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想要自殺的蛇族
  “沒去哪兒，反正你記住我的話就行了。”顧躍沒打算和衛昊說自己退學的事情，他這家夥有時候比女人還要囉嗦，他怕說了以後這家夥又叨叨個不停。
  “切！”衛昊向來大大咧咧，便也沒追問下去，只是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你兄弟就是我兄弟。”
  “喂！出來看熱鬧了，有個男生要跳樓，跳下去的時候被另一個女生拉住了，現在吊在那呢！”
  “我去！大新聞啊，快去看看！”
  “跳就跳唄，誰多管閑事拉住他了？”
  “聽說是個人類，就是之前跳水救兔族，沒救活的那個。直播平台那幾天可推薦了好幾次那個視頻，帶著當時抓住機會直播的玲玲都火了。”
  跳水救人的人類？！
  這個聲音不經意傳入顧躍的耳朵裡，他立刻站起身，推開正聽著熱鬧的衛昊大步跑了過去。
  “我去！顧躍你瘋啦？！”衛昊差點被推翻，他不明所以的看著顧躍飛奔出去的身影，正撣著身上的灰，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
  人類？救人？
  這個學校的另一個人類，不是顧躍的那個妹妹嗎？！當初他還因為取笑過他們家收養了一個人類妹妹，被顧躍揍過呢。
  臥槽！
  想起這件事後，衛昊也趕忙跑了出去。
  因為聽覺沒有進化種族靈敏，所以並沒有聽到跳樓消息的雲千雪：……
  他們都瘋了嗎？！
  葉盼盼在把書包放回教室以後，見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打算先去上個廁所。
  在從廁所出來時，突然聽到有生物說有個男生跳樓，她愣了一下後，急忙跑了過去。
  唐西西的死亡場景一遍遍的在她的腦海裡閃現，她臉色慘白的詢問剛剛路過的學生，跳樓的男生是在哪裡，然後拚命的向那個地方跑去。
  不可以！不可以再見到一條生命逝去了！
  要救下他！一定要救下他！
  當初唐西西的那件事，已經成了葉盼盼心中一個過不去的坎了，在唐西西被推土以後，她就沒有在提起這件事了，可是不提及，不代表她就將這件事想開了遺忘了。
  葉盼盼知道，如果這一次，再親眼見到別人的死亡，可能會對她的心理都產生影響。可是即使這樣，她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冷眼旁觀。
  她很快趕到了跳樓的那個地方，在高高的樓頂，站著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男孩，隔的太遠了葉盼盼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麽表情，但此刻男孩站在樓頂的邊緣搖搖欲墜，情緒是肉眼可見的不穩定。
  “喂！你還跳不跳了，要上課了啊！”
  “沒人在這裡陪你玩這把戲，要跳就趕緊跳吧！”
  “切，你站在這威脅誰呢？要死趕緊的啊，我們還等著給你直播呢！”
  “喂！不會慫了吧。跳啊！別讓我們白跑這一趟啊！”
  “你是在這吸引人眼球嗎？還不跳等什麽呢？再不跳我們就走了！”
  “喂！跳啊跳啊，趕緊跳啊！”
  “你要真跳下來，我們給你鼓掌！”
  “不要跳！！！”葉盼盼目呲欲裂的看著男孩試探性的往樓層的邊緣伸出一隻腳，急忙嚇的大吼了一聲，恍惚中的男孩似乎聽見了，將腳縮回去，看了看烏泱泱的樓下。
  “不要跳！求你了，不要跳！”見男孩縮回腳了，葉盼盼眼眶發紅，心中卻一喜。
  這個男孩並不是沒有一點求生意識的，他在猶豫！在猶豫就說明有活下去的希望！在猶豫就說明他在等，等著別人給他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她可以救下他的！她可以救下他的！
