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戀愛小甜餅 大年三十，夜，天氣十分冷，乾清宮裡燒著了地龍，外面雪花簌簌，寒風刺骨，屋內燒著地龍，暖融融一片。 琉璃的屋頂在明亮的燭火下，映照出橙色的溫暖光輝，屋內將外界的一切寒冷隔絕了。 皇帝剛剛和大臣慶祝完回來永和殿，他將外衣脫了下來，立刻就有影衛出現將他的衣服接過來，掛在了金絲楠木衣架上掛起來，旁邊還有個暖爐將衣服烘乾。 這已經是朝池暝成為皇帝的第三個年頭了，滿夜的熱鬧歸去後，余下了寂靜和冷清。 今夜，大臣們大膽了不少，給這一位看上去心情還不錯的天子敬了不少的酒，就在前一天晚上，鎮守邊關的岑大將軍傳來了喜功，大敗魯黃三十萬大軍，朝池暝十分高興，平日裡皺著的眉頭化開，令得大臣們覺得有希望—— 灌酒皇上後，讓皇上立一個妃子。 這后宮空蕩了三年，皇上竟然還不納妃，他們不得不懷疑，皇上是不是有什麽隱疾，明裡暗裡都詢問過許多遍太醫，要是有隱疾，要快一些治療呀，大夥都等著后宮趕緊充盈起來。 藍小川是朝池暝的貼身影衛，他不僅功夫好，手腳也伶俐。 他將皇上的衣服掛在衣架上，然後單膝跪地走到皇上面前，“皇上，今夜可要沐浴？” 內侍將打好的一盤水端進來後就退下。 “你要來刺殺朕？”朝池暝眯著雙冷眸，眼前的黑衣人快死了也沒有反抗看著不像是刺客。 藍小川掙扎的時候地上的水盆被他一腳不小心打翻了，擔心被發現小命不保，藍小川接下來不敢有任何的掙扎，直到雙手和雙腳被人牢牢壓製住，身邊的呼吸才平息下來。 藍小川上到龍床前，將朝池暝的衣服剝下來，他心無雜念，認真給人擦拭，擦拭到某個東西的時候，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縮了縮，即便大家都是男人，他還是有有些不自在，他絕對不是因為自卑什麽的，尺寸他其實也不差，只不過對比皇上似乎真的差了那麽一些。 皇上的身邊是有專門服侍的內侍的，只可惜，在三年前，那些內侍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惹得皇上不快，暴斃身亡，之後大總管便不敢輕易將人送到皇上身邊伺候，恰逢藍小川被選上了當皇上的貼身影衛，大總管何衛青便求到了藍小川面前，有時候讓他幫忙照看一下皇上，皇上心情好了，再命人進來伺候皇上。 朝池暝一把將人摟進去被窩裡，然後蹭了蹭藍小川的肩窩，將藍小川當成了人形抱枕，牢牢壓著他。 他一把扯掉了對方的面巾，一張沒有任何瑕疵精美絕倫的臉出現在眼前。 藍小川眼睛裡立刻盈了一層水霧。 “屬下已經二十五歲了。”藍小川立刻說道，他的年紀是虛報上去的，否則當年他八歲是進不去訓練營的，如果進不去訓練營，就會被餓死。 朝池暝喝了不少酒，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沒事情，實際上他的腦子已經渾成一團漿糊了。 藍小川沒有得到朝池暝的回復，再回過頭的時候，發現皇上已經躺在床.上了，他有些愕然，將朝池暝握在手中的面巾給拿了回來重新將臉包裹起來。身為影衛，最重要的事情當然是保護皇上，其次是保護自己的臉——誰讓他長得太年輕了，萬一被別人起疑就麻煩了。 藍小川不敢動彈分毫。 藍小川為難地看著倒在床上一身酒氣的朝池暝，若是皇上沒有洗漱就睡覺，保不準第二日他會受罰。 藍小川去找了何大總管。 朝池暝盯著他看了一會，確定人不是來殺自己的，就將人松開了。 藍小川光顧著給皇上擦拭身體，一點都沒注意到某個人已經睜開了雙眼，那雙清冷的鳳眸將目光落在藍小川身上。 “皇上可不能髒兮兮的睡著，否則明日.你和奴才的腦袋都要落地，這樣，奴才命人打來了水，你給皇上擦拭乾淨，幫皇上換上衣服。” “皇上，屬下是皇上的影衛——”藍小川不卑不亢地說道，忽然，呼吸不暢，一雙手已經握緊了他的喉嚨，藍小川沒敢反抗，他看著眼前的帝王，腦海裡不斷回憶著影衛的任務，對皇上絕對的服從，無論什麽命令都要執行，哪怕身死。 藍小川慌亂起來，他的臉被看到了！ “你怎麽看上去這麽小？”