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歹徒 “大家先在上嵐峰分頭問問。”慕從雲思索之後很快有了對策:“與金猊有往來的人都問問,他若是從紫宸苑回聽竹苑,大白日裡總會有人看到。入夜之前若還是找不到人也收不到回信,我便去尋學宮。” 五人迅速有了分工,肖觀音、關聆月、沈棄還有趙槐序往附近的院落去詢問,慕從雲則徑自回了聽竹苑,進了金猊的屋子仔細查看。 金猊的屋子裡一切如常,並沒有打鬥的痕跡。這也是慕從雲剛開始見屋裡沒人時,並未重視的緣故。 但肖觀音說金猊要午睡,早早就從紫宸苑回了聽竹苑。若是中途金猊沒有因別的事離開上嵐峰,那聽竹苑的這間屋子很大可能就是他失蹤的地方。 當時他與沈棄練劍,並不在院中。趙槐序去了丹室,聽竹苑只有金猊一人。若真出了什麽事情,確實難以察覺。 慕從雲邊思索著,便檢查屋內陳設,力求不放過任何一絲錯漏。 外間的小廳並沒有什麽異樣,他這才往內間去。 內間由一扇山水屏風隔開,與外間瞧著差不多,一應物件擺放的整齊有序,床榻上被褥也疊放的平整,並未有用過的痕跡。 但不知為何,慕從雲心頭總充斥著一種強烈的違和感。這種感覺縈繞在心頭,說不清道不明。 不敢忽視這一絲警醒之感,慕從雲將內室檢查了兩遍,目光掃過窗台上蔫巴巴的植物時,忽然頓住—— 目光緩緩掃向整個屋子,慕從雲終覺明白這一絲違和感是從何而來了。 ——屋子裡一切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就見茶盞都放在托盤之中。 床榻上的被褥也沒有半絲褶皺,乾淨整齊地不像話。 但金猊素來是個粗糙的性子,慕從雲來過他幾回,每回金猊都要急急忙忙地收拾半晌才放他進門,即便臨時收拾過了,但也能看出屋裡的凌亂隨意。 絕不會有現在這般整齊乾淨。 更像是有人刻意收拾過,營造出一種金猊並未回來過的假象。 ——這個手法與擄走陰雪的人又不太相似了。 慕從雲蹙眉認真思索,憑著記憶將帳幔隨意掛開,疊放的被褥打亂。椅子隨手拉開,桌上托盤中的茶盞拿出來,倒上半杯水,隨意擺放在桌面上。 按照金猊原本的習慣將陳設隨意擺開,慕從雲站在屋子中央沉思。 若是金猊當時確實在午睡,忽然遭遇襲擊,他會如何應對? 金猊只有脫凡殼大圓滿的境界,並不似晉升忘塵緣境一般可以在睡眠之中仍然保持警醒。午睡之時他的反應必定會比平時遲鈍,但若對方派來的人只有忘塵緣境,以金猊的修為,並不是全無反抗的機會。 而且看屋內動過的陳設,金猊也必定努力掙扎過的,這才打亂了屋裡的布置。 “若他發現逃脫無望,當會給我們留下訊息才是。”慕從雲的思緒越來越明朗,目光落在了內間的窗子上。 他上前將兩面的窗戶都推開。 擄走金猊的人必定不會走正門,那便只能從窗子離開。金猊的屋子在聽竹苑最裡側,一面與趙槐序的屋子相鄰,一面則靠近院牆。 慕從雲從靠近院牆的那扇窗子挑了出去,就見院牆的草地果然有輕微的踩踏痕跡。 他目光逡巡幾圈,在不起眼的草叢間找到了傀儡鳥“鴻雁”。 這隻“鴻雁”還是上次去毒門時,他用來找肖觀音的那一隻。 慕從雲輸入了靈力,就聽“鴻雁”斷斷續續地傳來聲音。 “什麽人?” “你們要做什麽?” “師兄救命!” 金猊的聲音在喊“師兄救命”之後戛然而止,之後便只有武器接刃的錚響,以及物件撞擊落地的悶響。顯然是金猊被對方用某種方法禁了言,但人卻尚未受製,尚在掙扎。 “鴻雁”中的聲響持續了不到半刻鍾,在一聲滾落的悶響之後,便徹底終止。 慕從雲攥緊了“鴻雁”,立即給沈棄等人傳訊。 片刻之後,五人齊聚聽竹苑。 慕從雲將“鴻雁”拿出來給他們看:“可以確定金猊是被人擄走了。” 沈棄道:“我們也都詢問了一圈,確實有人看見金猊回了聽竹苑。” “我放出去的蠱蟲也沒在學宮找到金猊的行蹤,他肯定不在學宮裡了。”肖觀音也道。 “擄走金猊的人與擄走陰雪的人會是同一個麽?”關聆月面露擔憂。 陰雪失蹤數日,學宮與黎陽皇室都派了人搜查,仍然不見行蹤。若是金猊也同陰雪一樣,那僅憑他們,恐怕難以尋到金猊的行蹤,得盡快向玄陵和師尊回稟。 沈棄抬眸瞧了關聆月一眼,斂了眼底的暗芒:“不是。” “看行事風格不太像。”慕從雲的聲音幾乎與他同一時間響起。 