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從陽台到房間裡只有幾步距離。 她們慢慢挪進去關上窗戶,一下與外界的冷風隔絕,房間裡開著地暖溫度正好。蘇驚鵲身軀一點點暖和起來就更覺得懷中黎幽的身體,燙得跟個暖爐似的。 連帶著她的心臟也變得灼燙。 蘇驚鵲靠在牆邊不動了,埋頭輕輕地笑。 雖然很肉麻但她的確……有被黎幽哄到。 原來小朋友也可以這麽蘇。 又這麽甜。 “幽幽小朋友,”蘇驚鵲聲音第一次這麽軟糯糯的“那麽現在,你的鵲鵲還是有一點點不開心,怎麽辦呢?她想要一點點甜頭,你給不給呀。” “什麽甜頭?”黎幽先是下意識問了一句,不等蘇驚鵲回答就立馬點頭,“……唔。” 蘇驚鵲昏沉沉地從被窩中爬起來,晃醒一旁的黎幽:“幽幽,起床。” “鵲鵲,昨晚王哥哥給我發消息了。” “……唔。”黎幽反應過來,眼睛倏地亮閃閃,“樂意!鵲鵲最好啦。” 但在大庭廣眾下和黎幽這麽親密地擁抱,蘇驚鵲仍然覺得心跳得很快,有種隱秘的羞恥感蔓延。蘇驚鵲壓下這股羞恥感,同樣攬住黎幽的肩頭,輕柔地拍拍。 蘇驚鵲聽著裡邊的水聲,閉眼眯了一下,還是堅持著起了床。她今天十點再出發回黎氏那邊,正好,能陪黎幽上一節早課。 四舍五入,她也算是陪黎幽走過了大學時光 黎幽今天有早課。 “他還說,”黎幽不動了,聲音很弱,“蘇家會因此刁難你。所以昨晚,鵲鵲才不開心的?是不是?” 蘇驚鵲撩起黎幽的發絲,在手心纏了纏頭髮絲掠過手心肌膚,癢癢的。發絲從手心滑落露出黎幽白皙的側頸還有小巧的耳側蘇驚鵲輕輕向旁邊歪了歪腦袋貼了過去。 房間裡隻開著一盞小夜燈兩個影子撞在牆上,像是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蘇驚鵲手指從她發絲根部,撫過她的臉頰:“嗯。” 這期間,除了黎幽室友過來招呼了一下,都很少有人往她們這邊看。蘇驚鵲能感覺得出來,舒子秋鬧出的這件事,對黎幽的學習生活的確沒有任何影響。 她們昨晚又玩了大半夜,這會兒才睡了四個小時,兩人都困得不行,身子也是軟綿的。蘇驚鵲翻身開燈,瞟一眼,還好脖頸上沒弄出痕跡,不然黎幽上課時教室裡有空調,總不能一直戴著圍巾。 “幽幽真好。” 課間休息的鈴聲一響,黎幽立馬丟掉手中的筆,倒頭就往蘇驚鵲懷中癱。 “唔……!”黎幽臉頰倏地發燙,困意都散去了大半,她晃晃腦袋,才再度正經道,“我知道,我知道不管是我還是鵲鵲,都需要時間成長,可是我想,如果能夠快一點就好了。” “困困……” “小學霸。”蘇驚鵲忍不住輕輕笑。 “鵲鵲,我去洗漱,你再、再睡會兒。”黎幽咕噥著換衣服,去浴室洗漱。 蘇驚鵲玩著手機,回復公司那邊的消息,偶爾抬頭看一眼PPT,上邊寫滿了她看不懂的奇形怪狀的化學公式。而她身旁,黎幽昏昏沉沉的似乎隨時都要睡過去,握著筆的小手卻仍然寫個不停,筆記做得十分工整。 黎幽洗漱完,看見已經換好衣服,同樣準備進浴室洗漱的蘇驚鵲,不由得懵懵地眨眼。蘇驚鵲在她腦袋上薅一把:“姐姐陪你一起去上課,不樂意呀?” 蘇驚鵲揉她腦袋。黎幽頭髮長長了不少,揉起來手感和之前的狼尾完全不一樣,蘇驚鵲很喜歡。