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小师弟又在演我

作家 绣生 分類 玄幻言情 | 27萬字 | 91章
第四十五章 花炎
  第四十五章 花炎
  花氏西遷之後,花氏當時的族長花炎扶持姬氏為帝,得封羽衣候,尊為國師,地位超然。
  花氏一族亦雞犬升天,成為黎陽皇室之下的第一大族。
  但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末法時代靈氣稀薄,修士境界難以提升,再強大的修士亦有壽元終結之時。未曾見證過“霧蝕大災”之前修真界繁榮昌盛、長生飛升景象的新一代修士們尚且能接受現實,但如花炎這般親眼見證過前輩長生甚至飛升的修士,卻難以認命。
  他們以各種秘法苟延殘喘下來,試圖與天爭一分生機。
  而花炎所掌握的秘法,卻是一門奪舍轉生之術。
  這門秘法只能在血緣親族之間使用,卻若想延續壽命,就必須要挑選資質根骨好的少年人,這樣方能在奪舍轉生之後繼續修煉,延長壽命。
  而且奪舍轉生之法太過霸道,若是被選中之人的身體太過脆弱無法承受,極容易失敗。因此在奪舍之前,被選中之人需要日日以靈藥沐浴浸身增強體魄,又要修煉與花炎同出一源的千花功,才能使魂體與容器更加契合。
  但資質根骨上好、適宜修行的子弟,乃是一個家族未來的根基。花炎此舉無異是斷了花氏的根基,對於當時尚且十分強盛的花氏而言,根骨上佳有無限可能的年輕子弟,自然比一個壽元將近行至末路的無上天境強者要珍貴。
  花炎心知族中取舍,故而精心編造了一套“灌頂傳功”的謊言。言他壽元已盡,但曾僥幸得到一門灌頂傳功的秘法,可在臨死之前將畢生修為傳給族中子弟,好為花氏再添一名無上天境強者。
  花氏一族聽信了他的說法,按照他的要求挑選了族中最為優秀的子弟接受“灌頂傳功”。
  而花炎則借此奪舍轉生,頂著對方的身份活了下來。如此到了壽元將盡之時,又效法“前人”,挑選繼任人選“灌頂傳功”。
  數代下來,便在花氏族中形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
  花氏一族一開始並未發現他的謊言。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修行越發困難,即便花炎挑選的奪舍人選已經是資質絕佳的天才,但蝕霧海的威脅日益嚴重,即便有之前的積累,花炎的修為境界終歸不如從前。
  修為境界一旦低了,奪舍轉生之法就更容易失敗了。
  能被選中接受“灌頂傳功”的花氏子弟,皆是嫡系中十分出色且出身尊貴的子弟。“灌頂傳功”的折損太過,終於引起了族中眾人的質疑。
  而花炎的謊言也終於被戳破。
  只是這個時候花氏已經大不如前,族中優秀的弟子折損,眼看著後繼無人,強者又已至暮年壽元將了,更還有皇室在側虎視眈眈。內憂外患之下,無人願意與花炎撕破臉皮,只能默許。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花氏嫡系開始重視旁支,從旁支之中挑選資質出色的子弟培養。
  最為出色的那一個,留給花炎做“容器”,余下子弟,則成為花家的臂膀,為花家賣命。
  以至於這麽多年來,從未有人發現過真相。
  “老賊,苟活了這麽多年,你也該去死了!”
  金猊側頸青筋突起,雙掌撐住地面,一點點地直起腰背來。兩道魂體在身體內爭奪主導權,讓他的表情顯得十分扭曲猙獰。齒關用力咬合、下頜緊繃、雙眼充血,叫他看起來比惡鬼更惡三分,再不見平日裡的純然。
  身體內還有另一道魂魄在爭奪控制權,以致他的動作極其緩慢滯澀,似被無形之物拉扯束縛著。他拚盡全力,才挺直了腰背,右掌五指成爪,按在了自己的天靈穴上。
  “天道不饒你,我亦不饒你!”
