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杜格菲突然喊她:“閑、閑雲!你上哪兒去啊?怎麽不過來。” 雲厘莫名其妙:“什麽?” “你剛剛不是讓我幫你要這個帥哥的微信嗎?”杜格菲過來抓住她的臂彎,親昵道,“他還以為是我要,搞得我可尷尬了。” “……” 雲厘明白了。 敢情是要微信不成覺得丟臉,想把鍋甩給她。 沒等她開口,傅識則淡聲問:“你要?” 雲厘順著這話看向他。 傅識則今天穿了件淺色襯衫,黑色西裝褲,胸前掛了個工作牌。像是剛修理完什麽出來,手上蹭了點灰,還拎著個工具箱。 此時他安靜站在原地,等著她的回答。 杜格菲搶先替她說:“對啊,她就是不太好意思說。” 傅識則低眼,似是在思索,沒有多余的動作。過了幾秒,又與她對上視線,漫不經心地問:“不是給你了麽?” 第13章 話剛落,店裡就走出個穿製服的男人,喊傅識則過去幫忙。他應了聲,朝她倆輕頷首,便轉頭往裡走。 杜格菲也意識到這倆人原來認識,臉都綠了。 雲厘低聲說:“那我也先走了。” “喔,”杜格菲調整好表情,挽住她的手臂,“我也要走了,一起吧。” 雲厘有些抗拒,卻也沒掙開,自顧自往扶梯走。 杜格菲跟在旁邊,閑聊似的:“你倆認識啊?” 雲厘:“算是。” “是嗎?”杜格菲歎了口氣,語氣帶了些嗔怪,“那你一早跟我說呀,我肯定也不會做那種事情了。你這樣我多尷尬。” 雲厘側頭看她。 杜格菲臉上仍掛著笑:“不過也沒事兒,我相信你也不是有意的。” “……” 雲厘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 倒打一耙還能倒到這種程度。 跟雲永昌吵架的壞心情還未恢復,又平白在傅識則面前,被這陌生人喊過去當槍使。她唇線拉直,覺得沒發火也算是給足面子了。 雲厘緩慢道:“如果我沒記錯,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說上話。” “對哦,那既然沒說過話,你怎麽記得我的呀?”仿若沒察覺到她的情緒,杜格菲眨眼,“我還挺受寵若驚的。” 雲厘敷衍反問:“你呢?” 杜格菲:“我記性好呀。” 雲厘:“這樣。” “說起來,你還挺像我一個很好的朋友。每回呢,她見我看上了什麽東西,就會故意跟我買一樣的。”鋪墊了許久,杜格菲終於切入主題,恍然道,“對了,之前也沒見你對這帥哥有意思,是因為聽到我找徐總要他微信號啦?” 雲厘一時語塞。 被這離譜的話弄得不知從何吐槽起。 杜格菲當她默認,笑笑:“不過讓你誤會了,我對這種窮——”停頓,她找了個溫和點的詞:“沒什麽本事的維修工,沒什麽興趣。” 雲厘皺眉:“你說什麽?” “你剛沒看到麽?一手的灰,髒死了。”杜格菲說,“我本來以為是徐總的朋友,應該起碼能混個店長,這麽看他們關系也不怎麽樣。” “……” 早些年,有一段時間,雲厘家裡條件很差。 那時候楊芳生雲野時險些難產,一直在家調養身子。恰逢雲永昌工作的那個工廠倒閉了,家庭沒有收入,舉步維艱。找不到工作他也不敢閑著,後來就靠在工地搬磚養活一家子。 每回跟親戚聚會,都會有幾個仗著家裡條件比他們稍好些的人,在那倍加嘲諷,揚武揚威。 其中有人經常打著同情的名義,說雲永昌沒文化就是只能去幹這些活兒,身上的灰都融進皮膚和骨子裡了,洗都洗不掉。 當時雲厘年紀小,性格也沒有像現在這般話少怕生。聽到的時候不會像雲永昌那般沉默應對,次次都替父親感到委屈和憤怒,伶牙俐齒地頂回去。 到現在,她看到這些親戚時,也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也因此,她最討厭這種,因為活得光鮮亮麗,就以為自己高人一等的人。 杜格菲這話,也讓雲厘想到父親當初的待遇。她壓著火:“看來你條件挺好的。” 杜格菲:“也還好。” 不等她說完,雲厘又道:“原來你之前還要過傅識則的微信,我不太清楚。畢竟那天我看你跟不少人要了,也沒法記住全部人。” 明顯覺得她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此時突然被她嗆回,杜格菲表情僵住。 雲厘無法做到像她那樣,跟人敵對時還笑臉相迎,面無表情地說:“對了,你條件這麽好,他怎麽沒給你微信?” 杜格菲:“那是因為——” “哦,看來他對你也一點興趣都沒有。”雲厘壓根沒打算聽她扯,直接打斷,“所以人家是什麽職業,每個月掙多少,跟你有什麽關系?” …… 直至雲厘回到家,火氣才漸漸消退。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剛剛的戰鬥力,似乎發揮超常了。這感覺不可思議,又有些飄飄然,讓她的心情也莫名其妙好了不少。 雲厘打開微信,發現楊芳和雲野都找她了。 楊芳安慰了她一番,說的話跟往常差不多,主要是來勸和的。而雲野也不知是從哪聽來的風聲,消息格外靈通:【你又跟爸吵架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