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當晚， 顧燼休息了一夜，等到第二天起來，他的屁股不僅沒有好轉， 竟然還他媽腫了起來。
  大得褲子都要包不下了。
  而且他體內靈力更加混亂了， 別說療傷了，連一些小法術都很難施展出來。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平日裡總對他噓寒問暖， 十分關心的燕不野， 現在全程冷漠臉，早上起來的時候還對著他的大屁股笑了五分鍾。
  整整五分鍾！！！
  笑到了打嗝兒， 喝了整整一罐水才勉強停下來。
  這是人乾的事兒嗎！？
  顧燼要被氣死了。
  “師兄，你的傷勢好像越發嚴重了，我們去靈泉吧，我助你好好調理療傷？”
  靈泉位於萬象森林中部，是每個入試煉的修士必去的補給點。
  那裡的泉水十分神奇，誰也不知道它是怎麽誕生的， 只知道那裡面的泉水飽含靈氣，泡在裡面和飲用泉水都可以助修士迅速恢復靈力。
  花谷的人在那附近種了一種可以驅散異獸的靈草， 一般的靈獸不會靠近， 所以相對安全。
  同時也是燕不野的下一個劇情任務地點。
  所以燕不野同樣表示讚同。
  顧燼再次推開白思文，惱怒道：“你走開， 別碰我！”
  “師兄！”白思文委屈抹淚，然而顧燼看也不看他了。
  顧燼轉向燕不野， 眼神有點可憐，難得放柔了語氣：“小野， 你幫一下我。”
  見燕不野無動於衷， 他打起了感情牌。
  “小野， 等離開試煉了，我接你去玄清宗住怎麽樣？你之前不是說想去嗎？”
  如今改頭換面的燕不野倒也算配得上他顧燼了。
  帶出去溜溜，不丟人。
  “真的是，少宗主，你早這樣嘛。”燕不野充滿同情地歎了口氣。
  果然，他還是喜歡他的，只要稍微一示弱就會像條狗一樣地撲上來。
  顧燼心頭暗爽，趕緊伸出手，等著人來扶他。
  然後——然後就看見燕不野轉身出去在地上撿了根粗糙的樹枝遞給他，接著捏拳用甜甜的聲音鼓勵道。
  “少宗主，你可以的，加油哦！棒棒噠！”
  “你——”顧燼差點沒把樹枝給撅斷了。
  “穩著點哦，斷了我可不給你找了。”
  隨後三人上路。
  顧燼強忍著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
  白思文幾次噓寒問暖，想去攙扶他都被惡狠狠地推開了。
  白思文又憋屈又委屈，紅了雙眼，可憐兮兮地喚道：“師兄……你別生氣了嘛……我也是想救你啊……你知道的，我從小到大很多事情都辦不好，都是師兄你幫我的……”
  “師兄，進來之前，你明明說好會保護我的……師兄，可不可以別生氣了……師兄……”
  “不野他好像不是很喜歡我，如果連你都這樣對我的話，我該怎麽辦？”
  “師兄……嗚嗚……你答應過要保護我一輩子，把我當親弟弟一樣寵愛的，師兄，你原諒我，好不好？”
  不得不說，白思文這段位雖然低，低到燕不野都忍不住翻白眼了，但渣男真就吃這一套。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有些渣男就喜歡衝他撒嬌哭弱的小白蓮花，讓他們保護欲暴增。
  幾個來回下來，果然，顧燼對他的態度好一些了，讓他攙扶了。
  白思文也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討好賣乖，一會兒給顧燼擦擦汗，一會兒喂他吃點東西。
  兩人舉止之親密，動作顯然是超出了普通是兄弟的界限，可以說是完全不把燕不野這個“正牌未婚夫”放在眼裡。
  要是放在以前，原主不知道得多傷心。
  前半個小時還說要把他接去玄清宗呢，現在就又開始和小師弟勾肩搭背了。
