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你今天出去什麽都沒做?”朝池暝看著藍小川的眼睛忽然問道。 “怎、怎麽了?當然什麽都沒做, 只是例行公務而已。” “唔,今天天氣有點冷了,我穿這一件吧。”藍小川去挑了一件浴衣出來,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聲線保持在正常的水平。明明他平日裡偽裝成任何人都沒有一點壓力, 但是面對朝池暝時, 他的偽裝能力仿佛全部消失了。 “宋頎年今天遇到了刺殺, 有個侍衛救了他,那個人該不會是你吧?”朝池暝眯著眼,藍小川走起路來都同手同腳了,看來一定有事情瞞著他。 藍小川一整個驚呆了,朝池暝怎麽都知道了?他歪了歪頭,還在思考怎麽說辭讓朝池暝不懷疑, 但是朝池暝根本不給他反應時間。 “你受了傷?”朝池暝忽然危險地問道,他將藍小川手裡的衣服拿走,將人困在了衣櫥的位置。 “你、你要幹嘛?”藍小川咬了一下舌頭強裝鎮定。 那雙眼睛睜得大大的, 看起來十分無辜, 但是朝池暝知道藍小川, 那是他心虛的表現。 “檢查你有沒有受傷。” “嗯。”那不是被黑衣人傷的,但是真實情況藍小川肯定不能說,說出來了懷孕的事情肯定瞞不住,因此隻好認了下來。 他還不能偷溜出去嗎?藍小川在內心想到,反正都溜了兩次了,藍小川表示他十分習慣翻牆和偷溜這種事情。 蘭溪愛哦穿想腳底抹油,但是被朝池暝困在衣櫥之間,他逃跑的勝算不是很大。 藍小川偷偷去看朝池暝的臉色,那張俊逸非凡的臉現在黑如鍋底,裡面盤旋著暴風雨。 “我選擇坦白。”藍小川十分無奈,平日裡在第四營根本不會有人敢對自己不敬, 他想怎麽做都沒人敢質疑,但自從在朝池暝身邊當值,他就吃過不少癟了。 “還有,你受傷,這幾日就不要吃菜了,喝點白粥有利於傷口恢復。”朝池暝淡淡地說道,似乎在說起今天的天氣一樣無關緊要。 “要是偷溜,以後就別做影衛了,唔,做個看門的侍衛不錯。”朝池暝威脅道,藍小川實在太大膽了,公然違抗他的命令偷偷出宮,如果不治理一下他,以後還在他面前不就反了? “你繼續休養半個月,別出門了,我會讓錦衣衛隨時跟著你。”朝池暝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他深呼吸一口氣,看著藍小川那張過分無辜的臉,再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他實在狠不下心揍他一頓。 “還有,手腕上也有一道傷口,不小心被劃到的。”藍小川在心底歎氣,只希望朝池暝不要太生氣才好,他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朝池暝,看在他都受傷的份上,就不要計較了吧?他伸出了左手,撩起了袖子,要是知道朝池暝今晚會盤查,他就不要歐陽寒雲割開他的手腕了。 藍小川在心底嘀咕,自己到底多心虛才能讓朝池暝發現端倪,“有人刺殺宋大人,我路過將他救下來,結果被黑衣人傷到了。” 藍小川驚恐地看著他,他可是影衛誒,做一個侍衛得多大材小用呀。 “我怎麽會受傷呢?呵呵?”這聲音要多心虛有多心虛。 看起來倒霉的人肯定是他。 藍小川:“……”還、還真是那樣,但是實話不能告訴朝池暝。 “哼,怕我看到?如果我沒有發覺,你是不是打算隱瞞過去。” “額頭上被箭擦過。”藍小川慢吞吞地撩起了頭髮,露出了額上的傷口,紅紅的一條痕跡,血液已經不滲出來了,看起來不太明顯。 朝池暝看到藍小川手腕上包扎好的傷口,眼神十分不善,“怎麽弄到的?” 被人脫光檢查跟坦白從寬,藍小川選擇了後者, 要是讓朝池暝親自找到他身上的傷口, 恐怕真的會發飆, 藍小川對朝池暝的脾氣還算清楚。 “真的?”朝池暝更加不信了,藍小川那雙眼睛寫滿了“我在撒謊快要查我”幾個大字。 “你是自己主動說出來,還是我親自解開你衣服來檢查?”朝池暝威脅道,藍小川還在嘴硬,他伸出手準備解開藍小川的腰帶。 “還包扎好了才回來?” 