兩人說完,同時看向對方。 慕從雲道:“你發現了什麽?” 沈棄眨了眨眼,心情頓時愉快起來:“我只是覺得,那陰雪行事跋扈,必然得罪了不少人,會遭人報復倒也不意外。但金師兄性情和善,輕易不和人結仇。又是第一次來重閬,怎麽會有人專程來擄他?” 這個理由完全就是帶著強烈個人偏向的猜測,但慕從雲琢磨著,卻也有了一些啟發。 是啊,金猊初到重閬,絕無可能和人結仇。 而且前頭陰雪失蹤,學宮正戒嚴,雖然如今明面上松懈了不少,但對陰雪的尋找並未停止。什麽人會在這個時候冒著被學宮發現的風險特意來擄他? “還有一點也十分奇怪。”慕從雲這才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金猊的房間被重新布置過,動手的人刻意將屋子布置成了金猊未曾回來過的樣子。眼下想來對方是有意在混淆視聽,想讓我們往掠走陰雪的人身上猜。” “但若是另一撥人動手,這些人擄走金猊有什麽目的?”關聆月不解。 “若能弄清這些問題,便能尋到金猊的下落了。”慕從雲將“鴻雁”收起,道:“我先去尋學宮匯報此事,你們莫要聲張,若有人問起,隻往掠走陰雪的人身上推。” “若觀音的蠱蟲未出錯,金猊已不在學宮之中,那這個時候能將一個大活人帶出學宮的,身份必然不會簡單。我先去學宮探一探情況。” “我和師兄一起。”沈棄道。 慕從雲頷首,兩人便往無涯峰去尋學宮掌宮。 十方學宮的掌宮乃是黎陽皇室的一位皇叔,修為在忘塵緣大圓滿境界。聽說學宮之內又有一名學子失蹤時,原本還帶著些許笑意的面孔神色變得極為難看。他焦灼地轉了幾圈,再三確認道:“確定人是被擄走了?” 慕從雲頷首,又道:“我的小師妹擅用蠱,她說金猊已不在學宮之中。我們前來是想請掌宮幫忙查一查在金猊失蹤的時間段內,可有人曾離開學宮,尤其是駕了馬車帶了大件行李的。” 一個大活人斷然沒可能憑空藏起來,要想將人送出去,必定要留下些痕跡。 掌宮斟酌片刻,道:“你們等等。” 說完便傳訊叫負責值守的長老過來。 片刻之後,便有一個魁梧的壯漢走進來:“掌宮尋我?” 慕從雲認得他,正是刀院的先生之一,趙壘。 掌宮將又有學子失蹤的事同他說了,又詢問起來今日四處大門有何人出入。 因著陰雪下落不明,學宮表面上是放松了戒備,允許學子出入。實則暗地裡另派了守衛盯著,以圖能找到些線索。 只是沒想到陰雪的線索沒尋到,倒是先用來尋金猊了。 趙壘將一本冊子翻出來看了看,道:“這個時間段出入的人不多,也就是八人。其中四人都是兩兩結伴出去。只有花家的二少爺花千錦是坐馬車離開,身邊帶了三個伺候的人。”趙壘收起冊子,道:“不過花家少爺歷來都是這個排場。” 花家? 慕從雲心頭一個激靈,追問道:“什麽時辰離開的?” “半個時辰之前。” 時間也對上了。 慕從雲與沈棄對視一眼,看向掌宮道:“此事學宮可否代為向花家詢問?” “這……花家與玄陵無冤無仇,怎會擄走玄陵弟子?”掌宮露出猶豫之色。 慕從雲肅容道:“如今我師弟下落不明,自然不敢放過一絲可能。” 掌宮斟酌了片刻,還是據實已告:“學宮倒是可以代為詢問,只是不論人是不是花家擄走,恐怕都不會有什麽結果。”他隱晦地提醒道:“自從羽衣候失蹤之後,花家便有皇帝陛下特赦,便是學宮也不太好出面置喙。” 這便涉及道黎陽皇室與花家之間的爭鬥了,掌宮雖然亦是皇室之人,但也不好提的太多。 慕從雲領會了他的意思,思索片刻後一揖:“學生明白了,既然如此,便先不勞煩掌宮了。” “那金猊……” “我已經通知家師,若我們無法尋到人,自會有家師與宗門出面。”慕從雲道。 自無涯峰下來,慕從雲沒有回聽竹苑,而是叫沈棄獨自回去,順道給肖觀音傳訊:“‘鴻雁’可感應到傳訊玉符,我先帶著它試一試,看能不能尋到金猊的方位。你回去通知你小師姐,叫她到花家附近等我匯合,若是‘鴻雁’感應不到玉符。今夜我們便夜探花家,屆時需要她的蠱蟲尋人。” 聽他要夜探花家,沈棄微不可察地皺眉:“我同師兄一起去,在外面給師兄把風。” 但這回慕從雲卻是無可置喙的拒絕了他的要求:“花家形勢不明,你修為不夠太過危險。”他拍了拍沈棄的肩,認真道:“放心吧,師兄會帶著你金師兄一道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