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避雨 有些事情計劃得好好的, 等到執行的時候就開始如野馬脫韁,一步步開始脫離掌控。 不不不,這個事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在掌控中過! 就從一開始, 到現在,阮卿根本連個山洞的影兒都沒看到呢。 從第一次進山開始就不順利。很顯然她跟大山有點相剋。 阮卿緊緊摟住廿七的脖子, 把臉埋起來。 即便這樣,冰冷的雨水還是會濺到臉上。手和小腿露在雨衣外面,更是冷冰冰。 盛夏體會到了冬天的寒冷。 雖然被公主抱著, 可時機不對,一丁點也體會不到美好。 雖然閉著眼睛,但阮卿能感知到廿七差不多一直在用「飛」的方式高速移動著。之前沒下雨的時候他背著她在山裡頭,還是以貼著地面疾行為主。所以可以知道「飛」對身體的消耗應該是強度很高的。 此時廿七把強度拉滿, 焦急地想趕緊找一個地方給阮卿避雨。 她抱著肩膀,抖著牙關說:「這什麼地方啊?鬼屋似的?」 「書記,怎辦啊?」大家都發愁。 很糟糕,雨雲的覆蓋區中心位置,就是阮卿所在的方向。 山地和平原是完全不一樣的。 但他們比阮卿幸運,他們在雨雲覆蓋區的邊緣,雨水小。只是阮祥雲一看這情況就知道不能繼續深入了,大雨的山裡太危險。阮卿不能出事,但村民一樣不能出事。 雨突然下起來,他們也挨淋了。 廿七說:「不知道,剛才在高處看到這邊好像有屋簷,就過來了,果然是有房舍。」 而且因為露在雨衣外面,小腿也濕透了。還有手也是,冰冰涼。 「運氣真好, 這裡竟然有房舍。」廿七把她放下來。 之前就看過報道,山地馬拉松遭遇極端天氣,結果釀成悲劇。山裡可比城市裡危險太多了。要是村裡人因為她這一出大戲而出了什麼危險,這債一輩子還不了了。 翻過山頭,山的另一側一滴雨都沒有,完全乾燥的。 村人們腳程很快,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已經翻了兩座山頭。 一踩地面,那個冰冷難受的感覺別提了。 大夏天的, 遭遇這種山地極端天氣, 城市人簡直沒法想像。阮卿站在地上,把帽子擼下來, 劉海滴滴答答滴水,冷得肩膀也抖,指尖也抖。 阮卿忽然感覺身體甩動了一下,廿七好像轉折了方向?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 雨聲突然小了, 突然遠離了耳邊。廿七也停了下來。 阮卿的鞋子裡都濕透了。她的鞋是超透氣的運動鞋, 所以水進的也快。雖然現在也流出去了,但襪子已經濕透了。 阮卿抬起頭一看,黑咕隆咚的,竟然是間房子。 平原一大片地區基本上是一個統一的天氣。山地則不一樣,陽面一個天氣,陰面一個天氣,也是常見的。 阮祥雲當即就讓大家往回退。 一群人站在山頭上把雨衣脫下來抖抖水,抬頭眺望一下。 這個不重要,阮卿趕緊掏出手機:「我趕緊跟祥雲叔他們說一聲,別來找我了。別再出了危險!」 阮祥雲二話不說掏出手機給阮卿打電話。 他這邊倒是有信號,可阮卿那邊沒信號,不在服務區。 阮祥雲可急死了。 阮卿一個城市女孩,她可知道在深山裡怎麼避雨? 一時間給急得團團轉。 幸運的是,過了一會兒,突然收到了阮卿發來的信息:【祥雲叔,信號不好,希望短信能發出去。突然下了大雨,我雖然帶了雨衣,還是差點出危險。幸好在山裡遇到了一個人,他帶我到一個房子裡避雨。我現在很安全,你們在哪?先別來找我了,太危險了!一定要小心安全!我給你發個新的定位,等雨停了,我們再想辦法。我遇到的這個人挺好的,我也跟他說了你們在找我,你們放心。請一定給我報個平安,大家不千萬不要因為我發生危險。】 之後還有一個新的定位發過來,和之前的定位發生了一段挺大的偏移。 阮祥雲雖然奇怪阮卿崴了腳怎麼能在大雨裡移動這麼遠的距離,但阮卿沒事,讓他大大地鬆了口氣。 立刻再給阮卿撥電話,又撥不通了。山裡的信號真的不行。 他隻好給阮卿回覆信息:【我們都沒事,很安全。你遇到的是什麼人?讓他報下`身份,最好給他拍個照。讓他知道我們知道他。】 