  呵，不會是兩個都想要吧？
  燕不野走在最後面，並不生氣，純粹看戲的心態。
  不知何時，洛青舟又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燕不野拿出了爆米花招待他：“來，洛大佬，一起吃啊。”
  好戲一起看，好吃的一起分享。
  洛青舟沒接。
  燕不野毫不在意，畢竟洛大佬是仙男，那能和他一樣嗎？能吃垃圾食品嗎？會看熱鬧嗎？
  正想著。
  前面的顧燼走不動了，停下來休息的時候，白思文拿出一個水杯遞過去。
  洛青舟指尖白光一閃，兩枚凡人才會使用的銅幣出現在指尖，然後他用食指輕輕一彈。
  一枚把白思文打得差點跪到地上，一枚撲通一聲掉落在顧燼的水杯裡。
  “咳！”顧燼差點嗆到。
  看著靜靜躺在杯底的那枚銅板，
  起初，顧燼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
  直到他通過杯子裡水面的倒影看見了自己此時的模樣。
  滿臉泥土，衣服破爛，披頭散發，還杵著根木棍，走路一瘸一拐的，這樣子誰看了不當他是個乞丐？
  懂了嗎？
  有人打賞叫花子呢。
  “是誰！！！！”堂堂少宗主何時受過這種氣，他顧不上傷口了，咆哮道：“給我滾出來！！！”
  “噗！”燕不野又笑到了停不下來，彎著腰，歪歪扭扭地衝洛青舟比了個大拇指。
  看少年被逗得眉眼彎彎，呆毛亂晃，嘴角揚起一枚可愛的小酒窩。
  洛青舟心情也愉快起來，少見地不帶任何嘲諷意味地勾了勾唇。
  三人先前所在的位置是萬象森林外部，本就離得比較遠，加上走走停停，經常休息，一直走到天快黑了，才到了靈泉的位置。
  靈泉那裡有七八名修士正在休息補充靈力，其中有三個是玄清宗的人。
  “少宗主，白師弟，你們怎麽了？”三人連忙上來關心顧燼。
  “風毅師兄！顧澤師兄！聶俁師兄！”看見三位師兄，白思文感動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太好了，終於找到後你們了，嗚嗚，我們這一路上經歷了好多！”
  就在師兄弟幾個相聚的感人場景下。
  有兩個看熱鬧的修士瞅見了顧燼的屁股，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顧燼咬牙切齒，放在平時，肯定早一把火將人打飛了，但是現在，他誰也打不過。
  連剛才路上遇到的異獸都是白思文動手解決的。
  他丟了木棍一瘸一拐地進了靈泉，本來想打坐，但屁股實在是太痛了，下水的那一瞬間，他疼得差點叫出來，最後隻好用一種不太雅觀的姿勢趴在邊上。
  往日的英俊瀟灑全然不見了，就像條紅毛老狗。
  幾個路人又很不給面子地笑了半天。
  攪得顧燼心神不寧，難以入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燕不野掏出白嫖的新手機，打開電子木魚，敲了兩下。
  不能再笑了，再笑十年功德都沒了。
  這靈泉說是靈泉，但在燕不野的眼裡倒是覺得和一個湖差不多大了，大得驚人。
  寬度至少有三千多米。
  唯一不同的是裡面的水是奶白色的，表面縈繞著蒙蒙的霧氣。
  燕不野繞開顧燼等人，走到遠處的靈泉邊，伸手去試了試水溫，估計有四十多度的樣子，和現代的溫泉溫度差不多。
  手一泡進去，一股暖流從指尖順著血管瞬間流淌到了全身。
  爽啊！
  讓燕不野這個怕冷星人顫唞著發出了舒服的歎息：“啊~~~”
  燕不野想到自己也幾天沒好好洗個澡了，乾脆也進去泡一泡。
  反正靈泉異獸的劇情明天才來，現在是安全的。
  燕不野作為北方人，習慣了在澡堂子裡洗澡，沒什麽好羞澀的，再次無視了還站在旁邊的洛青舟，三下五除二脫光光就下水了。
