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妍說不上是個熱血青年,在這種事上,從來沒有過“你欺負我,那我就不買你!讓你破產!”的雄心壯志。她的想法僅僅是:你都欺負到我面前了,我還非得買你、還跟別人推薦你,我是多賤得慌啊! 所以打那之後,她已經買了的兩個Anastasia修容盤依舊在用,但是沒再入手任何新產品,包括這個14色的眼影盤。 至於微博推薦更別提了。她原本寫過的Anastasia修容測評都刪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不知qíng的菇涼來打聽時,她就言簡意賅地回對方一句:這牌子表示和某喇嘛jiāo流愉快來著!【括弧笑】是以現在即便在遊戲裡,她也不打算給貴妃用這個——讓她拿這種東西討貴妃歡心然後節節高升?她!嫌!髒! 腮紅也挑好後,司妍擼袖子準備幫貴妃上妝了。 她自然沒忘了先提一句:“娘娘穿一身大紅的禮服吧。” “大紅?”貴妃睃了她一眼,淡聲道,“皇后上一次上去見人……倒是穿的大紅。” 司妍一笑:“嗯,娘娘生得美,穿上肯定比皇后好看!” 貴妃被她誇得心滿意足,略作思量,就叫了身邊的婢子過來,去取衣服。 司妍想看看衣服的具體效果便等了一等,片刻之後婢子捧來給她一看,她心裡就有譜了:好的!就是這種效果! 看起來和皇后那身差不多,細看才能看出繡紋不一樣。皇后那個繡的是鳳凰,貴妃這個繡的蓮花。 司妍放心地著手上妝,因為防曬系統已開啟,她沒忘了給貴妃先做防曬。 然後隔離、粉底、定妝粉一樣樣上臉;再畫眉、描眼線、畫眼影。眼影她直接挑了第二格,也就是最紅的那格打底,金色在中間輕掃一點用以提亮,眼尾暈染了一點淺棕。 修容也做好後,司妍搓搓手有點小激動地拿起了腮紅。 她挑了Ladureejī蛋腮紅#06,很元氣很明亮的紅色,上臉效果頗顯氣色! 當然,在佔了三分之一個箱子的腮紅中,Laduree最先吸引她的地方,還是包裝…… 遊戲裡直接采用了Laduree原本的包裝,而它家的包裝設計根本就是開掛好嗎! 司妍最初對它家長糙就是因為“天了嚕這東西就算不好用,買了之後擱家裡當擺設都高興”! 這要是盒Laduree花瓣腮紅……她能當場給貴妃跪下求賞給她! T_T美哭…… T_T少女心碎一地…… 司妍專心地幫貴妃刷好蘋果肌,再打好高光之後,又細致地幫她塗了唇膏。 然後她仔細看了看,決定不再用第二層散粉! 相對於剛上完粉底的定妝步驟來說,成妝後再打一層散粉本來就不是必須。但司妍個人很喜歡再加這樣一層,因為可以讓腮紅顯出從皮膚裡透出來的效果,而且更……嫩氣一點兒,美得比較朦朧。 不過貴妃今天還是別玩朦朧美了,她要的顯然是大氣明豔! 司妍舒了口氣,退到一旁,示意已搞定。 貴妃對著鏡子認真看看,俄而微一笑,表示很好。 當晚,貴妃跟著皇帝登上皇城城樓迎接來朝見的使節,司妍在房裡緊張地等著各方反饋。 但反饋第二天才來,最廣為流傳的一種是:“京裡都說,皇后娘娘愈發有威儀了,殊不知那是咱貴妃娘娘……” 呵呵,司妍覺得自己功德圓滿!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若只是按常規思路化妝,討好了一邊,就得罪另一邊,而哪邊氣急了都能弄死她。 險中求勝不得不動點鬼主意,所以,她成心拿貴妃仿了一把皇后,城樓高十二三米,從下往上看基本不太可能看清上面的人長什麽樣。 ——甚至對底下的百姓來說,貴妃化什麽樣的妝也都是看不清的,畫得jīng細完全是為了讓貴妃自己看了滿意。 貴妃看過妝後點了頭、服裝也是她自己覺得不錯的,司妍就算逃過了一關。而後,“評論”一出來,貴妃有50%的幾率直接將話理解為大家誇她比皇后更有威儀,那肯定看司妍特別順眼;另外50%的幾率,則是她可能因為別人把她認作皇后、沒認出她是誰而鬱結於心,那她也不好再把司妍叫回來出氣。 畢竟,全程都是她自己覺得滿意了的。 至於皇后那邊,也是兩樣可能。 一是她不太高興旁人將貴妃錯認為自己,可那沒關系,現在正是不知qíng的人都誇“皇后娘娘有威儀”的時候,不管事實上這句話誇的是誰,明面上都是在誇皇后,那皇后對司妍發難就會顯得小氣,司妍逃過一劫。 另一種可能則是皇后覺得貴妃現在肯定不慡、覺得貴妃是衣錦夜行裝X失敗,然後她自己就慡了,那司妍也會很慡。 從貴妃當晚的賞賜來看,貴妃的思路應該是前50%,司妍一時摸不清皇后是什麽想法,不過第二天就也摸清了…… 皇后再次召她去長秋宮。 進了殿、見了禮,皇后淡淡一笑:“昨兒那差事你辦的不錯。” “……”司妍在皇后面前完全不敢貿然說話。