  葉盼盼轉身，想往樓上跑，卻被身邊一個女生拉住了：“你誰啊你，救他幹什麽？”
  “對啊，你救他幹什麽？你真以為他會跳嗎？”
  “喂！這位同學，我跟你說，這小子慫的很，別講跳下來了，就是他爬到那裡，估計都嚇軟了腿！”
  “哈哈哈哈哈哈，對啊，那小子可慫了，女人的褲襠都能鑽，怎麽敢跳下來！”
  “如果他真的跳了呢？”葉盼盼努力壓抑自己顫抖的嗓音，緩緩的問了一句。
  “什麽？”拉著她手腕的女生被葉盼盼一雙帶著狠意的眼神盯著，臉上的笑意緩緩僵住，反倒沒太注意她說了什麽。
  “媛姐，這位同學說他如果真跳了怎麽辦？”另一個女生攬住媛姐的肩膀，笑著重複道。
  “跳就跳唄！他自己想死我們還能攔著嗎？”另一個同學和那個女生一唱一和，嘻嘻笑笑的模樣看起來漫不經心。
  “如果他死了，你們都是殺人凶手！”葉盼盼甩開抓著自己手腕的女生胳膊，一拳就揮了過去，女生沒料到葉盼盼會突然動手，倒真的被打著了。
  葉盼盼甩開女生後，便立刻向樓裡跑過去，然後進入光梯，迅速到了頂樓。
  來得及！來得及！
  看著依舊站在頂樓的男生，葉盼盼差點喜極而泣。
  她想要慢慢的靠近，可不等她離得近了，那男生耳朵動了動，便回過了頭。
  男生黑眸黑發，看起來略有些稚嫩的臉龐上還有著傷痕，他看到自己身後有人，眼睛立刻瞪的溜圓，瑟縮著想往後退：“你別過來！”
  “我不過去！我不過去！”男生本來就站在邊緣處，這一後退，立刻半隻腳掌都在空中，葉盼盼嚇了一跳，急忙雙手舉起來，阻止男生繼續後退的動作。
  “我不過去，我就在這兒，求你了，別跳……”葉盼盼聲音哽咽，一層霧氣模糊了眼睛，她立刻眨眨眼，快速把那層霧氣眨掉了。
  她生怕自己只是一個不注意，男生就不見了。
  “你……”男生看著葉盼盼，歪著頭，有些疑惑：“你怎麽了？”
  “為什麽不讓我跳啊，你們不是都想讓我消失嗎？”所有生物都在欺負他，他們都說他是卑賤又陰暗的蛇族，應該和鼠族一樣，每天躲在不見天日的地底下，羞於見人的。
  而不是像他這樣，竟光明正大的來學院上學。
  “不！不是！”葉盼盼立刻搖頭：“沒有想讓你消失！沒有任何生物想讓你消失的！我們都很喜歡你的，你過來好嗎？”
  葉盼盼將舉起的手放下來，向男生伸出來，慢慢的引誘著他向自己靠近。
  “你騙我！”盯著葉盼盼伸出來的手，男生臉色一變，情緒又不穩定了：“你們是還沒有打夠我！你們是想要繼續欺負我！我死了你們就沒有人可以欺負了是不是？！我知道的，一定是這樣！”
  “不是的！不是的！”葉盼盼瘋狂的搖頭，眼淚都甩出來了，她克制住自己因為極度害怕而顫抖的身體，輕聲道：“我向你保證，你活下來以後，沒有人會再欺負你了，我會保護你的。”
  “保護……保護我？”男生眼神發愣，這是他從有記憶以後到現在，聽到的最美的話了。
  這句話讓他的心臟顫了顫，似乎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從眼眶中倒流進了心裡。
  “你說……你會保護我？”男生猶豫著，又試探性的重複問了一遍。
  “對！我會保護你的。”葉盼盼點點頭，她伸出手道：“我會把你當成我的親弟弟一樣保護的，所以……把你的手給姐姐好嗎？”
  男孩有些恍惚的，向葉盼盼伸出了自己的手，葉盼盼屏住呼吸，努力壓製住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緩緩的靠近。
  快了……快了……
  在這個並不熱的天氣裡，一滴汗水從葉盼盼的額前劃過，順著高挺的鼻子，掛到了唇邊，有些癢癢的。喉嚨乾渴的她下意識的舔了舔，味道又鹹又澀。
  近了……近了……
  眼看著男生的指尖近在咫尺，葉盼盼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們都在等著彼此的拯救。