朝池暝捏了一把對方的臉，嬰兒肥的臉看上去有些肉嘟嘟的，朝池暝年紀也不大，不過成為皇帝這幾年下來，他穩重了不只是十歲。 “嗯？你是誰？”朝池暝眯起兩隻鳳眼，他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人，突然疑惑起來。 這種活本來不屬於藍小川的，但是何大總管再三請求，說是其他人很容易讓皇上生氣，藍小川被迫只能點頭。 他睜著雙眼看著琉璃的屋頂，再側臉看向身邊的朝池暝，帝王長得俊美絕倫，五官如雕刻般完美，有棱有角的臉異常俊美，一雙劍眉之下的眸子是黑色的，幽暗而深邃，藍小川身為影衛已經見過太多次皇帝的樣子，那張冷峻的臉上總是不言苟笑。 藍小川知道這個帝王心狠手辣的程度，在他作為近侍之前，負責服侍皇上的人已經死了不知道幾個，現在輪到他，他不知道何時小命就不保了，他不想死，他想活著，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藍小川試圖緩慢地挪動身體，他試圖將自己的手和腳挪開，否則明日帝王醒來看見自己在龍床.上，一定會殺了自己的。 藍小川悄悄地動了動手，將手抽了出來，那雙.腿卻如何也抽不出來，待他嘗試了幾遍之後，冷峻眼眉的男人倏忽睜開了一雙厲眸，眼底有些狠戾。 “大晚上睡覺你亂動什麽？”帝王似乎有些生氣美夢被人吵醒，那雙平靜的眸子一秒完成從貓到老虎的變化，眸子裡嗜殺不悅。 他緊緊抓著藍小川的脖子，“你怎會在床.上？”他一字一字地詢問道，一雙眼眸帶著暴虐的狠厲，如嗜血的野獸。 緊接著，他看到了自己壓著對方，那雙充滿殺意的眸子才淡化了一些殺意。 “何大人命令屬下給皇上擦拭身體再睡覺，屬下擦拭的時候，皇上將屬下拉到了床.上。”藍小川實話實說，他看著眼前的人，求饒的話沒有說一句，身為影衛不能求饒，皇上讓他死，他都不能皺一下沒有。 “你下去領罰。”朝池暝看了一眼，似乎在確定對方說話的真實性，影衛那雙眸子十分清澈，看起來不似撒謊的樣子。 “是。”藍小川不慌不忙地從龍床.上爬了下來，衣襟有些凌亂，臉上有些紅，幸好皇上沒用大不敬之罪處死他。 他步伐從容地走出了寢殿大門，一眾的奴才在一邊候著。 “藍大人，你沒事吧？”何大總管隱晦地看了一眼他，今日那盤水端進去那麽久都沒有端出來，他還以為皇上寵幸了藍影衛，鉚足了勁將耳朵貼在門縫上也聽不到任何動靜。 身為影衛，對皇上的忠誠度自然是極高的，他們不會做出任何傷害皇上的事情，也不會拒絕皇上任何的要求，即便那個要求很不合理，藍大人是不是已經服侍皇上了？ 要不明兒再試探一下藍影衛的口風？要是被皇上寵幸了，那藍大人可就變成藍主子了。 藍小川下去領罰，身為影衛照顧皇上不周的下場是鞭笞後背二十下，這已經是最輕微的懲罰了。 藍小川第二日繼續當值，朝池暝一眼就瞥出了眼前的影衛就是昨夜那名被自己罰了的影衛，他其實知道大概是自己錯罰人了。昨夜他喝了很多酒，中間有一段不記得了，醒來之後直看到一個影衛睡在龍床.上，還以為是來故意爬床的，一時生氣就讓人下去領罰了。 藍小川第二日依然戴上面具當值，他就在懸梁之上，讓自己和木梁融為一體，當有臣子來面見朝池暝的時候，他就隱匿好身形，不讓任何人發現。 藍小川的身手很好，他隱匿在豎梁邊，絕不會露出一點影子出來。 “求皇上網開一面啊，我們家也是三代忠良，小兒這一次腦袋不清醒才會犯了大忌。”中年官員不停地在地上磕頭求饒，額頭上紅了不少。 關都尉的兒子暗地裡開設賭場，強搶民女逼良為娼再賣入妓.院，這件事情被一個民女狀告到皇宮，皇上震怒，就下令京兆尹將人抓起來關入牢房，擇日再審，如果事情屬實，按照大昭律例是要秋後進行問斬的。 藍小川做影衛的任務倒也不至於無聊，畢竟，朝堂上發生的事情都躲不過他的眼睛和耳朵，即便是皇上與臣子私密的聊天他也能悉數聽在耳朵裡，就像現在，這個關都尉已經開始細數三代的豐功偉績。 皇上會聽從對方的求情嗎？ 藍小川斷定，朝池暝一定不會聽的，相反，越求饒，皇上越生氣。 “老臣兢兢業業恪盡職守管理京都衛兵營，皇上能否給饒峰兒一命嗎，他只是第一次犯錯！”中年男人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既然關愛卿覺得京都衛事宜太多，朕準許你從現在起告老還鄉，你退下吧。”