第一次見面,皇后差點把她嫁給天閹的五皇子;第二次,她燒了皇后的長秋宮……這設定太冤家路窄了! 於是她跪在底下裝乖,過了會兒,皇后悠悠地又道:“貴妃進宮也有二十年了,從來沒有人說她像本宮,本宮不信這回是巧合。” 司妍的心一提:壞了!失算了! 她磕了個頭,斟酌著說:“可這……還真是巧合,奴婢沒料到旁人會這麽說。當時隻想著大紅的禮服在城樓上大氣又顯眼,事後一打聽才知道皇后娘娘也那樣穿過。” “本宮不管你怎麽說。”皇后側支著頭看著她,“單說你這化妝的本事,留在衛美人那兒也太屈才了。” 司妍心裡直呼不好! 皇后這話聽著明擺著是要拉她過來,可她要是過來就是叛變啊,貴妃黨以後不得戳她脊梁骨啊? 她勉qiáng笑了笑:“娘娘謬讚,其實宮裡jīng通此道的人多得是,奴婢這也算不上什麽本事……就是給自己換份安生日子罷了。” 話音初落,司妍余光掃見皇后眉心一跳,轉而又聽見一聲笑音:“也好,那本宮不攔著你過‘安生日子’。” 司妍大氣都不敢出。 皇后:“尚工局前不久放了不少宮女出宮,你去擔個女史的職吧。” “娘娘……”司妍想拒絕,不過皇后沒讓她說話:“本宮的旨意已經發下去了。” ……靠! 從長秋宮退出來,司妍一直在心裡罵街。皇后你夠yīn的啊,這叫讓她過安生日子?! 這還不如把她直接調到長秋宮來呢!那樣她左不過就是轉頭為皇后辦事,貴妃黨就算看她不順眼也沒轍,畢竟她人在長秋宮。 但把她扔到尚工局可就不一樣了啊!尚工局的宮人算散役,誰也不跟,有事辦事。也就是說,哪邊來人她都得應付著,哪邊都可以找她的麻煩。 這就比較糟糕了,很可能皇后那邊本來就想惡整她,貴妃這邊則因為她受了皇后提拔而看她不順眼。 司妍覺得前路一片灰暗,回到疏荷齋,她先跟司婉司嬈藍渺她們道個別,而後又去辭別衛美人。 辭別衛美人時,司妍淚眼婆娑地說了不少,中心思想就一個:我是被迫的!!! 說得衛美人也淚眼婆娑,表示你安心去,貴妃娘娘這邊我替你兜著…… 司妍這才稍安了心,收拾好東西之後,去尚工局報到。 夕陽下,尚工局的大門看上去很巍峨,門前的宮道被落日余暉染成金色,把司妍低落的心qíng都鍍得明亮了些。 進了尚工局,她先找了個人問路,問需不需要到哪裡登記啊什麽的…… 結果那宮女眼前一亮:“啊!您是新來的司女史?” 司妍點點頭。 那宮女領著她便往裡走:“女史快請,尚工女官獨自應付了半天,上上下下都緊張得很。” “……?”司妍一頭霧水,跟著她又穿過五道院門,才在大門緊闔的正屋前停下腳。 領她來的宮女扣了扣門:“女官,司女史來了。” 裡面道了一聲“快請”,那宮女為司妍推開門,司妍抬頭一看,主位上坐的卻不是個女官。 亓官保翹著二郎腿,胳膊肘支著八仙桌手支著頭。看她進來,他打了個哈欠:“太慢了你,我都困了。” 第23章 YSL鏡光唇釉#212。 司妍見禮後瞧了瞧,亓官保坐在那兒的樣子看上去整個就一古代版霸道總裁。尚工女官連帶手底下的一眾宮人都全程賠笑、端茶送水,生怕招待不周。 好尷尬啊……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說點兒什麽好。 然而亓官保的下一句話是:“喏,女官,這就是我剛才說的人。勞您幫我照顧好了,我肯定不找您麻煩。” 司妍:Σ( ° △°) 她剛內心吐槽完他像霸道總裁,怎麽這霸道總裁居然是來幫她撐腰的? 更尷尬了! 司妍僵了僵:“九殿下?” 亓官保站起身走向她,一彎腰和她視線對齊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你安心在尚工局待著。” 怎麽突然摸頭殺啊!!! 他眉梢眼底全是笑意:“我平常進宮給母妃問安都要經過六尚局,日後可以順路來看你了,很方便。” 司妍:_(:з」∠)_誰要你來看我了啊…… 亓官保:“我先走了。” 司妍:“恭送殿下!” 她就這樣在莫名其妙地被亓官保“罩”了一把之後,開始了在尚工局的生活。 亓官保這一出簡直立竿見影,她很快就發現人人看她的眼神都跟方才看他似的,特別小心、特別謹慎,既有足夠的熱qíng,又維持著相當明顯的客氣。 其實司妍不喜歡這樣。這樣興許會讓她少一些麻煩,但也會讓她很難融入這個地方。而她是個並不怕麻煩的人,面對麻煩,她一項的看法都是“努力解決掉就好了”……可因為這樣的原因讓她無法融入集體,則會讓她很別扭。 當日下午,司妍就被一群對她又好奇又敬畏的宮女們圍觀了。 當時她正自己悶在屋裡思考接下來大概還會發生什麽的問題。女史這個級別住的是單間,也沒個室友幫她聽外面的動靜,於是當她回過神自己聽見外面的話時,她們顯然已經聊high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