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能聽到傅識則房間傳出的古典音樂聲。 不確定是誰在。 雲厘下樓,幾個人在打牌聊天,傅識則和徐青宋都不在。避開陳任然的視線,雲厘打了聲招呼,以拍別墅外景為借口出了門。時間不長,她拒絕了傅正初陪同的想法。 出門後,雲厘往白天傅識則所說的方向走。 燈飾在餐廳附近,離他們所住的小別墅有幾百米。靠近樹林時,雲厘已經看見若隱若現的暖黃色燈條,蜿蜒盤旋在樹梢上。 更遠處能看見天穹灰藍一片,雲層似染料點綴。 她打開相機,遠遠地拍了張照。 雲厘攏了攏外套,捂著暖手球靠近。 粗壯的樹枝上懸掛著個吊床,離地面大概半米。雲厘往前走,吊床輕微地動了動。 她頓住腳步。 吊床上躺著的人亮了下手機屏,又放到邊上。時間雖然短暫,雲厘也能認出那是傅識則。 她猶豫了會,慢慢走近。 他蜷在吊床上睡覺,邊上放著瓶酒和個玻璃杯,瓶裡的酒只剩一半。 這麽低的溫度,他穿得並不多,唇色發白。 心裡有些難受。 雲厘蹲下靠近,戳了戳他的肩膀。 傅識則睜開眼睛看向她,眼神惺忪,他坐起身,輕聲道:“你來了。” 你來了? 聽起來仿若兩人提前約好今晚要見面。 外界氣溫極低,雲厘感覺樹乾上已經結霜。傅識則這會兒抬頭看她,雙目澄淨,和平日裡的神態不同,眼角失掉了鋒利,反而像少年一般。 他垂眸看身邊的空處,輕聲道:“坐一會兒。” 雲厘站在原處沒動。 片刻,她開口:“你喝多了。” 雲厘把暖手球遞給他,傅識則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接過,原本已經冷到失去知覺的手稍微有了點感覺,他堅持:“坐一會兒。” 不想和酒鬼掰扯,雲厘無奈地坐在他旁邊。 吊床在重力的作用下呈倒三角,兩人的距離被迫拉近。 傅識則低眸,拉過她的手腕,將暖手球放回她手心。掌心的暖意和手腕處的寒涼形成巨大反差,雲厘的注意力卻全部集中在那冰涼的觸感上。 傅識則沒有松手。 他將雲厘的另一隻手拉過,覆在暖手球上。 時間像定格在這一畫面。 她看見七年前初次見到的少年望向她。 他慢慢地靠近,唇貼在她的右耳邊。 “你不追我了麽?” 第39章 風停歇了,只有燈束偶爾閃爍。雲厘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盯著傅識則。 不是因為他說的話,而是他的語氣。 帶著點心甘情願的示弱,又有些撒嬌似的委屈。 雲厘僵著身體目視前方,絲毫不敢與他有眼神接觸,不自覺地捏緊了暖手球。 “……” 見她沒回答,傅識則又督促似地輕呢了聲:“嗯?” 雲厘的腦袋已經徹徹底底的一片空白。 撲在右耳上的氣息帶有不具攻擊性的侵略,似乎是將這一夜所有的溫度傾注在這幾次呼吸中。 她不覺產生了錯覺,他看似落魄落寞的狼狗,搖尾乞憐。 雲厘所有的心理防線瞬間被攻陷。 她不受控地回答:“沒……” 話剛落下,雲厘便想給自己來一錘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回答了什麽啊!!! 明明已經放棄了啊!! 旁邊的人聽到她的回答後,不語,輕輕松開雲厘的手腕。 原先貼臉的距離驟然拉開,人體熱源遠離。 雲厘還未從口不從心的震驚和懊惱中緩過來,這會兒就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回答不妥,抬眼看他。 “怎麽了嗎?” 傅識則不自然地撇開目光,神色晦暗不明:“可能是有些緊張。” “……” 雲厘失了分寸,卻也意識到,在傅識則面前她完全沒有抵抗之力。她認命地低下頭,小聲問:“你為什麽問我這個……” 傅識則沒應聲,並未遠離的手將她的手腕握在掌心,拇指指腹在她的手腕處摩挲。他眼瞼下垂,擋住半分眸色:“還不明白?” 他的觸碰自然,就像他們關系本應如此親密。 指尖的皮膚細膩,縱然冰涼,也撓得她心間發癢。 傅識則沒再說話,等著眼前的人進行內心的自我掙扎。 心如小鹿亂撞後,雲厘陷入極大的茫然。 重新萌生的可能性讓她心底深處湧出千絲萬縷的希望,但她同時也無法忘記放棄時刻的心痛以及一次次拒絕背後她隱藏起來的難熬。繼續逐夢的背面,是她的苟延殘喘。 可這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她怕她的退縮,掐滅了燭火最後的搖曳的火光,帶來他永久的遠離。 雲厘艱難開口:“那他們說你打算約的人……” 沒有半分猶豫,傅識則說道:“是你。” 雲厘愣住。 傅識則:“想約的人是你。” 語氣平靜而篤定。 一直是你。 從來沒有別人。 “哐啷。” 清脆的響聲,是傅識則碰到了玻璃杯,杯身磕到了酒瓶。雲厘處於情緒高度波動的階段,在這聲音的提醒下像拽緊救命稻草,匆匆說道:“你喝醉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