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卻記得很清楚,皇帝顧由洵小心翼翼問他能不能免了親耕禮, 他說可以時,顧由洵很高興, 底下那些臣子勸他,反而得了他一通罵,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是在將本該屬於皇帝的責任往外推。 怎麽突然就醒悟了呢? 林卻好奇,查了一下,果然查出背後是有人在教他,那個人正是安穎的學生,裴思遠。 禮部新任命的尚書是林卻的人,他和所有燕王黨一樣,不怕皇帝昏庸,就怕皇帝被人教著有了好君主的模樣,送來消息,也是拿不準這場親耕禮會不會給眼下的局勢造成影響。 林卻閉目養了會兒神,許久才睜開眼,淡淡的目光落在禮部尚書一並帶來的參與親耕禮的名單冊子上,道:“照常舉辦就是。” 無論有誰在背後謀劃,皇帝是顧由洵,大位就正不了。 比起顧由洵,林卻更在意裴思遠這個人。 以林卻的性子,此人的命到安穎致仕便算無了,偏偏裴思遠提出的新政確實對如今的朝局有正面影響,對民生也有改善,昭明長公主越發覺得裴思遠是個人才,不樂意讓林卻除掉他。 林卻知曉昭明長公主心中懷著家國,且裴思遠要真死於忌憚,那和先帝在時的昭明長公主有何區別? 所以林卻一直沒動手。 再等等好了,或許真有兩全的法子,可以留下裴思遠,又能叫他別無選擇,只能為他們所用。 林卻夜間照例跟李暮叭叭,李暮一邊聽,一邊把偷偷鉤好的黑色貓耳帽子往林卻頭上戴。 很好,很可愛! 不枉她偷摸從上元節做到現在! 李暮心情不錯,兩隻手托著林卻的臉左右看了看,隨口道:“那還不簡單,叫娘做皇帝,裴思遠不是忠君嗎?讓他忠就好了。” 代碼衝突?改嘛,改bug李暮可擅長。 說話間李暮又抬眼,怎麽看怎麽覺得那對貓耳朵可愛,還伸手捏了捏,等她低頭,發現林卻愣愣地看著自己。 李暮眨了眨眼:……怎麽的?外接貓耳朵還通感了? 林卻沒說話,把她扒拉到懷裡,偏頭想了想,喃喃:“我之前怎麽沒想到?” 李暮心想人都有局限性,多正常,況且這裡的歷史自成一脈,此前沒有出現過女帝,一時間想不到這方面,也正常。 李暮受現代思想熏陶,不覺得這有什麽。 林卻則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過往重重的顧慮和擔憂,頓時就有了一勞永逸的解決之法。 他望向李暮,也不知道是不是屋裡燭火太亮,照得林卻眼睛格外閃耀,仿佛墜入了星火的夜空一般。 李暮看呆了眼,被撲在床上也沒反應過來,叫林卻一通親昵地親吻蹭臉後才伸手把他推開:“節製點。” 林卻笑著配合,卻沒松開手,還吻了吻李暮蓋在自己臉上的掌心,問:“你知道我為什麽叫現在這個名字嗎?” 李暮搖頭,她上哪知道去。 李暮收回手,林卻靠在她耳邊,慢慢道:“我剛出生之時,先帝為我賜的名。” 卻,退還、不受之意。 如果是公主和駙馬取的,還能說是想讓自己的孩子謙遜,可偏偏是先帝,那這個意思就很耐人尋味了。 林卻也說:“是賞賜,也是提醒。” “提醒我娘時時記著,必要時候交出兵權,莫擁兵自重。” 林卻還是那個樣子,明明是在說自己的事情,聽起來卻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還有閑心支起身,替李暮把頭上的首飾一個個摘下來:“後來我娘確實交了一次兵權,就是違抗聖旨帶回懷淑姨母那一次,她平息戰亂,回京交出了兵權,任由先帝處置。” “我娘跟我說,這件事是她錯了,可就算再來一次,她還是會犯一樣的錯。” “後來先帝最寵愛的太子親征被俘導致邊境戰亂,急需有人領兵,兵權才回到她手上。” “她以為此事功過相抵便算了了,怎麽也沒想到先帝對她仍有不滿,還讓她把年僅十三的我帶進了軍營。” 頭髮纏上了花釵,林卻便細心將李暮的發絲從中弄出來:“如今回想,我還是想不通先帝的用意。是覺得我年幼,能輕易死在戰場上,叫我爹絕後?還是要讓我娘每每喊我就想起這名字的含義,必要時交還兵權?” “可什麽時候才是必要的時候?是把北邊打下來之後?還是鄭德詳不滿林家滿門清流帶頭上書宦官亂政賣爵鬻官,向先帝進讒言的時候?又或者是我沒死在戰場上,反而在十七歲那年帶著一千人殺穿五部,屠了撻塔王族的時候?” 林卻把李暮頭上的首飾盡數取下,散開李暮滿頭青絲,又躺回李暮身旁,在李暮側身抱他時將其攬進懷中,輕聲道—— “微曦,你是對的。” “娘她一心為國,蕩平北方戰亂,留了滿身的傷痛,心中依舊想著家國大義。” “先帝本就欠她,如今這天下就這麽歸了她,又有何不可?” …… 三月,李雲溪生辰過後,林棲梧又和無渡的兩個孩子跑去郊外帶了一堆花回來。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穿書 甜寵文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