課間只有十分鍾時間,黎幽困得不行,又睡不著,眯著眼輕輕蹭,撒嬌似的小聲和蘇驚鵲說話。 安靜的房間裡黎幽淺淺的嚶嚀聲異常明顯。 蘇驚鵲一邊打哈欠,一邊推黎幽:“幽幽,上課。” 聽見“上課”兩個字,黎幽的眼睛倏地睜開,困意瞬間沒了大半,幾乎從被窩裡彈起來。黎幽早上再怎麽困,在學習上,還是非常自律的。 “想要能夠快一點擁有站在鵲鵲身側的實力,光明正大地向所有人宣布我們的關系,不再受到任何人任何事的影響。” 蘇驚鵲陪黎幽一起體驗過校園生活的上午、中午、下午,還有晚上,今天連著清晨也一塊兒補齊了。 蘇驚鵲埋頭,小聲說:“可我家小朋友已經給了我甜頭,把我哄開心了,不是嗎?” “唔……”黎幽艱難地揉著眼睛,下意識往蘇驚鵲懷裡鑽,還想睡。 黎幽帶著單邊耳機,在聽英語聽力,她平時走在學校裡路上的時候,都有聽聽力的習慣。 清晨的學校裡沒什麽人,蘇驚鵲吹著晨風,腦海裡的困意一點點消散。黎幽帶她在食堂外的小餐車買了包子和豆漿,一邊吃,一邊走向教學樓。 蘇驚鵲想說不是,讓黎幽不要多想,但感知到她們雙手握在一起的溫度,她仍然點了頭,溫和道:“是。” 第二天天不亮,鬧鍾就響了起來。 很快教室裡學生漸漸多起來,黎幽她們班只有十來人,因此這節課是和別的班一起上的,教室的空座位幾乎被坐滿了。 “他說……”黎幽手指軟綿綿地往下,握緊了蘇驚鵲的手,繼續道,“他說,董事會裡不少人,都看到了舒子秋發的那張照片。沒有人當回事,大家都覺得荒唐。” “鵲鵲。”黎幽另一隻手抱緊了她的背,蘇驚鵲往身後的牆壁上靠了靠,她們本身就在教室角落裡,三人一排的單獨的小座位上,旁邊沒有人,後面也剛好被柱子擋住了,並沒有人注意到這邊。 “嗯?”蘇驚鵲反應過來,黎幽口中的王哥哥指的是王不銘。 耳畔的觸感是無比柔軟的還有點甜。 黎幽語氣漸漸弱下去。 開始上課。 她們到教室時,裡邊還是空的,黎幽幫室友在 還有點刺激。 “鵲鵲,我不想慢慢來,怎麽辦?” 上課鈴打響了。 蘇驚鵲沒有回話。 因為她知道,黎幽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這會兒九點過,黎幽已經不困了,抬頭認真盯著老師的板書,握筆的手指動個不停,記著筆記,又在草稿紙上認真寫寫畫畫。蘇驚鵲看她專注的側顏,唇邊不自覺地,掛上一絲柔軟的笑。 成長往往是伴隨著痛苦與磨難的,比如分別,比如日複一日的努力,堅持不懈的自律。 黎幽前年已經經歷過一次必要的成長,生離死別,她比誰都知道,應該怎麽做才好。 黎幽最終還是在出國項目報名截止之前,去報了名。 資格審查得很順利,黎幽毫無意外地拿到了名額,接著就是辦簽證,準備最後的資料,四月中旬就坐上出國的飛機。 辦簽證的大樓就在黎氏總部附近,是蘇驚鵲送黎幽過去的。也就小半個小時的時間,蘇驚鵲便暫時不回公司,就在外邊等著黎幽。 一輛惹眼的瑪莎拉蒂停在她面前,王不銘下車,吊兒郎當靠在車門上:“小蘇總,工作時間不去上班,怎麽在這兒坐著?” 王不銘開車去公司的路上,一眼看到了蘇驚鵲,就順便下來和她聊幾句。 蘇驚鵲解釋道:“幽幽在辦簽證。” 王不銘詫異挑眉:“確定要出國了?” “是啊。”蘇驚鵲淺笑著點頭。 