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有所悟 客房內,陸靜姝從大周天中醒來,起身看了看天色,三個時辰了,也不知那墨家主準備將二人撂到什麽時候。 正暗自腹誹,拱門處走進一個人,正是先前見過的墨家管事。 “讓道友久等了,家主請二位過去。” 跟著管事,一路穿過長廊小徑,來到一座紫牆砌成的庭院外停下,匾額上寫著“東來閣”三個字。 紫氣東來,倒是好寓意! 來到院門外,墨管事便不再進去,反而由一位練氣期的年輕男修領著二人走入庭院。 院牆內一片青翠竹林,隱有靈光閃動,倒頗有幾分名士之風。 “家主,客人帶到了。”男修隔著淺黃色木門恭敬地說道。 “讓他們進來吧。”屋裡的聲音波瀾不驚。 男修推開門,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兩位前輩請。” 二人一前一後走入屋內,除卻幾副山水畫,便只有地上的矮幾與蒲團,倒是與整個墨家透出的深厚底蘊格格不入。 蒲團上盤坐著一位看著三十多歲的男修,一身蒼青色的長袍,頭戴同色玉冠,容貌與南遙真君有五分相似,只是添了幾分威嚴肅穆。 “晚輩夜辰拜見墨家主。” “晚輩陸靜姝拜見墨家主。” 墨家主點點頭,目光審視著二人,片刻後說道,“兩位小友年紀輕輕,實力卻不凡,不知師出何處?” 此事,墨管事早已恭敬稟報,墨家主也不過一問罷了。 夜辰微微垂首語氣恭敬地說道,“我二人出自中原大陸歸元宗。” 墨家主目中浮過了然,語氣和煦地問道,“聽說兩位小友乃是來南域遊歷,不知可有何收獲?” 既然已經見到墨家主,那二人的來意也不必再遮掩,夜辰低下聲音,“回家主,我二人乃是受南遙真君所托而來。” 一直肅穆端莊的墨家主一聽此言,悚然一驚,猛地從地上起身,失聲喊道,“你說什麽?” 屬於元嬰修士的威壓不受控制地散開,陸靜姝死死咬牙,背上已沁出冷汗。 夜辰努力挺直背脊,一字一字說道,“晚輩二人受南遙真君所托,前來歸還墨家之物,並送回真君骨骸。” 墨家主身子一顫,收斂周身的威壓,失魂落魄地坐回原位,良久,開口道,“我胞弟的情況,還請小友告知。” 夜辰不留痕跡地松了口氣,同時識海中的禁製消散,頓了頓說道,“當日我與師侄無意間炸開地面,落入隔靈之地,然後……” 聽完,墨家主端詳著手中的儲物袋,面上神情既喜又悲,陸靜姝忽然覺得這墨家主一介元嬰大能,又是南域頂尖世家的家主,可到頭來也不過是個疼惜胞弟的兄長罷了。 想起自己入歸元宗的第一日,飛舟上的周師叔曾告誡自己斬斷塵緣,那時候她以為修仙便是斷情絕愛。 如今看來自己就像一個只會背書的稚兒,偶爾被同窗誇讚幾句背的順暢便以為是全部。可是很久之後,昔日的同窗都已長大離去,唯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坐在學堂內朗聲讀著三字經。 稚兒永遠不會長大,因為她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修仙,何為修仙,應當是去偽存真,發現本我,可本我又怎麽會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稚兒呢? 若是我連塑造全我的過程都沒有,又如何能夠尋求本我? 無怪乎世人總說遊歷的重要,原以為外出是為了尋找機緣,如今看來比機緣更重要的應當是修心才對。 上古修仙者先修心再修身,曾有修士涯頂論道十七年,感悟世情,終尋大道,白日飛升。如今的修仙界已鮮少有人將修心掛在嘴邊,漸漸地有些後輩便連修心一詞都不知道了。 南遙真君正暗自神傷,忽然察覺屋內傳來一陣靈力波動,抬頭一驚,同來的築基女修此時周身泛起一圈柔和的白光,顯然是有所感悟。 當下震驚,這小輩怎麽會在此刻心有所感,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喪弟之痛,這麽一想,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墨家主到底是元嬰中期的修士,胸襟遠比大多數人廣闊,因此打斷她感悟的事情自然是不會乾的。 同樣吃驚的還有夜辰,這個一路上乖巧守禮的師侄,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感悟,這樣墨家主會怎麽想? 二人都是修為高於陸靜姝的人,一眼便看出她這是心有所悟,而非頓悟。 過了好一會兒,她周身的柔光散去,雙眼恢復清明,她睜開眼看見屋內二人都定定看著自己,面有異色,這才發覺自己剛剛幹了什麽! 