  整個人泡在水裡，爽得仰天歎息：“太舒服啦——”
  還拍拍水面熱情地邀請洛青舟。
  “洛大佬，你也來，我們一起泡啊。”
  系統：【你膽子越來越肥了啊！】
  洛青舟看了眼漂浮在水面上的呆毛，不僅沒有要下水的意思，還一道劍氣把蹦下水的貓貓頭給打了起來。
  “嘰！”貓貓頭委屈地跑遠。
  為什麽不讓它和小主人一起洗澡啊？
  為了避免暴露馬甲，恢復本體後，燕不野就把貓貓頭塞進了乾坤袋裡，沒人的時候才放出來透透氣。
  “洛大佬，你也來嘛，我聽說這泉水裡有靈氣的……”燕不野說到一半突然不說了，他頂著呆毛遊到岸邊，趴在石頭上，用拳頭支著下巴，杏眼巴巴地盯著洛青舟。
  眼裡似乎又閃起了小星星。
  亮得無法忽視。
  洛青舟披著銀色月光站在水邊微微垂眸：“盯著我做什麽？”
  “洛大佬，我發現你是真的很帥很帥誒，就連這種從下往上的死亡角度那都是巨無敵帥！你知道嗎？我以前見過不少明星，他們都算不上360度無死角，只有您是真的360度無死角，怎麽看都好看，您就是大熒屏的寵兒！紅毯豔壓群芳的男神！新時代的神顏！
  一看見您，我心底就冒出了一百個美好的形容詞，但，這些形容詞都無法形容您一分一毫的帥氣，您帥得我心神蕩漾、心猿意馬、魂不守舍、心神不定！”
  燕不野抓緊時間吹了一下這兩天都沒空吹的彩虹屁，鞏固一下自己粉頭的地位，以免被人搶了。
  然而洛青舟一如既往地冷酷，並不吃這一套，甚至微笑著表示：“繼續啊，你離一百個差得還有點距離。”
  “洛大佬！你可別以為我不行！”
  小粉絲接受挑戰！
  為了方便說話，燕不野坐起來了一些，叭叭開念。
  圓潤的肩膀和分明的鎖骨立刻從水裡露了半截出來，靈氣養人，被靈泉泡過，少年本就光滑的皮膚變得更加細膩了。
  而且因為泉水的溫度偏高，燕不野的皮膚變成了一種粉嫩嫩的顏色。
  如同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花芯隱秘的露出了一些，吸引著人伸手去采摘，去品嘗其中的甜蜜。
  洛青舟喉結微動，低垂的睫毛掩飾住了一閃而過的幽色。
  等到燕不野念完一堆亂七八糟的形容詞，才發現洛青舟已經轉過身去了，背對著他而站。
  誒？大佬聽煩了嗎？
  於是燕不野非常有眼力見地閉上了嘴，乖乖泡溫泉。
  “……”
  安靜了片刻。
  洛青舟忽然主動提起：“你不喜歡那個小叫花子？”
  從小兔子崽子直接成了小叫花子？
  燕不野沒忍住又撲哧笑了聲，肯定地回答：“當然不喜歡了。”
  “那你為什麽要跟他訂婚？”
  燕不野不知道要怎麽跟洛青舟解釋，訂婚的那個戀愛腦壓根就不是他？
  燕不野想了想回答：“以前腦子進水了，現在正常了，就顧燼那種見異思遷，成天跟白蓮花師弟抱來抱去的渣男，誰會喜歡他？”
  洛青舟看向千米外正曖昧不清的顧燼和白思文，眯了眯眼：“那我把他們殺了。”
  “不不不，不行。”燕不野趕緊擺手，頭搖成了撥浪鼓，這洛青舟怎麽一天到晚都想著殺人呢？
  這不文明，不和諧，不合法。
  洛青舟語氣冷了冷：“為何？”
  “emmm……”燕不野實在不知道怎麽跟洛青舟解釋，這個世界沒有穿越類型的小說，只有“奪舍”。
  奪舍是非常不地道的行為，只有魔門的人會做，妥妥的反派專屬！絕不能破壞他在洛青舟心中善良可愛天真的小粉絲形象！
  系統：【你有個屁的形象！】
  “他還不能死，他對我來說還有很重要的用途。”
  畢竟是前期重要的壽命來源，燕不野能活多少年可不就指望著這幾個渣渣了。
  在完成最終任務之前，他都不能死。
  “很重要？”洛青舟月光下的側臉格外冰冷，薄唇勾了勾，冷笑著重複了一下這三個字便轉身走了。
  留下燕不野滿頭問號。
  “誒？他是不是不高興了？”燕不野有些不明所以。
