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表演
  一時間，彈幕沸騰了。
  【？？？】
  【誰為他打架啊？】
  【晦氣晦氣晦氣】
  【他不會以為自己很幽默吧？】
  【但是周粥確實好看，離鏡頭懟這麽近還這麽好看】
  【等一下，他是不是在學莊連說話？】
  【周粥學的還挺像的，我有時候覺得莊連說話就是這樣的】
  【啊？這是能說的嗎？】
  【莊莊這樣說話是可愛，周粥就是矯情】
  【他在幹什麽啊？莊莊關心他，他學莊莊說話？】
  他就抓住這個機會，努力往上爬。
  莊連想起他們出道前，周粥也是這樣搞怪，但是一點都不奇怪，反而很可愛很好笑，他的粉絲最喜歡他這樣搞怪。
  莊連回過神，面對鏡頭，調整好表情，對著鏡頭微笑。
  這時，身邊的小崽崽橘子輕輕碰了碰他：“爸爸，我們要去收拾行李了。”
  也是在這時候，莊連依靠捆綁拉踩他，事業繼續向上，直到完全把他踩在腳下。
  因為撞型，所有代言項目先找周粥，所有製作人先找周粥，所有項目，都要等周粥挑完了，他才有機會。
  “怎麽啦？你不喜歡爸爸這樣跟你說話嗎？昂？”
  周粥性情大變，不僅宣布重回娛樂圈，還開始接拍電影電視劇。只可惜，他沒有什麽眼光，接的片子都是大爛片，人也沒有當年靈氣，之前打下的基礎很快就被消耗光了。
  轉機出現在三年前。
  然後高冷的泡泡——
  主持人本來還尾隨他們上樓，想讓他們帶觀眾們參觀一下別墅的，可是周粥才第二天穿書，對這裡也不是很熟悉，就讓小崽崽帶他們參觀。
  剛才打電話，按照莊連的想法，周粥應該在鏡頭面前抱怨節目組，他溫聲寬解，立一波溫柔人設才對。
  似乎從出道這天開始起，就注定了，他這一路都會被周粥踩在腳底。
  “好。”周粥牽著泡泡，走上樓梯，“崽崽，我們走啦，爸爸帶你去收拾行李啦。”
  周粥拉起小崽崽的手：“泡泡，快跟叔叔說‘拜拜’。”
  *
  與此同時，周粥也正帶著泡泡收拾行李。
  *
  另一邊，豪宅裡。
  所有人都說，莊連是正品，周粥不過是一個假冒偽劣產品，化著濃妝，拙劣地模仿莊連，像一個小醜。
  所有人都忘了，周粥曾經比莊連厲害得不止一點。
  【莊莊喝過冰水，嗓子受過傷，他不是故意這樣說話的，某些人嘴上留德】
  這次參加娃綜，莊連也是看中周粥能給他做對照組，才讓導演組邀請了周粥。
  “拜拜。”莊連受不了了，逃跑似的，直接掛掉電話。
  “這是客廳。”
  主持人一臉震驚，還沒回過神，呆呆地點了點頭：“可……可以……”
  泡泡抬起頭，皺著小臉：“爸爸，你可以不要這樣說話嗎？”
  不要緊，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他已經戰勝周粥很多次了，這次也一樣。
  他和周粥同節目出道，當時他們的風格都是類似的陽光治愈感少年，後來周粥第三名出道，他第六名。
  周粥狂咳，夾著嗓子說話太傷身了。
  電話那邊的莊連明顯頓了一下：“……好。”
  泡泡揮揮小手：“叔叔拜拜。”
  周粥朝手機揮揮手：“那等下見啦，我也很期待見面呢。”
  莊連也正在接受節目組的采訪，他掛了電話，臉色有些難看。
  周粥笑了笑，眼睛彎得像小月牙：“康康……啊，不是，莊莊，我知道你關心我啦，不過你不要為難節目組，好不好？”
  三年前，周粥忽然宣布退圈，帶著一大筆積蓄去國外度假。後來他才知道，周粥是結婚去了。
  “噢。”周粥清了清嗓子，“完蛋，轉不回來了，咳咳咳——”
  “不喜歡！”
  一年後，周粥回來了。
  可是……
  周粥竟然沒按套路走。
  周粥看向主持人：“你剛才說這是最後一個問題，那我們現在可以上去收拾行李了嗎？”
  “這是大門。”
  “這是廚房……廚房鎖住了……”
  一些極簡主義介紹。
  周粥自信叉腰，是他鎖的，怎麽樣？
  主持人又提議：“泡泡可以稍微跟大家介紹一下，這些地方是做什麽的嗎？”