急忙躬身作揖,十分惶恐地說道,“墨家主,晚輩剛剛驚詫於南遙真君與您的兄弟之情,因此一時失禮,還望家主海涵。” 墨家主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家夥,一眼便看出問題所在,見她如今多了幾絲煙火氣,不由感慨地點點頭,“後生了得啊!小友悟性極高,心性了得,實乃本君平生少見。今次本君還未感謝你二人萬裡護送之情,不如就在墨府住下,也全了本君這份心意如何?” 陸靜姝松了口氣,二人齊齊答應。 “文松――” 門外的男子推門而入,彎腰問道,“家主有何吩咐?” “帶兩位小友去湖心居住下,好生招待。” “是。”文松恭敬地答道,將二人帶了出去。 陸靜姝敏銳地察覺到文松神態間比先前多了幾絲恭敬,一路上細心地給他們介紹著墨家的景致。 墨家不愧是三大世家之一,雖比不上大門大派,但佔地遠不是一般修仙家族可比。 成片的山峰,竹林,湖泊被圈在府中,湖心居便在一處風景秀麗的湖泊中央。 等三人走近,湖邊已有兩位俏麗的練氣四層女修乘船等候。 “流蘇(木槿)見過前輩。”女修齊刷刷地屈膝行禮。 這樣的禮數也只有俗世裡才有,看來修仙世家與門派中有許多不同,她留意了一下,綠色羅裙的喚作流蘇,粉色羅裙的則是木槿。 文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恭敬地對著二人說道,“兩位前輩請登船吧。” 跨步上了木船,她發現這船既可浮在水面又能當做飛行法器,妙的是兩位侍女並不以靈力駕馭著前行,反而與凡俗界的船夫一般劃槳蕩過湖面。 此刻正值落日時分,湖面被滿天紅霞映得通紅一片,襯著幾座遠近不同的青山,恰如一顆遺落在綠色綢帶中的瑪瑙石。一陣晚風吹過,帶起幾朵湖邊的野花,為這緋紅的湖面多做點綴,恰如一卷美不勝收的畫卷。 陸靜姝做為一位修士,日日苦修之外便是獵殺妖獸,縱然也曾禦劍飛過無數高川名流,可這般恬靜動人的美妙體驗卻從未有過,仿佛能夠消除一切的疲憊。 木船停在湖中央,浮出湖面的小島上建著一棟木質的房屋,門匾上寫著“湖心居”三字。 屋子四周鋪著打磨光滑的玉色石頭,鋪就的小路四通八達,小路旁開著各色繁花。 整座小島上沒有任何遮擋視線的植物,躍上頂樓,是個遠眺美景的好位置。 盡管她沒有任何閱歷,仍然可以推測出這湖心居定是墨家招待貴客所用的。 文松送了二人上島,吩咐流蘇木槿好生招待,便獨自乘著木船離開。 夜辰對陸靜姝點點頭,連話也不曾留給兩位侍女,便走進了房間裡。 瞥見她們二人一臉惶恐的模樣,陸靜姝溫和笑道,“我們二人並不需要服侍,你們便隨意吧,若是不喚你們,便不要過來。” 她原以為自己足夠親切溫和,卻不想此話一出,流蘇木槿臉色大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以額叩地,口中喊道,“請前輩不要趕我們二人離開!” 說完這一句便不停地拿額頭撞地,陸靜姝嚇了一跳,袖子一揮一道無形的靈力將二人扶起,有些不悅地說道,“我沒有要趕走你們,只是不知道要你們做什麽,可你們若是再這般叩地,我就真的要你們離開了。” 流蘇木槿互看一眼,半低著頭,神色有些不安,陸靜姝打小就在柳家村長大,八歲進了歸元宗,很難理解她二人是怎麽想的。只是見她們一臉驚恐不似作偽,猜測著自己若是將她二人閑置一邊,怕是會讓她們受些無妄之災。 這樣想著,便清咳了一聲,緩緩說道,“你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不過有一點,我們修煉的時候不要過來打擾。” 二人一臉喜色,屈身應道,“是。” 留下她們二人在廳內,陸靜姝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屋內乾燥整潔,伴有陣陣幽香,家具擺設皆是精致古樸。 響起白日裡那種玄而又玄的感覺,她立刻布下防禦陣法,靜下心神閉目沉思。 半個時辰後,陸靜姝睜開眼,嘴角噙著一抹笑,只是這笑意比往日裡多了些深意。 靈獸袋中的小玉突然傳來消息,不停地想要出來,想著四周的環境正好適合它玩耍,便大方地放它出來。 “小玉,你可以在這湖心島上四處玩耍,但不要胡亂破壞這裡的東西,明白了嗎?” 識海中傳來一聲好,便見它急不可耐地跑了出去。 某要為推薦衝刺做準備,接下來每天中午12點更新一章,字數在3k+哦~~請大家多多關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