  男生需要找到一個活下去的理由，而葉盼盼知道，如果這次依舊救不了這個男生，這會成為她的一個心魔。
  “喂！我說你還跳不跳了啊！耽誤到現在了，不會不跳了吧？！”
  “鄔泠，你怎麽還是這麽慫啊！你他媽在這浪費誰的時間呢！”
  “臥槽！也太慫了吧！這他媽是在玩我們嗎？鄔泠，你要不跳的話，晚上我們可有好玩意招待你呢！”
  “跳啊！趕緊跳啊！”
  “等什麽呢，快上課了！”
  “就是在吸引別人注意吧，他不敢跳的！”
  “切～～”
  各種雜亂的聲音傳入男生的耳朵，他慢慢縮回手，視線從葉盼盼身上移開，望著樓下一群正在高呼的人群。
  這一次，他沒有在猶豫，閉上眼往下一跳！
  不好！
  葉盼盼神色一變，急忙衝過去伸手想要拉住男生。
  拉……拉住了……
  手指抓住了男生的手，因為男生的整個身體都吊在樓外，衝擊力太大，讓她聽到胳臂發出一聲清脆的“咯嘣”聲。冷汗瞬間布滿了臉龐，整個手都無力的脫垂著，她的手臂脫臼了。
  但是在她握住男生的時候，那個男生下意識的回握住了她的手，葉盼盼另一隻手死死的握住欄杆，不讓自己的身體隨著男生的重量下滑。
  樓下的圍觀學生看見男生終於跳下來了，歡呼聲傳了過來，可葉盼盼疼得耳朵嗡嗡響，聽的並不真切。而且現在，她也沒有心思去管樓下的人。
  冷汗太多了，有的順著鼻梁下巴流了下去，還有的滴進了眼睛裡，又澀又疼，難受的緊。葉盼盼低頭看著男生，男生也抬頭看著她，表情有些懵，像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還沒有死。
  葉盼盼忍住手腕上的疼痛和因劇烈跳動快要爆炸的心臟，硬是生生的擠出了一個帶著溫柔的笑，她的身影控制不住的顫抖，實際上，她的整個人也都在抖：“抓住了，不要放手……求你了……不要放手……”
  一滴水從葉盼盼的臉上滴落到男生的臉上，正巧在眼角下方，像是他流淚了一樣。臉上的水滴越來越多，他望著那個在上方拉住自己的女孩，大腦一片空白。
  她……她是在哭嗎？
  葉盼盼咬牙，哪怕已經疼得全身冒汗了，可是她的手腳卻像是要凍僵了一樣一片冰涼。被男生拉著的那隻手因為脫臼了，很疼很疼，握住欄杆的手也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骨節像是要透過肉出來一樣，可是所有的一切疼痛和難受，都抵擋不過她心中的怕。
  她怕！
  她怕她救不了這個男生！
  她怕再一次……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年輕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
  “你抓緊了！你抓緊了！”她快要沒有力氣了，她怕自己力氣一泄，男生會摔下去。她也怕男生會放棄生病，松開握著她的手，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她要留著力氣救這個男生。
  可是忍不住……被落到眼中的淚水一刺激，那些沒用的液體便連二連三的開始滑落。
  “你握好了！你握好了！”葉盼盼不斷的叮囑男生，嘴唇顫抖著，因為太過用力，說出的話帶著幾分歇斯底裡。
  “我拉你上來……沒事的，沒事的。我會救你的，你別怕……別怕……”她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男生還是在安慰自己，唐西西的死亡給她留下太大的陰影了，她沒有辦法做到平靜，腦子裡一片混亂，她不知道要怎麽讓自己冷靜下來想辦法！
  她只能用力的向上拉，希望能把男生拉上來！
  可是不行，她的力氣太小了，墜下去的力量又太大，她剛往上拉了一點點，身體便承受不住的再次被男生的重力往下一墜，原本便脫臼的隔壁疼得她臉色慘白的忍不住痛呼一聲！