  系統幽幽道：【你知道嗎？當一個人開始對另外一個人產生好奇，那就是有好感的開始。】
  燕不野：[我是對洛青舟挺好奇的，但那能叫好感嗎？那叫仰慕！愛慕！對大佬的無限敬仰！]
  他生怕洛青舟聽不見，說到後半句的時候，用力摸了一下戒指。
  系統：【……】
  我說的是你嗎？啊！？
  還自稱全能主播呢，一看就不是當情感博主的料。
  洛青舟現在已經能離開戒指三十尺了。
    他來到旁邊一處小的空地，以懸浮的姿態在空中盤腿打坐，衣擺隨風輕輕晃動，在月光下，男人再次進入了自己的識海，嘗試從中找到自己破碎的記憶。
  燕不野正在愉快地搓澡。
  這靈泉實在是太爽了，水質極好，於是整個人都潛了下去，只露了根呆毛在上方透氣。
  潛著潛著，他在泉底踩到了什麽光滑冰涼的東西，撿起來一看。
  竟是一塊玉佩。
  燕不野：“誒？這難道是？”
  他爬上岸，穿上衣服，拿出先前在蟲洞裡摸出來的那塊一對比，那模樣果然是一對。
  前面說過，這靈泉底部有一塊靈玉，是原主被卷入泉底的時候撿到的。
  但現在，燕不野居然隨手就摸出來了？
  系統：【你快放回去！】
  燕不野：[有什麽關系？]
  系統：【你別忘了明天的劇情任務。】
  燕不野：[我知道，不就是讓渣渣2號二選一嗎？靈玉遲早是我的，提前拿了而已，白思文要的話我再給他就是了嘛。]
  只是沒那麽好“拿”就是了。
  前面說過，這兩靈玉是重要道具，實際上它們並非是一對，而是兩半。
  後來因為被挖靈根，燕不野差點狗帶，生死關頭，狗血的事情又發生了，顧燼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覺得自己真心喜歡的還是燕不野。
  於是想盡一切辦法救他，經宗門的醫修指點用靈玉救了他。
  燕不野的心頭血可以將它們合成一塊，並且使其認主，它是一塊天級靈玉，擁有感知吸收萬物靈氣、靈力的能力。
  就是這塊靈玉進入他體內補全了破碎的靈根，並且因為主角光環，不僅補全，還讓他吸收靈力的速度更快了，醫術變得更加牛逼。
  系統：【……】
  道理是這麽說的，但它總覺得它的這位宿主不會乖乖跟著套路走的。
  不過想想，這個任務【和白思文同時落水，讓顧燼二選一。】
  燕不野應該也沒什麽騷操作空間。
  頂多想辦法讓顧燼選他，狠狠打臉白思文罷了。
  這樣也好，培養一下感情，免得徹底偏了。
  也就不再阻止。
  燕不野把兩塊靈玉收進衣兜，他沒注意到的是，兩塊靈玉一碰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靈泉裡的靈氣全部向著這邊靠近。
  他身後原本平靜的水面開始水波湧動。
  當大量靈力都被吸走後，
  緊接著地面開始劇烈震動起來，水面高漲，底下似乎有個什麽大東西爬了起來。
  “臥槽！”燕不野轉身想跑。
  一條足有成人手臂粗的觸手從水底探出，爬到岸上，猛地纏住了他的腰。
  將他狠狠地拽了下去！
  系統：【宿主！】
  燕不野毫無防備，被拽下去的瞬間，直接摔暈了。
  緊接著有一棟二層樓那麽高的蛇頭探出了頭，嘴裡發出了像是嬰兒啼哭一般的詭異叫聲。
  它渾身長滿了堅硬的鱗甲，有一條長尾巴，還有三隻恐怖的觸手。
  昏迷中的燕不野被其中一隻觸手緊緊地纏住，高舉在水面上。
  它正是原劇情中，那隻金丹期異獸——嬰蟒！
  “異獸！”
  “是金丹期異獸！”
  “靈泉裡怎麽會有異獸！？”
  在泉水裡休息的修士都被這一幕驚得趕緊跳上了岸。
  “燕不野！”風毅看見了被抓住的燕不野，他趕緊叫住顧燼：“少宗主，那是燕不野！他被抓了！”
  顧燼一怔，停住了撤退的腳步。