  當年他察覺“灌頂傳功”的陰謀時太晚,已經沒有時間逃離花家,只能硬生生地受了花炎的奪舍,將自己的魂體撕裂偽造成被奪舍的假象藏匿起來,這才僥幸逃過一劫。
  之後一年間,花炎接管了他的身體,繼任羽衣候。而他則失去意識渾渾噩噩。直到撕裂的魂體逐漸在身體之中滋養得以補全,他才恢復了意識。趁著一次花炎受傷不備之時,以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將他的魂體從天靈穴抽了出來。
  但也正是因為太過簡單粗暴,他的魂體亦受傷不輕,這才導致境界跌落又失了記憶,逃出閬州之後誤打誤撞地拜入了玄陵。
  但這樣的結果比起奪舍而言,實在好上太多。
  想起玄陵,金猊短暫地笑了一下。他失蹤這麽久,大師兄他們必定已經找他找得著急了。比如花千重,他更願意做金猊。
  即便再次抽魂可能會跌落境界失去記憶,甚至變得癡傻,但師尊和大師兄總不會不管他的。
  金猊唇間溢出鮮血,低喝了一聲,掌中靈力匯聚,驟然發力,五指仿若抓住了什麽無形之物般,一點點往外拖拽。
  ——一道灰色的魂體被拉拽出來,喉間發出不甘的尖嘯聲,掙扎著仍然想要往裡鑽,佔據金猊的身體。
  金猊面上青筋暴凸,連眼白都浸染血色。手臂因為發力顫唞著,手指卻沒有半點松懈,即便艱難,即便承受著撕裂般的痛苦,仍然堅定無比地將花炎的魂體一點點抽離。
  “現在倒像了點樣子。”
  金猊的注意力全都在和花炎的爭奪之上,並無暇分神注意其他。沈棄負手旁觀半晌,見金猊已有力竭之態,但那散發著惡臭的灰色人影仍在掙扎不休、還有小半截未被抽離。他轉著指間的鎖紅樓思索片刻,指尖在鎖紅樓表面輕敲——
  灰色的汙穢之線霎時蔓延而出,織成密網將那道灰色的人影完全包裹,輕而易舉地拉扯了出來。
  花炎的魂體在網中發出哀嚎之聲。
  沈棄嫌吵,指尖燃起一簇火苗彈向密網,霎時間便將之燒成了灰。
  金猊隻覺得渾身一輕,頓時脫力地跌坐在地上。雖然將花炎的魂體抽離出來,但他亦遭受重創,此時頭疼欲裂。卻還要強打著精神看向沈棄:“多謝閣下相助,不知閣下是何方高人?我乃玄陵無妄峰謝辭風座下三弟子,今日閣下救命之恩,來日必當重謝。”
    說完還勉強站起身,端端正正朝沈棄一揖。
  若不是他始終謹慎地保持著距離,虛弱至此掌中都還凝著一縷靈力未散的話,沈棄都要信了他的說辭。
  “虛偽。”
  沈棄看破他的戒備,輕嗤一聲拂袖離開。
  金猊被他衣袖帶起的靈力余波撞到,那一絲強撐凝聚的靈力徹底散去,霎時間天旋地轉。
  *
  不遠處傳來刀劍相接的錚響,肖觀音知道那是大師兄在為自己爭取時間,不敢耽誤,當即收起子母劍,將戴在胸`前的一面銀鈸取了下來。
  那銀鈸只有半掌大小,鈸上刻著繁複花紋,極薄,平日都藏在衣裳裡面貼身帶著。
  肖觀音雙掌運起靈力,托起銀鈸,小巧的銀鈸在靈力的拍打下飛快旋轉起來,發出穿透力極強的鳴聲。
  三響之後,只聽四面八方都傳來簌簌之聲。無數藏匿起來蛇蟲鼠疫紛紛朝著主院湧來,按照肖觀音的指示去搜尋金猊的行蹤。
  刀劍聲、蟲蟻穿行的簌簌聲匯集在一處,然而整個主院卻沒有任何人靠近。
  肖觀音閉目細聽著四面八方的反饋,拍打銀鈸的幅度越來越大,鳴聲也越傳越遠。
  然而沒有,主院沒有金猊的行蹤。