皇帝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藍小川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那是猜中了事情發展的高興，他嘴角彎彎，一個不明顯的酒窩藏在面巾之下若隱若現，那雙星辰永耀般的眸子顯得十分輕快。 關士傑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地看著皇帝。 “來人，將關良峰的案卷拿上來，明日讓京兆尹審判，從嚴治罪！”朝池暝那雙眸子裡黑漆漆一片，沒有一絲溫度。 關士傑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 “我要你陪我兒子！”關都尉忽然瘋了一般拔出了匕首，往朝池暝身上招呼。武將進來時候要將武器全部交給侍衛保管，眼前的關都尉卻將武器帶了進來，還想刺殺皇上。 藍小川倒沒想到竟然有人膽敢行刺皇上，他從房梁上一躍而下，跳到了桌子上。 朝池暝看著桌子上一個不太明顯的jio印，額角上蹦出來一個井字。 藍小川迅速的拿出了慣用的匕首，左手指尖掐著五把短匕，右手則握著一把長一些的匕首，剛好格擋住對方的匕首。 對方是武將，藍小川也不敢將人小覷，格擋的功夫還要保護好皇上。 藍小川一直都知道朝池暝會武功，畢竟他見過皇上練武，但是，朝池暝的武力值到底到什麽階段他還真是不清楚。 大概只是繡花拳腿？ 畢竟，這個傳奇的男人少年時代花了七年時間就平定了大昭國各州混戰，將天下收歸手中。腦子太聰明的人大抵身手都不太好，藍小川想到。 五把匕首戳戳戳戳地將禦書房書架上的卷宗都戳了一排，所有的卷宗都多了一個明晃晃的窟窿。 朝池暝額上又崩多了一個井字，他盯著影衛的身體——動過的手 關反賊武功不錯，藍小川今日不巧領了罰，所以腰轉動不太伶俐，“嘭”一聲，不小心將朝池暝桌面上的奏折都弄翻在地上。 朝池暝終於繃不住了。 藍小川一腳將關都尉踢到了牆壁上，那裡有一排的書架，書架轟然倒地，“砰砰砰”多米諾骨牌一般倒在地上。 “你要是還沒有抓住他，你腦袋就跟這些奏折一樣，碎成七八塊。”朝池暝手中握著最後一本奏折，在內力的震蕩下，奏折碎成七八塊緩緩散落在的地上。 藍小川聽到這話，心裡立刻繃不住，他整個人撲過去，將關士傑壓倒在地上，兩把匕首精準地刺進去對方的手腕，手朝著對方下巴一扭，將人的下巴給擰下來，防止人自殺。 “皇上，屬下完成任務。”藍小川單膝跪地不帶一聲喘氣，看了一眼地上的傑作，他感覺自己做得十分好，畢竟他保護得了皇上，還能將反賊生擒了。 “你完成了任務？”朝池暝看著地上的人，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能感受到影衛聲音裡的邀功，“你睜大眼睛看一眼地上和那邊牆上的架子？”朝池暝咬著牙，手上拿著一支毛筆，若是影衛還沒有將關都尉製服，他懷疑自己手中的筆是先解決了自己的影衛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反賊。 很快門外來了許多侍衛，“皇上，他怎麽處理？”負責守護皇上的左右翊衛長李連看著地上被釘著的關都尉，沒想到關大人竟然敢刺殺皇上，這可是死罪，甚至要株連九族的。 藍小川跪在地上低著頭。 就在剛才他將犯人給收服了之後，就被皇上給罵了一頓，還讓他跪在反省做錯了什麽。 藍小川小心地縮了縮自己的身體，有些齜牙咧嘴的——後背實在太痛了。 他不就是抓犯人的時候一不小心在禦書桌上踩了個腳印，然後不小心地將桌子上的奏折都推到地上，最後還弄倒牆邊的架子，朝池暝有必要這麽小氣嗎，他可是個皇帝，他的心胸應該更加寬闊一些，如果自己不在這裡服侍了，不知道還有哪個侍衛/內侍能服侍得了他。 藍小川在心底小聲地說道。 他悄悄地看了一眼皇帝，皇帝臉色十分寒冷看起來臭臭的，帶著上位者的威壓，氣勢強橫，讓他不敢抬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