  “不行！師兄！你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另外兩名弟子扶著顧燼想走。
  顧燼面露猶豫。
  看他遲疑，白思文心頭一陣不爽。
  白家在修真界雖算不上頂尖的世家，但也是有頭有臉的存在，他十二歲那年拜入玄清宗，憑借著出色的相貌與刻意討好的性格很快成了玄清宗眾心捧月的對象。
  整個師門的人都很喜歡他。
  曾經有兩位師兄一位師妹對他表白。
  但白思文都看不上，能入他眼的只有玄清宗的少宗主顧燼。
  他知道顧燼有個娃娃親婚約對象，可是那又如何？
  燕不野那個廢物能比得上他？
  其實一開始，顧燼也並不討厭燕不野的，甚至對他也有些好感。
  兩人八歲就相識了，起初顧燼還常去找燕不野，帶他玩，送他小禮物，還親密地叫他小野，說以後要和他成為道侶。
  否則原主也不會那麽喜歡他。
  但隨著他們長大，白思文對顧燼的心思越發明顯，寵愛他的師弟師兄們開始明裡暗裡地幫他說話，各種貶低燕不野就是個廢物。
  加上白思文從中挑撥，誤會疊加，顧燼也開始看不起原主了。
  以前有多親密，現在就有多冷漠。
  為了獲得顧燼的信任，白思文可是付出了不少心力。
  然而自進入萬象森林後，他就事事不順心，那個燕不野，該死的燕不野也不知道上哪兒去學了勾引人的伎倆，穿得像花蝴蝶一般還故作高冷，顧燼對他的態度明顯不太一樣了。
  而且竟然還敢陷害他！
  好不容易才把顧燼哄回來。
  燕不野活該，他該死！
  這臭蛇，怎麽不趕快把那個廢物給吃了！？
  顧燼拿出一張符。
  這是一張高級定身符。
  為了燕不野，居然連保命符都拿出來了！？
  白思文眼裡閃過一絲嫉恨，
  不，他絕對不能讓顧燼去救他！
  “師兄，你不能出手！你的傷還沒有徹底恢復，我去，讓我去吧！我去救不野！”
  “師弟！”
  “別去！”
  白思文推開其他人的阻止，直接拔劍飛了過去。
  他狠狠地劈在嚶蟒身上，威力不大，但成功激怒了嚶蟒，水浪將他掀翻，佩劍脫手，一根觸手趁機將他也抓了起來。
  見此，顧燼不再猶豫，扔出定身符，叫道：“都給我上！”
  三名玄清宗弟子立馬提起武器衝了上去，對著被定身的異獸瘋狂攻擊。
  然而只是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定身符就失效了。
  金丹期的異獸多少開了些靈智，這嚶蟒雖然不會人言，但也聰明，它不確定這些人類身上還有沒有高級定身符，便打算直接帶著抓到手的兩個獵物潛入泉水底部了。
  眼看他們要留不住這頭異獸了。
  顧澤叫道：“來不及了，少宗主！我們救誰！？”
  此時隻來得及救一個了。
  一個是玄清宗最受寵的小師弟，一個是未來的少宗主夫人。
  三個弟子都不敢冒然行事。
  顧燼怔住：“什麽！？”
  白思文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喊道：“師兄！救不野！快救他！”
  顧燼：“師弟，你……”
  “師兄，你還在猶豫什麽？我不會有事的，你要好好的和不野在一起啊……”白思文眼睫上掛著晶瑩的淚珠，臉上毫無血色，整個人搖搖欲墜。
  見顧燼看過來，勉強地扯出了一抹慘淡的笑意，可憐又倔強。
  白思文喊完，還特意給自己加戲，對著昏迷中壓根聽不見的燕不野喊道：“不野，等試煉結束，你平安出去了，你記得要照顧好師兄啊。”
  顧燼目光停在白思文那張脆弱可憐的臉上：“我……”
  不論何時，白思文都是如此，永遠那麽善良，永遠為別人考慮，所有的責任都會攬到自己身上去。
  哪怕自己害怕得不行，也更願意將生的希望留給別人。
  他不能辜負這樣的白思文。
  可是燕不野……