藍小川臉色立刻扭曲起來,用驚恐的目光看著朝池暝,他、他怎麽能想出這種方法,實在是、實在是——太陰險。 “能不能送兩個小菜,光喝白粥沒有一點味道的。”他可憐兮兮地看著朝池暝,期望朝池暝高抬貴手放他一馬,至少不要這麽慘,喝白粥也太慘無人道了吧。 上次太醫走後給了一個建議,要讓他吃清淡點,朝池暝這混蛋就給他喝了三天白粥,他嘴巴都快淡出鳥來了,幸好最後他親自找太醫拿了新的菜單,才改變了每日白粥的命運。 “這一次你去找太醫也沒有用。”朝池暝冷酷地說道,這一次他鐵了心要治一治藍小川的壞毛病。 “知道你錯在哪裡了嗎?”朝池暝聲音十分冷冽,他斜剔看著藍小川,這個混蛋受傷竟然想瞞著他,不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藍小川絕對學不會乖。 “不該受傷?”藍小川想了一下說道。 “喝五天白粥。”朝池暝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 “我以後受傷絕對不會再瞞著你,一定會老老實實告訴你,你就別生氣了。”藍小川小聲地說道,他抱了抱朝池暝,將頭靠在他的肩膀,然後抬頭看向朝池暝,“我這幾天一定會好好休息,絕對不出宮不到處跑。”藍小川就差沒對天發誓了。 “是這半個月。”朝池暝瞥了他一眼,然後傲嬌地扭過頭,“白粥還是要喝的。”看到藍小川呆愣的模樣,他嘴角勾起一個笑容,要是不治一治藍小川,他下次還是不把自己當一回事。 “我知道了。”藍小川耷拉著腦袋,他悄悄抬頭看了一眼朝池暝,心裡歎了一口氣。 被禁足什麽的確實難過,不過這也是朝池暝關心他的行為,反過來思考,如果有一□□池暝受傷了,恐怕他的擔心不比朝池暝要少。 藍小川脫下了外衫,朝池暝慢吞吞跟在了他身後。 “我只是一點小傷,碰水不礙事的。”他都這麽誠懇了,朝池暝應該對他多一些相信。 “檢查清楚還有沒有其他傷口。”朝池暝嫌棄藍小川走得太慢,拉著他快步走過去。 兩人一起去了浴池,藍小川被細致地“檢查”一番,又痛哭流涕地認錯說了好多遍保證之後,朝池暝這廝才消減一些,又過了許久之後,朝池暝才將他抱回來。 藍小川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他起來之後忍不住扶了扶腰,他就知道朝池暝這個大灰狼肯定不會這麽簡單的檢查傷口,他那麽老實可信——果然故意跟過來只是為了行禽獸行為的吧。 藍小川起來之後發現手腕上的傷口被重新包扎了,額頭上也貼了一塊紗布。 其實這點傷在他眼底根本不算傷,只不過被人關心在意的感覺心底還是會流淌出溫暖來,那些疼痛仿佛都消失了一般。 藍小川用膳的時候,大總管何衛青一臉慈愛地站在他旁邊,專心給他盛飯,時不時流露出一種我很欣慰的表情。 藍小川被盯得心裡發毛,終於忍不住問道,“何總管,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皇上十分關心藍大人,藍大人要多休息,這幾日能避免運動就避免運動。”昨晚朝池暝抱著藍小川回來的事情,宮人都看到了,何衛青看好他們已經很久,不過藍小川總是精神奕奕地出門執行任務,有時候他也會擔心他們兩人的性.福生活呐。 看來皇上能力不錯,藍影衛身體這麽好的人都能暈過去,他們日後的生活肯定十分“幸福”。 藍小川手中的杓子“啪嘰”一聲掉在了碗裡面,他震驚地看著何總管,“何總管,你在說什麽?” “沒關系的,即便你是男人,只要皇上深愛你,那麽你的地位就會牢固。我們的皇上不是那種傳統的男人,他對一般佳麗都沒興趣,你一定能抓住皇上的心的。”何總管小聲地說道,其實他跟在皇上身邊已經有好幾年,從沒見過皇上對誰上過心,甚至有時候他會懷疑皇上到底有沒有七情六欲,難得皇上對一個人動了感情,他自然希望兩人能好好走下去。 “我、我是男人,當然不能和皇上在一起。”藍小川內心呵呵,表面一臉尷尬,“皇上繼承大統,日後當然需要人母儀天下。”他只會躲在角落裡打打殺殺,站不出來台面的,藍小川壓根沒想過他們的未來,朝池暝現在不正常的對他感興趣還是因為蠱蟲的緣故,一旦有一天歐陽寒雲研製出解藥,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會結束了。 