  泡泡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你連廚房是做什麽的都不知道嗎？”
  “不是……”
  “那為什麽要介紹？”
  周粥捂嘴偷笑：“噗——”
  泡泡回頭看向他：“爸爸，你不知道嗎？要我給你介紹嗎？廚房是做飯的地方。”
  周粥笑容凝固：“我知道啊。”
  泡泡歎了口氣，唉，爸爸可真傻啊。
  周粥哽住：“我說我知道，不要用這種奇怪的表情看著我。”
  主持人默默退到一邊：“好吧，參觀告一段落，進入下一個環節，你們去收拾行李吧。”
  於是周粥牽著泡泡，回了房間。
  原主已經收拾好了一部分行李，但是周粥看了一眼，差點暈倒。
  好家夥，日常用品一件沒有，原主的衣服、化妝品，塞了整整五個箱子。
  周粥一臉迷惑，翻了翻箱子，從裡面拿出一本全英文著作。
  這是什麽？難不成是他看錯了原主，原主其實還蠻有內涵的？
  這時，泡泡舉起小手：“爸爸，這是我看的。”
  周粥眼睛一亮：“你看得懂？你不會真的是龍傲天吧？寶？”
  “看不懂。”泡泡道，“你讓我裝作看得懂的樣子。”
  “……”
  好家夥，原來是塑造人設的道具之一。
  周粥捂住他的小嘴巴，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樓梯口的攝影師：“我的崽，這可說不得啊。”
  最後，周粥把一個行李箱清空，從衣帽間挑了幾件正常的衣服。
  現在是夏天，穿的衣服都不厚，裝滿一個行李箱就差不多了。
  點外賣的時候，他讓外賣小哥順便幫他買了個兒童書包，交給泡泡：“衣服放在我這裡，這個小書包你可以裝一點你自己要帶的東西。”
  “好。”泡泡眼睛一亮，接過書包，摸了摸上面的小飛喵圖案。
  “這個小書包你自己背，不要裝太多東西，到時候背不動。”
    “嗯。”
  周粥轉過頭，看見泡泡正摸摸書包上小飛喵的貓頭。
  “小崽崽，喜歡這個書包嗎？爸爸特意給你買的，怎麽樣？”
  泡泡有點害羞，沒有回答，抱著小書包，跑到旁邊去了。
  其實這就是外賣小哥在街邊文具店隨便買的一個書包，就十幾塊錢。
  但是，這是爸爸送他的書包，爸爸從來沒有給他送過東西呢。
  泡泡抱著書包，把拉鏈拉開，看看裡面的夾層，又把自己為數不多的玩具全部拿出來。
  周粥提醒他：“對了，那些玩具就不要帶去了。”
  “為什麽？”
  “到了地方肯定要上交玩具，你那些玩具都破破的，萬一他們保管不好，弄壞了，你哭都沒地方哭。”
  “嗯。”泡泡點了點頭，爸爸說的有道理。
  他把玩具收好，想了想，走到爸爸身邊：“那爸爸，我沒有東西要帶了。”
  他認真地說：“不過……我還是很喜歡這個書包，我可以隻背這個書包去嗎？”
  周粥一把抱住他，流淚貓貓頭。
  對不起，爸爸不該說你的玩具都破破的，爸爸明天就給你買新玩具！
  爸爸真該死啊！
  *
  半個小時後，周粥拖著行李箱，泡泡背著小書包，兩個人走出別墅。
  工作人員引導他們：“主持人、周粥和小朋友上這輛車，我們要前往拍攝地了。”
  泡泡看了一眼周粥，再抬頭看看大大的行李箱，這個行李箱比他還高呢。
  泡泡小跑幾步上前，伸出手，想幫周粥推一下。
  他只是不想被罵而已，絕對不是因為關心爸爸。
  周粥回頭看了一眼，以為他跟不上，提著他的小書包，直接把他抓起來，放在行李箱上。
  泡泡掙扎了一下：“爸爸，我不要坐在行李箱上。”
  周粥抱住他：“不行，小崽崽都要坐在這上面。”
  泡泡抱著行李箱的杆子，被周粥推著走。
  他可是一個成熟的冰淇淋小孩，他怎麽可以被爸爸推著走？
  真沒骨氣……但好像有點好玩。
  *
  一上車，主持人就對泡泡說：“路程有點長，泡泡想好要怎麽消磨時間了嗎？”
  泡泡抬頭看了看固定在前面的攝像機，鼓起勇氣，小聲說：“那我給大家表演一首兒歌。”
  這是原主讓他準備的。