  如同一個被逼上絕路的人，顧燼腦海裡閃過過去的一幕幕，他表情痛苦遲疑，最終他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親口說出來，但既然把選擇權給了其他同門，等同於默認讓他們救白思文了。
  “顧燼，你怎麽可以！？他可是你未來的道侶！”
  顧燼捂著臉，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一個聲音在質問他，在責備他。
  “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但是我不能讓師弟受到傷害，師弟最怕疼了，他那麽愛哭，那麽柔弱，我答應過他，會保護他一輩子的……”
  “那你就不管燕不野了！？他明明對你這麽好！”
  “不！我沒有不管他……”顧燼嘴唇顫唞：“等我傷恢復了馬上下去救他！”
  此時的系統要急瘋了：【宿主，宿主，你快醒醒！醒醒啊！你要死了！你要死了！洛青舟呢！洛青舟哪去了！大佬，救命啊！】
  它是希望燕不野老實走原文的狗血虐戀劇情，但是沒想在這種情況下走啊！
  劇情提前了不說，燕不野還暈了。
  系統急得團團轉。
  眼看著燕不野要被嚶蟒帶進泉底吃掉的時候，一道冰冷的白光閃過。
  伴隨著巨蟒詭異而痛苦的叫聲。
  那條抓著燕不野的觸手被連根砍斷。
  洛青舟接住了燕不野，抱著他瞬移回了岸邊。
  “燕不野？”燕不野倒下去的時候，額頭撞在了地上，光潔白淨的額頭上流出了鮮血。
  洛青舟眉心蹙起，掌上亮起白光，很快將少年額頭上的傷給治愈了。
  不多時，燕不野醒了過來。
  洛青舟：“你感覺怎麽樣？”
  “嗯？”燕不野有點忘記昏迷之前發生什麽了，薅了把濕漉漉的呆毛，懵逼地問：“我是泡暈了嗎？”
  洛青舟：“……”
  系統：【宿主，你醒了？】
  燕不野：[誒？]
  系統：【告訴你個消息。】
  燕不野：[什麽？]
  系統：【二選一劇情提前了，顧燼默認要救白思文，你是被洛青舟給救了。】
  燕不野：[那任務完成了？]
  系統：【沒，因為顧燼沒有說出口。】
  那邊被斬斷了一條觸手的巨蟒被徹底激怒了，它不再打算逃走，抓著白思文不放手了，打算和修士們拚死一搏。
  燕不野：“蕪湖，這觸手怪好惡心。”
  真掉san。
  燕不野抬起頭，看見顧燼向著他跑來，滿臉關切：“小野，小野！太好了，你沒事吧！？我剛運完氣，正準備下去救你。”
  連系統都看不下去了：【tui！這個臭渣男！等你救人，我們宿主屍體都涼了！】
  燕不野身邊的洛青舟臉色沉了下去，眸光危險起來。
  “別！”燕不野卻用手按在了洛青舟的胸口上，攔住他，然後在男人不悅到極點的目光裡，看著顧燼一步步向他跑來。
  然後——在顧燼伸出雙手要抱他之前，少年猛地出腿。
  偷襲！
  啪！一個右鞭腿！
  啪！一個左正蹬！
  啪！一個連五鞭！
  穩準狠地一套腳法直接把他踹進了泉水裡。
  “你……”顧燼完全沒想到燕不野會把他踹下水，滿臉震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那異獸的觸手給纏住了。
  然後燕不野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拿出小喇叭清清嗓子，高聲道。
  “哎呀，少宗主，不好意思，我沒看清楚，以為是觸手怪來了，我這就救你起來。誒呀，你的小師弟也快不行了！這可怎麽辦呀！”
  “咱就是說能力有限，只能救一個人！你選吧，救你——還是救你的小師弟？”
  不就是讓渣攻二選一麽？
  這不就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