何衛青重新拿了一個湯匙過來。 藍小川苦大深仇地看著眼前的白粥,他喜歡美食,一點都不喜歡沒有味道的東西,對白粥更是深惡痛絕。 “一定要喝完?” “皇上吩咐的。”意思是他愛莫能助。 藍小川看著還有許多的白粥,忽然來了想法。 朝池暝剛下早朝還沒有吃早膳,他回到禦書房就看到藍小川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我準備了早餐,我們可以一起用膳。”說罷他將碗擺放好,給朝池暝盛了一大碗白粥。 藍小川笑起來眼眉彎彎,看起來十分親切,這樣子就不用他一個人消滅白粥了吧。 朝池暝拿起了湯匙,看到白粥只是挑了挑眉就開始喝起來,他喝完之後看著藍小川眉頭緊皺地喝起來。 有那麽難喝嗎,朝池暝有些懷疑。 他的生活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輩子都十分優渥,不過他對吃的向來沒有追求,即便是沒有味道的壓縮乾糧,也能一吃幾個月,他對美食沒有任何追求,理解不了藍小川對美食的執著。 只是一頓白粥就像要了他的命一樣。 朝池暝再一次抬頭打量藍小川,看上去瘦瘦弱弱,眼裡沒有一點殺氣,一看就很好欺負的樣子,估計走在路上都沒人會懷疑藍小川會武功。藍小川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清秀,其實第一眼看並不會覺得出眾或者驚豔,只是看多了他就莫名很喜歡看著藍小川,看他眉眼彎彎或者一臉無辜的樣子,無論是什麽樣都十分養眼。 第一次見到藍小川的時候,他也是沒想到藍小川竟然會武功,更沒想到他竟然就是自己的影衛。 那麽多陰差陽錯,最後藍小川屬於他們這種感覺十分不錯。 第一天喝白粥,藍小川餓得肚皮貼後背,當天晚上就偷溜去禦膳房找吃的,還真讓他找到一些清淡的夜宵,藍小川兩眼汪汪地端著盤子吃起來,軟軟Q彈的糕點,太好吃 ,一點也不膩! 不過說起來禦膳房不是不會留吃的過夜嗎?蘭藍小川忽然想到這個問題,想了一下他就不想了,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好。 等吃飽喝足回來之後,藍小川才躡手躡腳地爬上.床,很快他就被朝池暝抱住了腰,那隻手還在他的腰上捏了捏,朝池暝該不會醒了吧?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藍小川躺在朝池暝的懷裡一動不動,最後睡了過去。 藍小川在皇宮老老實實地呆了半個月,除了第一天喝了白粥,後面朝池暝倒沒有苛刻他的夥食。 半個月後藍小川驚恐地發現一個事實,他胖了!!!!!! 仔細想了一下這半個月的生活,每天吃大量好吃的,吃完了下午就陪著朝池暝在禦書房裡睡覺最近春困呢,又沒有任務可以做,除了睡覺找不到任何樂趣了,而且最近他比較容易餓,每天下午茶和宵夜都不少,雖然吃的分量不大多,但是,吃多了不練武真的會胖啊!!! 藍小川憂鬱地想了想,他應該鍛煉才是。 於是乎,在解禁的第一天,藍小川回去錦衣衛營進入了瘋狂的訓練當中,全然忘記了自己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娃的事情。 等到傍晚的時候,他肚子開始了一輪不舒服的絞痛。 “首領,你怎麽了?”風信寧將長劍收起來,就在剛才,藍小川還在指導他劍術,這一位首領雖然看上去十分年輕,但是他的武功十分厲害,劍不是他常用的武器,沒想到都能使用得這麽好,他招架了二十多個回合就露出破綻,被藍小川給壓製住,後面的對打更像是指導,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剛才那一劍首領竟然沒法用劍躲開。 藍小川狼狽地在地上翻滾了一圈之後,肚子一陣絞痛,他本人也開始乾嘔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