  男生看著葉盼盼，眨了眨眼睛，原本一直沒有說話的他，突然開了口：“何必呢？”
  看著這麽拚命救他，狼狽不堪的葉盼盼，他的表情很是平靜，聲音中卻帶了一絲疑惑：“何必要救我呢？反正……我自己都不想活了不是嗎？”
  他都不想活了，還有什麽需要被拯救的價值呢？
  而且，這件事本來就和眼前的這個女生沒有關系不是嗎？他又不認識她，為什麽要來救他呢？
  “你看，”男生看著葉盼盼，聽著樓下各種歡呼看熱鬧聲，咧嘴笑了，眼中卻帶著深深的絕望：“沒人想要我活著的，他們都在等著我死呢。”
  “不！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男生眼中的絕望讓葉盼盼產生了一種恐懼的感覺，仿佛是預料到男生想做什麽，葉盼盼瘋狂的搖頭，眼淚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甩落到空中時，被太陽一照，五顏六色的煞是好看。
  “你要活著！你要活著！他們說的都是屁話！我想讓你活著！我想讓你活著啊！！”
  “疼嗎？”男生看了一眼葉盼盼拉著自己的胳膊，輕聲問了一句。
  “不疼！不疼！一點都不疼！”葉盼盼吸吸鼻子，立刻揚起了一抹笑。
  “你騙我。”男生也笑了，可眼中的死志卻愈加明顯。
  “我沒有騙你，”葉盼盼的聲音啞啞的，帶著濃重的鼻音：“你如果怕我疼的話，就更要把手給我握好了，你不能讓我白疼啊。”
  男生見葉盼盼的身體因為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道，大半截身子都被自己拖拽到欄杆外，他輕聲說道：“對不起。”
  在葉盼盼驚恐瞪大的瞳仁裡，他清晰的看見自己緩緩的，松開了那隻握著的手。
  “不！！！”葉盼盼伸手想要再次拉住男生，可已經脫臼的手卻連張握能力都沒有，男生就這麽在她的眼前，一點點變小。
  “衛昊！”終於趕過來的顧躍，正好看見男生松開握著妹妹的手，跌落到地面的場景。他正想化身跑過去托一下男生，減輕他摔下來的重力，說不定還能救他一命。
  待無意間看到跟著自己過來的衛昊時，眼睛一亮，雙手舉起它就往男生的方向甩了過去。
  因為沒見過衛昊化身，所以顧躍並不知道他的真身到底是多大的一隻鳥，為了以防萬一，自己也化身在樓下等著了。
  “顧躍！我艸你大爺！”衛昊怒罵的聲音遠遠傳來，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化身為大鵬，迅速飛到男生的身下，拖著他平穩的駛向地面。
  他的翅膀很大，遮天蔽日般的感覺，樓下的學生隻覺得視線一下就暗了下來。顧躍見不需要自己了，又變回人身，也沒管衛昊，急忙跑上樓向看一下葉盼盼怎麽樣了。
  衛昊落地以後，也化身為人，將還未回過神的男生放在地上。身邊的學生視線已經從男生身上轉移到衛昊身上了，他們滿眼都是驚歎，衛昊的原型實在是太大太驚豔了，簡直可以和選拔去對付蟲族的成人軍官有的一比了。
  顧躍趕到樓頂的時候，葉盼盼正無力的倚著欄杆坐在地上，她的表情很空。聽到聲音後，她慢慢的抬起頭，過了好一會兒，眼神才慢慢聚焦，反應過來上樓的是誰。
  “哥，我救下他了……”她揚起笑，衝著顧躍笑。
  顧躍緩緩的向她靠近，沒有說話。
  “哥，我救下他了！”葉盼盼又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容不變，眼裡卻有淚流出來了。
  “嗯。”顧躍來到葉盼盼跟前，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替葉盼盼將被淚水浸濕沾在臉上的頭髮挑到一邊，輕聲應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