  肖觀音疑惑地睜開眼,在靈力拍打下轉得越來越快的銀鈸已有了脫離掌控之勢,她只能收斂心神專心控制銀鈸,開始第二次搜尋。
  還是沒有。
  肖觀音驟然收力,徒手抓住了快速旋轉的銀鈸。銀鈸發出激越的鳴響,猶自震動不休。肖觀音嘴角沁出一絲鮮血,神色卻絲毫未見退縮,而是直接以掌擊鈸,發出沉悶的催聲。
  她不再原地等待,而是邊走邊擊鈸,側耳仔細地辨認著什麽。
  片刻之後肖觀音陡然睜眼看向左側,收鈸拔劍,豎劈而下:“結界。”
  紅風一時不察險些被她斬中了翅膀,怕被她發現行蹤,只能放棄結界退開。
  無人守陣,肖觀音很快破了結界而出。
  結界內外的景象一般無二,遠處能感受到大師兄磅礴的劍意,但近處……肖觀音目光一凝,頓時鎖定了方位,朝著金猊氣息所在疾奔而去。
  見她找到了地方,紅風正猶豫著要不要現身去攔,卻忽覺翅膀發燙,扭頭就見羽毛燒了起來,頓時大驚,只能先著急忙慌地撲火。
  沈棄冷眼看他:“攔個人都攔不住,本尊養你何用?”
  紅風抖了抖焦黑的羽毛,生怕他生氣再放一把火,只能諂媚討好道:“我道行微末,自然比不得尊上。而且那小娃娃怎麽說也是尊上名義上的師姐……”他說著見沈棄面色發沉,趕忙又找補道:“若是我下手重了將人傷了,慕首席平白擔心,恐怕壞了尊上大計。”
  這倒是說得不錯,一個金猊已經佔了師兄太多心力,若再來一個肖觀音,還有他的容身之地?
  沈棄輕飄飄瞧他一眼,這才有閑暇問道:“不是叫你們去給陳破引引路,怎麽就回來了?”
  紅風道:“陳破的人在我們的引導下發現了陰雪蹤跡,陳破得知消息後親自去了。紅雲留在那邊盯著,我則回來給尊上報信。”
  “陳破倒是會挑時候渾水摸魚。”沈棄哼了聲,道也不著急,隻吩咐道:“讓紅雲繼續盯著,小心些。你折返學宮,設法以我的名義通知學宮掌教,讓他帶人來花家。”
  他看向花宅上方還在與花震英纏鬥的慕從雲,壓下了出手的衝動,隱匿身形藏到了暗處觀察伺機行事。
  *
  為了給肖觀音爭取時間,慕從雲將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他與花震英之間到底差了兩個小境界,要拖住對方十分費力。初時尚且能支應,但糾纏這麽許久,境界之間的差距便顯現出來,他的靈力已耗得半空,逐漸乾涸的經脈也開始隱隱作痛。
  但肖觀音尚未傳來訊息,他便不能退。
  眼見花震英再一次破開他設下的劍陣,慕從雲再度揮劍劈出,一劍封死了對方的去路。
  花震英面露慍色,心底2其實已經有隱隱擔憂。
  在他看來,老祖宗這會兒早就該出關了,不論是那個貿然闖入的女娃娃還是面前這個青年,都蹦躂不了多久。
  但事實上面前的青年人攔了他半晌,而主院異動頻頻,但早該出關的老祖宗卻遲遲不見人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下方的主院,慕從雲也跟著瞧了一眼,正看見了肖觀音發出來的訊息。
  人找到了!
  慕從雲反應極快,當即一劍化五,斬向花震英,自己則朝著肖觀音所示的地方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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