  上車就要表演節目，也是原主給他立的規矩。
  這時，周粥打斷了他：“你喜歡表演嗎？不喜歡就算了。”
  他又問坐在前排的主持人：“沒有任務卡，這應該不是固定環節吧？”
  主持人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對，不強製要求，但其他家庭的直播間都……”
  周粥看向小崽崽：“你喜歡表演嗎？其他小朋友表演，是因為他們喜歡表演，喜歡展示自己，你不喜歡就可以不做。”
  泡泡猶豫了一下，把準備好的兒歌咽了回去，搖搖頭：“不喜歡。”
  主持人還想鼓動他：“都準備好了，表演一下吧？泡泡，你準備了什麽節目？兒歌嗎？表演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見泡泡不願意，主持人拉下臉，壓低聲音，故意嚇唬他：“泡泡，直播間的其他小朋友都有表演，所有人都在等你一個人，你怎麽可以這樣？一點都不合群。”
  泡泡猶豫了一下，捏著書包帶子，點了點頭：“那好吧。”
  反正他都準備好了，表演一下，就和他做紅燒獅子頭一樣，雖然不喜歡，但是做一下也沒關系。
  可是這時，周粥伸出手，把他拉了回來，護在身後，正色道：“他不表演。”
  泡泡有些驚訝地轉過頭，眨了眨眼睛。
  【我來看娃綜，不是來看娃害羞的，讓小孩子表演一下會怎麽樣？】
  【泡泡自己都想表演了，幹嘛不讓表演？】
  【周粥總是在針對這個主持人吧？】
  【心疼主持人】
  【周粥好沒職業素養】
  但是很快的，不少反駁的彈幕也出現在屏幕上。
  【周粥的職業是明星，泡泡的職業又不是明星，就算是明星，沒有任務卡也可以不做啊】
  【其實我覺得，周粥說的還挺對的，小孩子不喜歡就不表演唄】
  【想起小時候被爸媽強迫在親戚面前表演的事情了，小孩子可以選擇不表演的】
  【泡泡本來就不想表演吧？想看表演的去其他直播間，幹嘛非讓泡泡表演？】
  周粥把小崽崽護在身後，看向主持人：“你們有表演KPI嗎？那我表演好了。”
  主持人撇了撇嘴，不懷好意地看向他：“我們周粥唱跳俱佳，要表演什麽呢？”
  【我艸？在這兒等著我呢？】
  【所以他根本不是為了維護泡泡，而是為了自己出風頭？】
  【救命！麥艾斯！】
  周粥眼睛一閉，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表演睡覺。”
  真的太困了，他昨晚凌晨四點才睡，怎麽睡都睡不夠。
  主持人：？？？
  算了，不能再逼了，再逼下去，只怕周粥要跟他撕破臉了。
  *
  車輛行駛中……
  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的泡泡臉蛋紅紅，耳邊還在不斷回放爸爸說的話——
  他、不、表、演！
  爸爸和小飛喵一樣厲害！
  他開始有一點點喜歡爸爸了，有一點點舍不得離開爸爸了。
  那就推遲一歲，十九歲再離開爸爸好了。
  泡泡轉過頭，偷看一眼保護他的小飛喵。
  小飛喵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四仰八叉地靠在椅背上，要不是系著安全帶，整個人都要滑到車底去了。
  泡泡：“……”
  泡泡歎了口氣，打開小書包，從裡面拿出一塊小手帕，疊成整齊的小方塊，然後揭開周粥的T恤，把小手帕蓋在他的肚臍上。
  【？？？】
  【這是在幹什麽？】
  【泡泡擔心爸爸感冒啊哈哈哈】
  【你還歎氣？你好成熟噢】
  做完這件事情，泡泡迅速放下周粥的T恤，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他才不是因為擔心爸爸，只是因為……
  爸爸剛才幫他了，他也勉強幫一下爸爸吧，就當做道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