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審問 映入眼簾的景色,令張白虎有些奇怪。 高家寨畢竟屹立多年,雖然不出風頭,名聲不響,但張白虎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況且在他這次行動前,張家還給了一張高家寨的簡單地圖,山上大致有什麽東西,張白虎還是大概有個印象的。 可是眼前的一幕,卻完全顛覆了他的印象。 這哪裡是山寨,完全是個大工地嘛! 除了他所在的空地還有兩個大帳篷以外,其他地方都在大興土木。 山寨的位置變成了一片白地,左右兩側空地堆積著木頭,而且時不時就能看到幾個人相互配合著,扛著大樹從林子裡走出來。 林子方向經常可以聽到“向東倒!”之類的吆喝聲,一看就知道是在砍樹。 結合昨晚昏迷之前,隱約看到的火光,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高家寨,這是被燒沒了? 張白虎目光閃爍了幾下,緩緩投向了不遠處的士兵。 確切的說,是士兵手裡的燧發槍。 這東西的威力昨晚他就領教過了,殺傷力驚人,他手底下那些人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特別是高老頭手裡的連發火銃,威力太過驚人。 張白虎甚至覺得,就算再來一次,自己恐怕也奈何不了高老頭。 此時,就聽遠處有人喊道:“中尉大人!” 張白虎聞聲望去,果然看到高老頭背著雙手緩步走來。 “長官!”留守的士兵連忙敬禮,高寧點了點頭,擺擺手讓他下去了。 帳篷空地,架子前,兩人平靜對視。 “高老九!” “張白虎!” 兩人先後說出了對方的名字,之後就沒有下文。 高寧打量著張白虎,道:“為什麽忽然攻打我?” “受人所托!”張白虎很乾脆。 不乾脆不行,這裡是山賊窩子,不是官兵衙門。 在衙門口裡面,問話不回,還能給自己貼一個義字當頭的標簽。 在山賊面前,這個就完全不好使了。 若真的不說,他們肯定不介意複習一下上行的手藝,張白虎對此很熟悉,因為他在河道上做買賣,也是這樣的套路。 坦白還有活命的可能,抗拒絕對死路一條。 這一點,他能從高寧的眼睛裡面看出來。 “誰?”高寧一皺眉。 “平陽鎮,張家!” “哦?” “他們承諾五百兩加一艘大船,並且放我離開!要求只有一個,殺光高家寨的人,最好一條狗也別留下!”張白虎平靜道。 高寧道:“這麽狠?” “當然狠!你們高家寨綁了張家大少爺,雖然放了,卻嚇丟了魂,現在渾渾噩噩,連說話都說不利索! 張老太爺就這麽一個嫡親的孫子,平時寶貝的跟肉疙瘩一樣,從小看到大,為了讓他繼承家業,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血。 哪知眼看就要成年,卻被一會兒山賊嚇丟了魂,整個人都廢了,張家老太爺能放你們?”張白虎道。 “原來如此!” 高寧神色不變,心裡卻有些發愁。 果然還是以前的鍋,還是那個死鬼杜頭領弄出來的。 “張家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昏迷了多長時間?” 高寧挑了挑眉:“兩天!” 張白虎一點頭:“那你還有半個月可喘息,早做準備吧!” “怎麽說?”高寧道。 “鎮子裡除了城南路家,就數張家有名號,為了給商隊保駕護航,也為了排除異己,消滅可能存在的競爭對手,不可能隻養了我這一路人馬。 據我所知,平陽鎮向北三江匯流之處,有一夥響馬的首領也姓張,人數眾多。 我跟他們打過交道,大概率也是張家的關系! 不過,那邊靠近府城,官府盯得比較緊,之前不知道因為什麽,被官兵剿了一次,但沒傷筋動骨,只是被打散了而已。 想將隊伍收攏起來,開到馬家坳報仇,最少也得半個月!”張白虎說道。 高寧盯著他的眼睛:“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張白虎理直氣壯:“想活命!” “哦?” “回來之前不知道高家寨跟洋人搭上了關系,手裡多了這麽多火銃,否則銀子得最少翻上兩倍!”張白虎道。 高寧忍不住笑起來:“翻兩倍就滿足了?” “多了,張家也不會給!而且,五百兩和一千五百兩,打法和謹慎程度上都不可同日而語,最起碼,在夜襲之前,我會先派一小隊人馬,白天跟你們碰一碰,先探探虛實再說!” 高寧心裡暗暗點頭。 若張白虎真的先派人試探一下,恐怕進攻的方案也會隨之改變,就算不會打消夜襲的念頭,也會兵分幾路,前後夾擊。 不會像這次一樣,因為兵力佔據優勢,又是趁夜色偷襲,選擇了一波流。 “你是個有想法的!” 高寧點點頭,看了看張白虎,見他始終很平靜,眼中幾乎沒有任何波瀾。 想了想,回頭招了招手,讓人將他放了下來。 兩名士兵上前,手腳麻利的解下繩索,將張白虎放在了地上。 被掛了兩天兩夜,身上的血液循環都發生了變化,再次觸碰到地面的時候,張白虎隻覺得皮膚刺痛,如同針扎。 感覺雖然不太好,他卻心底松了一口氣。 看來自己賭對了。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張白虎的目的很簡單,反正他對張家沒有任何好感,目前的處境有危在旦夕。 若是有情報能換到活命,張白虎絕不會猶豫。 但是他對高老九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一個老前輩,高家寨有屹立多年不倒,雖然規模不大,卻總能置身事外。 以前他從沒將高家寨放在眼裡,認為他們只是一群聚集起來的烏合之眾,因為從來不敢做大買賣,才沒被官兵針對,才能夾縫求生。 現在才知道,這裡面水很深! 張白虎舔了舔嘴唇,“能不能給口水?” 高寧抬了抬下巴,旁邊一名士兵取了水囊,走過去給他灌了幾口。 張白虎大口喝著,貪婪的吸收著水分,喝到最後一口的時候,他沒急著咽下去,而是含在嘴裡好一會兒,才緩緩下咽。 這口水下肚,他長出一口氣,仿佛又活過來了似的。 他看看高寧,點點頭:“我好了!還有什麽想問的?只要知道,我都告訴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