她和王不銘算不上多熟,但是她大概能猜到,她和黎幽的關系,王不銘是知道的。 王不銘“嘖”一聲,笑著問:“幽幽一出國就是幾年吧,小蘇總一個人留在國內,不會覺得想她啊?” “當然會想啊。”蘇驚鵲同樣笑。 她埋頭,手機一解鎖,屏幕上就是她和黎幽的照片。 這一年她手機鎖屏換過很多次,但每次都是黎幽的照片,這次是她們寒假時在雪山裡拍的。黎幽挨在她身側,笑意燦然。 到現在,蘇驚鵲也舍不得黎幽出國,不願意長時間的分別。但黎幽需要時間迅速地去成長,不僅是課業學習上,她孤身離開一趟,在那麽多不同的實驗室和大醫院裡輪崗,各個方面能學到的東西,都比現在多。 在黎幽不在的這段空檔裡,蘇驚鵲也正好有安靜等待的時間,獨自蟄伏著,給蘇家的事兒做個收尾。 “那你舍得放她走?”王不銘接著問。 蘇驚鵲總覺得他神情壞蔫壞蔫的,她輕輕搖頭:“舍不得也得舍得,小朋友長大了,總得一個人出去闖闖看。總不會出門兩三年,再回來就找不著家了。” “行。”王不銘笑,“那幽幽出門的這幾年,我可得幫她看著家門,免得失火了。” 王不銘和黎幽親近,他始終是站在黎幽那邊,事事想著黎幽好,反倒有些防備蘇驚鵲。蘇驚鵲也不介意,挑眉笑著點頭:“王哥放心,沒這可能。” 王不銘:“最好沒有。” “鵲鵲!”大樓內側的走道裡,突然傳來少女清脆的聲音,黎幽小步從裡邊跑出來,“弄好啦!” 蘇驚鵲目光立刻從王不銘身上移開,落在黎幽臉上,前一秒還攻擊性十足的目光,這一秒立刻變得柔軟:“怎麽樣?” 蘇驚鵲熟稔地伸手,幫黎幽拿文件袋,黎幽遞給她。 “搞定。”黎幽尾音驕傲地往上挑了挑,她再自然不過地牽住蘇驚鵲的手,走了兩步,才注意到旁邊倚著車門的王不銘:“……?” 王不銘似笑非笑看著她們倆,聳聳肩。 蘇驚鵲和他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還沒散去,黎幽看看他,再看看蘇驚鵲,困惑地皺皺眉。 蘇驚鵲輕聲解釋道:“我在這兒等你的時候,正巧遇到王哥了,我們就隨口聊了幾句。” 王不銘打個哈欠,笑:“你們要回公司嗎?坐我的車一塊兒?” 黎幽卻搖搖頭,狐疑地歪頭看他,牽緊了蘇驚鵲的手:“你、你是不是欺負鵲鵲了?” 不等王不銘回答,黎幽就篤定地點頭,防備看著他:“你剛剛和鵲鵲說了什麽?” 不是問句,是責怪的語氣。 “……?”王不銘睜大眼。 蘇驚鵲埋頭,沒忍住“噗嗤”輕笑了一聲。 “不坐你的車。”黎幽牽著蘇驚鵲往公司的方向走,像隻炸毛的小狼崽。蘇驚鵲回頭,看見王不銘一臉吃癟的模樣,不忍了,直接靠在黎幽肩上,笑得肩膀都在顫。 王不銘看著二人依偎在一起漸漸遠去的背影,吃癟的表情逐漸收斂,笑容漸漸變得柔軟:“嘖,小白眼狼。” 他心裡一直清楚,黎幽出國深造是必然的。 蘇驚鵲不是技術型的管理者,就算這兩年時間裡,她將公司管得很好,但許多地方仍然捉襟見肘,只能讓手下信得過的人看著。可現在信得過,以後呢?黎氏要長久地、平穩地發展下去,還得有一位完完全全是自己人的技術型管理者。 黎幽遲早會進公司。 而出去歷練一圈回來,能大大縮短她進公司的時間。 下午蘇驚鵲工作,黎幽就像條小尾巴似的一直跟在她身後,開會、吃飯、見客戶。 