這是防著阮卿遇到壞人,要讓壞人忌憚,不敢輕易做犯罪的事。 只是他這邊信息能發出去,就不知道阮卿那邊要延遲到什麼時候才能收到了。 阮祥雲抬頭看看遠處的黑雲,愁啊。 阮卿打電話沒信號,也發愁。 廿七說:「你發消息,把消息寫好,我拿著你手機出去找信號。」 阮卿咬了咬唇。 說實話,今天最辛苦的就是廿七了。這極端天氣裡讓他再冒雨出去真心不忍。 可阮卿也真怕阮祥雲那邊急於找她發生危險。 「那……辛苦你了。」她只能說。 在雨中疾奔,雨衣的帽子是戴不住的,尤其他還一直抱著阮卿。廿七的帽子早就耷下來了,阮卿還只是濕了劉海,他整個腦袋濕了大半,領口也濕了。 更不要說因為抱著阮卿,雨水往袖口裡灌。 但廿七毫不在意,他說:「別擔心,這於我都不算什麼。我們那時候在外出行,風風雨雨,還有老虎野狼蟲豸,比這難得多了。」 他抖抖身上雨衣:「別的不說。你知道一把油紙傘有多重?哪有這樣輕便。」 阮卿真的覺得廿七是一個情商特別高的男人。 他偶爾出的問題都是出在時代代溝上,而不是出在他本人身上。 他是很懂得照顧別人情緒的。 在情緒穩定、會照顧人這件事上,阮卿覺得廿七一點也不輸給她差點嫁了的二代。 她把手機給了他,囑咐:「小心點,能發出去就行,不用等回復,快去快回。」 廿七應了,拿了她的手機揣進腰裡,戴上雨衣兜帽,一轉身,嗖地一下就從門口消失了。 嚇得阮卿一個又抖了一下。 本來就冷,外面又黑雲滾滾,狂風亂作。 這個破房子黑咕隆咚的,跟天黑了似的,本來就很嚇人。廿七這鬼魅身形,平添了幾分鬧鬼氣氛。 阮卿能不抖嗎? 她手和腳都冰涼,冷得厲害。左右看看,黑乎乎的屋子,看得出來地上鋪著磚。是那種長方形磚塊,看不出來到底是石磚還是青磚,反正不是紅磚。 很古舊的感覺,早就荒蕪了,磚縫裡長出了好幾叢野草,有人半腰那麼高。 屋中有四張方桌,許多長凳。 房子的木門已經壞掉了,門板倒在了地上。可能有動物進來過,好幾條長凳是倒在地上的。還有一些櫃子,有倒地的,也有敞開櫃門的。可以看見一些碗碟之類的瓷器。地板上的野草中還雜著一些好像是打破的碎片。 顯然人都離開了之後,動物們闖進來禍害了房子裡的東西。 阮卿跺跺腳,看看長凳上雖然都是厚厚積灰。但她穿著雨衣呢,倒也不怕,走過去想坐下。 哪知道那條凳子早壞了,她一坐就垮了,坐了個大屁墩。 阮卿氣死了,爬起來拍拍屁股,左右看看,越發感到這屋裡陰森森嚇人。 她有點不敢待。 外面雖然黑雲滾滾,但還比屋裡亮點,屋裡實在太黑了。阮卿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向外望去。 剛才進來的時候她是趴在廿七的懷裡,什麼都沒看見,現在往外看去才知道,原來不是單獨的一間房子,是個扁扁狹長的院子。 屋子外面有廊,只不過破敗得很厲害,塌了好幾塊。 很傳統的院落結構,廊廡通著角門,顯然不止這一進院子,而且這應該是幾進院子的最後一進。 以阮卿多年閱讀古言文的閱歷及對傳統建築的瞭解,判斷這個應該是後罩房? 差不離。 只不過現在,荒蕪得厲害,有的窗戶壞了掉在地上,那窗洞裡黑乎乎的。 像鬼屋。 一側的廊廡還算完整。阮卿一瘸一拐地沿著廊廡,穿過角門,果然,前面是個更大的院子,非常寬敞,中間的空地簡直是個小廣場了。 感覺不像是普通民居。 普通民居正房廂房耳房會高低錯落,分得特別清楚。 這個院子裡房子整整齊齊的,正一排,左一排,右一排,高度都是一致的。估計裡面每一間都應該是差不多的。 有種集體宿舍的感覺。 有些房門和窗戶也壞掉了,還有好幾間都塌了。原本開闊的院子也長滿了野草,高度都快擋住視線了。 但這還不是最前面的院子。前面還有。 而且前面的建築比普通的民居看起來高大,屋簷的形狀也不是民居會有的。 黑雲,亂風,冰雨,雜草荒蕪的院子,高大古老的房子。 有點蘭若寺那味了。 嚇人! 深山老林裡,怎麼會有這麼一處地方?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剛想到這個問題,一道閃電照亮天地,也照亮了阮卿的心裡! 這裡,難道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