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帝放下張冰,黯然道:“張冰,和你哥最後說幾句話吧。”一隻手伸向後腰,悄悄握住了手槍的手柄。張勇隨時會喪失人性,他得提前做好準備。 張冰剛剛蘇醒還有些發懵,驚道:“我哥?我哥怎麽了?”抬起頭來看向張勇。 張勇猛一轉身:“走!”他不願意自己此時的模樣,嚇到了張冰。 張冰顫聲道:“哥,你怎麽了?”伸手要扳過張勇的肩膀,王帝連忙將她抱住。 張勇身子劇烈發抖:“走!” 他心中有千言萬語要叮囑張冰,但越來越僵硬的喉頭,只能發出模糊不清的單音節。 張冰一下明白過來,“啊”的一聲,已然淚流滿面。 王帝推著張冰背心:“快走,快走!” “嗷!”陡然之間,張勇猛一轉身,只見他神情猙獰,雙眼血一般紅。 王帝一抬手,立馬扣下了扳機,一聲槍響,子彈卻擦著頭皮飛過。 原來張冰心中悲痛,下意識地一把推開了王帝手臂。 只見人影一閃,張勇已撲向張冰,死死抓住她胸口衣服,雙手一分,嗤的一聲,撕開了張冰的衣服,又是“嗷”的一聲,嘴巴張到了最大的程度…… “哥!!!” 就在張勇即將咬下去的那一刻,張冰聲嘶力竭大叫了一聲,隨即身子一軟,又暈了過去。 這一聲大叫,似乎再次點燃了張勇已經泯滅的人性,他把張冰往王帝懷裡一推,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兩人,一步步後退。 王帝彎腰,一隻手抄起張冰的腿彎,一把抱起,轉身就走,又聽“嗷”一聲嚎叫,自身後遠遠傳來,心中一凜,夏一然追來了! 張勇倏地轉身,極力壓製身上獸性的一面,迎著嚎叫的聲音大步奔去。 在他的腦海裡,最後的人性如同濃濃黑夜裡一點微弱的燭火,他要在這點燭火熄滅之前,最後為張冰爭取逃跑的時間。 王帝使出吃奶的力氣,抱著張冰在樹林間逃亡,臉上被樹枝割出了細小的口子,也沒感覺。 他越來越感到吃力,腳下一個踉蹌,順著一道斜坡滾落溝底,震動之下,張冰再次蘇醒過來。 王帝將她抱在懷裡,為她扣上胸前的衣服,張冰極度悲痛之下,反而哭不出來了。 明月在頭,林中樹影婆娑,王帝輕聲說:“冰兒,為了你哥,你要堅強的活下去。”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張冰“嗯”了一聲:“帝哥。” 兩人之間的稱呼越來越是親密,兩顆心也更靠近了。 王帝說:“你哥沒了,你還有我。” 張冰又嗯了一聲。 就在此時,猛聽嘩啦啦的響聲不絕,溝邊樹林中突然竄出一道黑影。 王帝定睛一看,瞬間毛骨悚然,只見夏一然滿臉是血,一隻手提著張勇的腦袋。 她一見到王帝和張冰,臉上神情詭異,似笑非笑,直瞧得張冰心中發毛。 王帝一下跳起來:“快逃!”隨即對著夏一然連開三槍。 張冰叫道:“要死一起死!” 王帝大身嘶吼:“冰兒,跑!活下去!!!”在她背心上用力一推。 張冰邊跑邊叫:“帝哥,我在昨晚的地方等你!” 夏一然鬼魅似的接連躲過兩槍,第三槍終於沒能躲過,肚子中了一彈,仍然快速撲了上來。 王帝眼看張冰逃遠,又是兩槍逼得夏一然閃身躲避,跟著竄進林子,朝另一個方向逃跑,企圖引開夏一然,讓張冰逃命。 夏一然追到近前,腳下略一停頓,隨即向張冰逃跑的方向追下去。 王帝猛一回頭,心下更是驚懼:“這怪物竟猜到了我的心思?懂的去追張冰,也就會將我引出來!” “怎麽才能引她過來?”王帝心頭電光火石般一閃,大喊一聲:“夏一然!” 這一聲叫喊果然奏效,夏一然身形猛地一頓,掉頭衝了回來。 王帝拚命逃跑,幸虧林子裡樹木稠密,極大減慢了夏一然追擊的速度,但她不知疲倦,追上王帝,只是時間的問題。 王帝明白這個道理,急思逃生之法,心中一動,朝一座山峰爬去。 夏一然越追越近,只是忌憚王帝手中的槍,不敢過分逼近。 王帝回頭又開了兩槍,再扣扳機的時候,只聽“叮”一聲輕響,撞針空擊,連忙換上最後一個彈匣。一邊奮力爬山,時不時回頭就是一槍。 他就這樣一邊逃跑,一邊開槍阻擊夏一然,終於爬到了最高之處,放眼一望,眼前莽莽蒼蒼,一條大河白水翻滾,奔到絕壁處陡然下降,形成了白龍似的一道瀑布。 瀑布勢道驚人,白霧彌漫,王帝的計劃就是,山林平地怎麽也擺不脫夏一然,只有從瀑布頂上一躍而下,才能有一線逃跑的生機。 至於跳下以後是生是死,撞上山壁頭破血流,卻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回頭一看,夏一然已追上來不到十米的距離了。 王帝站在瀑布邊上,冷冷打量著夏一然,嘴角微微一翹:“怪物,我要是你,早就一頭撞死了!你說你行屍走肉一樣的活著,還有什麽樂趣嗎?” 冷冷地月光照在夏一然更加冰涼的臉上,晶瑩剔透,猶如罩了一層寒霜。 她嘴巴動了動,想要說什麽,發出來的卻是毫無意義的低吼。 王帝露出嘲弄的眼神:“話也說不了,只會像野獸一樣嚎叫,你說你和吃人的家夥,還有什麽區別。哼,不人不鬼的怪物!” 這句話顯然深深地刺痛了夏一然,她眼中的怨毒越積越深,突然之間身形一閃,急撲而上。 王帝說著話,心情卻不敢一刻放松,見夏一然腿一動,他已身子往後急縱,跳下絕壁。 饒是如此,在他身子急墜的那一瞬間,夏一然的尖利的手爪,僅在距他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咻一下掠過。 相距七八米的距離,夏一然竟是一閃便至。 兩人身體急速墜落,撲通兩聲,連續掉進瀑布下的深潭。 王帝睜開眼睛,耳中鼻子全是水,他雙腿用力蹬水,兩手往上劃,剛一冒出頭來,又被翻滾的水拉入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