蘇驚鵲毫不掩飾自己和黎幽關系多親近,牽在一起的手幾乎不曾放開,對視間目光是無比輕柔曖昧的。但落在公司其他人眼中,卻有種山雨欲來的詭異的平靜感覺。 公司裡已經有了傳言,說黎幽就要出國了 恐怕黎幽一走,小蘇總立馬就會有動作,黎氏到時候恐怕會翻天。 董事們也有類似的疑慮,再加上某些有心之人的煽風點火,這幾天蘇驚鵲已經收到不少董事的質疑。這些人一個二個,明明各懷鬼胎,卻裝得道貌岸然,打著為黎幽好的旗號來質疑蘇驚鵲。 因此今天,蘇驚鵲帶著黎幽一塊兒參加高層會議,就是為了平息這一部分質疑。 黎幽應付得很好,會議前後會甜絲絲笑著招呼叔叔阿姨,如果有人問起,就闡明自己為什麽想要出國深造。會議中,她始終嚴肅認真地坐那兒傾聽著,埋頭做筆記,甚至會提出一些自己的疑問。 蘇驚鵲是一點點看著黎幽成長的,卻依然會被她的蛻變驚訝到,覺得欣喜又自豪。 散會,蘇驚鵲繼續處理新一輪的工作,徹底結束今天的工作時,已經很晚了。 落地窗外依舊是一片燈火通明,天空中繁星閃爍。 蘇驚鵲揉揉眼睛,身旁黎幽還在埋頭看專業書,側顏專注。 蘇驚鵲看一眼時間,凌晨一點了。 這幾天她挺忙的,明天一早還有工作,她想了想,乾脆今晚就先住在辦公室裡。反正休息室配備了浴室,基本設施都齊全,之前黎幽在學校時,她加班到半夜,也是直接在辦公室過夜的。 蘇驚鵲沒有打擾黎幽,小心翼翼地邁步往休息室那邊走,準備把浴室裡的水放上,再回來喊黎幽洗澡。 蘇驚鵲手掌握在門把手上的那一下,身體忽然被抱住了,少女溫熱柔軟的軀體貼著她的脊背,撒嬌般,軟綿綿往她身上趴:“鵲鵲……” “嗯?”蘇驚鵲回頭,揉揉黎幽腦袋。 黎幽咕噥著,貼緊她的脊背,手指往下落,勾住蘇驚鵲的指尖:“我還以為鵲鵲要扔下我走了呢。” 蘇驚鵲這麽一轉身,黎幽就順理成章地,倚在了她的身上,將她的手指扣在門板上。黎幽仰頭,眼神很乖的,眸底卻藏著侵略性十足的光。是邀約著,想要親親的神色。 很晚了。 蘇驚鵲的確也很累、很累了。 想要放松,甚至放縱一下。 蘇驚鵲低頭,迎上去,反客為主般用力摁住黎幽後腦。 “卡擦”一聲,蘇驚鵲還有空伸出手指,壓一下門把,休息室的門向後打開,她們一起晃晃悠悠地倒進房間裡,摔在柔軟的床上。 休息室裡也是落地窗。 沒開燈,外邊的絢爛光線灑進來,明暗變幻,有種賽博朋克的夢幻感。 再起身時,她們都有些累,蘇驚鵲起身去浴室,卻又被黎幽抱著腰賴了上來。黎幽目光朦朦朧朧的,眸底翻湧的情緒蘇驚鵲一眼就能看懂。 蘇驚鵲看眼時間,強忍著:“不早了,洗個澡睡覺。” “唔……”黎幽不情願地咕噥,還是點了頭。 蘇驚鵲去浴室打開淋浴開關,黎幽又擠了進來,熟稔地脫下外套,然後是裡邊的衣服。 “……?”蘇驚鵲下意識移開目光,耳根微燙,又不自覺移了回去。 黎幽抱過來:“一起洗好不好?” 貼在一起。 蘇驚鵲感覺到黎幽心跳的聲音。 比淋浴間嘩嘩水聲還要重。 明知道這會兒,黎幽雖然說著一起洗,可進了淋浴間,就不一定只是洗澡了。蘇驚鵲心臟悸動地跳,明明已經很晚了,感覺到黎幽的溫度,她卻沒能克制住,啞著嗓子點了頭:“……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