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頭望著胸口上的潛水刀,眼神恐懼到了極點。 他本想殺了王帝,然後強佔張冰,沒有想到這年輕人竟不上當,比自己更狠,更有心機。 王帝將手一縮,抽回刀來,男人直挺挺地向後就倒。 他殺了男人,把屍體翻了過來,見男人藏在背後的手上捏著一把錘子,哼了一聲,拿起男人隨身帶著的挎包打開,見裡面有一瓶水,一些乾糧,還有一把電筒和一根棕繩。 王帝逃離石城島的時候,強光電筒並沒有帶上船,心想:“不錯,正好沒有電筒用。”把電筒放在身上,其他東西丟在一邊,然後砍了幾根樹枝,回到火車上。 張冰見王帝一個人回來,奇道:“肖大叔呢?” 王帝面不改色地說:“去內蒙那個幸存者基地了。” 張冰說:“這麽急?”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我還考慮去羅蘭縣,如果找不到那個高珊,我們也跟著去呢。” 王帝心說:“冰兒太容易相信人了,哪兒會有什麽幸存者基地?”走到車廂連接處,就在過道上升起火來。 一列火車裡,就如同一個超市,王帝熬好參湯,喂張冰喝下,繼續在遍地都是的行李裡翻找有用的物資。 在一個皮箱裡,他很意外地找到了十幾包戶外應急乾糧,還找到了兩瓶淨水片,一個沒有開封的汽車應急電源,兩套薄絨衝鋒衣,以及登山繩、帳篷等其他一些戶外用具。 很巧合的是,衝鋒衣一套男式,一套女式,正合兩人的身材體型。 王帝拿來給張冰看,張冰少女心性,笑著說:“這是情侶裝。”當下就要王帝和她一起換上。 當晚,王帝關好車門,兩人就在火車上睡了下來,張冰望著躺在對面座椅上的王帝,說道:“帝哥,就我們兩個人了,你感到孤獨嗎?” 王帝微笑著搖搖頭:“有你在,就不孤獨。” 張冰歎了口氣:“要是我哥還活著就好了。” 王帝見張冰提起張勇,神情落寞了起來,為了轉開她的注意力,說道:“如果讓你穿越到末日以前,你最想幹什麽?” 張冰說:“不,我不穿越。” 王帝奇道:“為什麽?” 張冰說:“因為那樣我就看不到你了。” 王帝一笑,心中感到一陣暖意,說道:“我說的是如果。” 張冰歪著腦袋沉思了半天,說道:“我還是不穿越。” 王帝又是好笑,又是感動,只聽張冰說:“除非你和我一起穿越。” 王帝說:“好吧,我和你一起穿越,咱倆穿越到末日以前,你最想幹什麽?” 張冰想了想,臉上露出一個頑皮的微笑,說道:“我們先要大吃一頓,要吃糖醋裡脊、酸辣土豆絲、麻辣燙、冷烤面、水煮魚、最後再來個冰淇淋,要那種大杯裝、上面撒著堅果的那一種。” 王帝忍不住微笑:“你吃得了嗎?” “吃得了,怎麽會吃不了?最後的最後,我們倆去遊樂場。” 王帝說:“去遊樂場幹什麽?” 張冰說:“去體驗那種人生人海,到處都是人的氛圍呀。”歎了口氣,“就咱們兩個,帝國,你不覺得太冷清嗎?” 王帝望著車窗外一輪圓月,心說:“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倒是冷清慣了的,也不覺得人多就有什麽好。” 忽聽窗外傳來一聲屍嚎,坐起來一看,正是白天被自己乾掉的那肖姓男人,見張冰也坐起來望向窗外,連忙一把捂住她眼睛,說道:“別看,它的樣子很可怖。” 心想:“白天大意了,忘記補上一刀,這要給冰兒看見了,以後就不相信我了。” 張冰見王帝關心自己,心裡喜滋滋的,說道:“帝哥,你不要我看,我就不看了。” 也許胡姓男人死後還惦記著張冰,竟在車窗外一直徘徊,直到半夜才姍姍離開。 此後,王帝和張冰在列車上又呆了六天,直到張冰身體完全恢復,這才又繼續趕路,這天中午,只見羅蘭縣城遠遠地矗立在長江邊上。 縣城死氣沉沉,遠遠看去,如同一座巨大的廢墟,王帝心想:“我又回來了。”說道,“我們找一艘小船,劃船進城。” 長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無窮無休,從羅蘭縣城郊外繞過,東流入海。橫穿羅蘭縣城的白花河,最後注入長江,劃船進城,是最安全的選擇。 張冰什麽都聽王帝的,兩人就順著江水往上走,走沒多遠,只見江畔一排七八棵楓葉樹,葉子似火燒般紅。 兩人繞到樹後,來到一座破敗的大宅院門前,木門半掩,油漆剝落。 王帝持槍在手,朝著門縫裡咳嗽了一聲,裡面靜悄悄的死寂無聲,於是推門進去,迎面看見一道古舊的照壁,這所宅院倒是很有年頭。 張冰小聲嘀咕:“帝哥,恐怕末日發生前,這兒就沒有人住了?” “有人住。”王帝指著翻倒在照壁旁邊、一輛車條鏽跡斑斑的兒童自行車,說。 兩人繞過照壁,眼前豁然開朗,只見院裡衰草及腰,隨風搖曳,一棵老乾虯枝的古松上,藤蔓植物如綠色的瀑布傾泄而下。 忽聽屍嚎聲乍然響起,從花木掩映的天井後,走出一隻白發蒼蒼的老年喪屍。 王帝連忙擋在張冰的身前,見這喪屍一步一拖,走路都費勁,灰白的眼窩裡,冒出吃人的凶光。 王帝抽出潛水刀,一刀扎進喪屍眼窩,抽出刀來,只見右手邊的院牆下,倒扣著一條小漁船,上面蓋著塑料布,牆上掛著一張破爛的漁網。 他走到漁船前,揭開雨布,用手托托托地敲了敲,說道:“船還能用,我們晚上進城。” 張冰點點頭,看向院子盡頭的三間青瓦房,中間和左邊的門上都掛著生鏽的鐵鎖,只有右邊的屋門敞開。 兩人走進屋子,屋裡有一些老舊家具,造型古樸,早也在歲月流逝中褪去了光彩,上面積滿了灰塵,布滿了累累傷痕。 張冰推開窗戶,讓空氣對流,屋子裡有股令人作嘔的怪味,那是腐肉混雜著灰塵、霉味、以及鐵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