓練教官已經在等候。 李瓚也沒耽誤時間,脫了外套扔在一旁,人直挺挺往前倒下就開始做俯臥撐。教官站在一旁計時。100個俯臥撐花了兩分十一秒。 之後測立定跳遠,他站起來呼著氣,氣都還沒喘勻,站在起點線上看了眼沙地,後退站好了,雙腿略一屈膝,一抿唇跳躍而起,3.09米。 隨後的引體向上,10米乘8往返跑,長跑……一項項測試下來,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李瓚一頭的汗,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碎發全濕了,沾在鬢角上。 陳鋒見了,皺眉:“你這頭髮怎麽回事?留那麽長,明天剃了。” 李瓚看他一眼,彎腰把地上的外套撿起來扔在肩膀上,去醫務室了。 給他做心理測試的是軍隊裡負責心理谘詢的張軍醫,他也一直是李瓚的心理醫生。 心理測試只有張軍醫跟李瓚在場。 陳鋒抽空去找體能訓練教官,問:“測試結果怎麽樣?” 教官說:“挺奇怪的。” 陳鋒心頭一緊:“怎麽奇怪了?” “成績很優秀。” “……”陳鋒一拳要揍他。 教官慢慢道:“按理說離隊之後,應該會有小幅下調。這說明他離開部隊後也在堅持鍛煉,沒停過。” 陳鋒一聽,喜笑顏開,拍拍教官的肩:“辛苦了。” 他又樂顛顛地回去心理谘詢室。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李瓚出來了,表情很平靜。 他看了陳鋒一眼,說:“沒事我走了。” 陳鋒原想說點兒什麽,最後皺眉揮了揮手:“走吧走吧。”見他走遠,又喊一句,“下次自動來報道啊,別讓我催!” “知道。”李瓚揮了下手,頭也沒回。 陳鋒進去問軍醫,語氣輕松:“心理測試結果怎麽樣?” 軍醫說:“還是不合格。” 陳鋒一愣,剛才的輕松勁兒被兜頭一盆涼水澆滅,他無奈歎了口氣。 “不過……”軍醫語氣一轉。 “不過什麽?” “他願意說出心裡的想法了。” 陳鋒:“說了什麽?” “……”軍醫瞥他,“這怎麽能告訴你?” “不說就不說。”陳鋒已經很滿意,笑道,“只要他肯配合治療,那就是好事兒,對吧?” “是好事。”軍醫說,“心病這事兒,得病人願意配合才能治。” …… 下班了,宋冉走出電視台大樓的那一刻,頭一次感到了輕松。 她走到路邊等公交,一抬頭忽然發現,柳樹梢上冒出新芽了。 今天的春天姍姍來遲,卻終究是到了。 她想一想,撥通了李瓚的電話。 等了好一會兒,沒人回應。正要掛掉時,那邊接起來了,嗓音清沉:“喂?” 宋冉心頭一緊,說:“是我。” 他輕笑起來:“我知道。” 她扭身背對街道,看著公交車站牌,說:“我忽然想起來,上次是不是欠你一頓飯呀。你還記得麽?” 他想了一下,慢慢說:“是有這回事兒。” “要不今天還給你吧。”要給今天加點兒特別的因素,她說,“今天是三月的第一天,天氣也很好。我看是個好日子。” 他語中有笑意:“行。” “嗯,我想想。”她拿手指戳戳公告牌,“你喜歡吃什麽菜?火鍋,粵菜……” “家常菜。”他說。 “誒?”她沒反應過來,想了想,“那我看看本地菜館……” “你給我做吧。”他那邊背景很安靜,所以嗓音格外清晰。 宋冉這邊車水馬龍,鬧哄哄的,她戳著廣告牌正發愣,聽見他說:“你不是說自己廚藝很好,要讓我見識見識?”他低低道,“原來吹牛呢?” “那你過會兒看看我是不是吹牛。”宋冉揚著下巴,說道。 “行。我把地址發給你。” …… 宋冉下了公交,就見李瓚立在站台上等她。 他今天穿了身軍隊裡頭的訓練服,人看著格外挺拔英氣。她許久不見這裝扮,竟有些陌生,問:“你歸隊了?” “回去測試。”他說。 兩人下了站台,穿過自行車道往內側人行道上走。宋冉落後他半步,多看了他幾眼。換上軍隊製服的他,氣質硬朗了許多。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