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玄棲秘境(五) 玄棲秘境的第五天,陸靜姝等人從秘境深處往外圍移動。 路上,杜若開心地說道,“沒想到我們運氣這麽好,連著幾日尋到不少靈植。” 萬裡接話,“你開心的應該是昨日尋到的珍稀香料吧?” 杜若瞥了他一眼,坦然道,“不錯,對我來說,這些靈植都比不過那幾味香料。這些年我四處尋找,都沒有打聽到這幾味香料的下落,沒曾想竟然在這秘境中無意尋得,當真是不虛此行。” 陸靜姝輕笑,杜若對於靈膳的熱情似乎遠勝過法器靈石,也不知這般癡迷對於大道來說是好是壞。 不過無論好壞,這都是她自己的道途,無人可以干涉。 今日已是第五日,秘境中的氣氛愈加凝重,甚至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周圍的妖獸也變得狂躁起來,四處活動襲擊修士,而沒有找到霞茵果的小隊也開始尋找肥羊殺人奪寶。 五人商議決定,停止繼續往秘境深處,而是到相對安全的外圍,找個地方安靜地修練,等待秘境出口打開的那一日。 貼著地面疾行半日,陸靜姝忽然聽見一聲慘叫,這種聲音在秘境中並不少見。 正欲繞道而行,慘叫聲再次響起,而且聲音發出的位置較上次近了許多。 來不及放出神識查探,半空中已飛來一隻飛天豹,飛天豹上坐著一位衣衫襤褸的白衣修士。 修士面色慌張,見到底下五人,便大聲驚呼,“下面的道友,快跑啊,後面有一群二階靈蜂啊” 眾人面色一緊,二階靈蜂攻擊力相當於練氣七層,若是被它蟄了,體內蜂毒數日難消,一群二階靈蜂便是練氣圓滿的修士也不敢輕視。 陸靜姝轉身就跑,身後一陣嗡嗡聲越追越近,直讓她頭皮發麻。 杜若怒罵一聲,“你小子哪裡來的,偏將蜂群引來這裡,你往別處跑啊!” 男修委屈地喊道,“道友,我也是沒辦法啊,我一個人對付不了它們!” 見他身上穿的是禦獸宗的衣服,陸靜姝一邊護起水靈盾,一邊用火球術攻擊靈蜂,口中問道,“你既然是禦獸宗的弟子,為何不將它們馴服?” 男修聽了她的話,面上苦意更重,“道友不知,我原本是要將它們收服,奈何中間出了一點點岔子,不僅沒能將它們收為靈獸,反而激怒了它們。” 眾人鬱悶,怎麽就遇上這麽個家夥,平白受了牽連。 男修一邊狼狽地閃躲,一邊說道,“大家別擔心,只要不停地用火攻,它們死傷過多自然會撤退的。” 話雖如此,可是二階靈蜂用普通的火焰並不能立即將它燒死,唯有築基修士凝出的真火才能一擊致命,而且五人中只有陸靜姝與杜若二人身具火靈根,其余三人皆用法術攻擊,對靈蜂的傷害更低。 陸靜姝緊密地擲出幾個火球後,突然記起儲物袋中的烈焰符,不由狠狠拍了拍額頭,怎麽竟把它給忘了? 揮手往靈蜂密集之處甩出三張烈焰符,只聽“轟”的一聲,熊熊烈火在空中炸開,瞬間席卷了一大半的靈蜂。 靈蜂落地並未立即死去,而是貼著地面痛苦地掙扎。 她正想乘勝追擊,只聽一聲“道友且慢!”。 空中飛來一隻黑色圓環懸在蜂群上方,圓環亮起白光,將受傷的靈蜂盡數吸入。 其余的靈蜂見狀爭先恐後地往遠處逃走,卻被幾株落地瘋長的火焰藤攔住去路,圓環靈光大現,沒一會兒便收服了所有的靈蜂。 男修收起馭獸環走向她,抬手行禮道,“多謝道友手下留情。” 又對其余四人說道,“讓諸位受驚了,這裡有一瓶丹藥,便當做給諸位的賠禮吧。” 她伸手接住玉瓶,打開塞子一看,竟是五粒上品回元丹,此人好大的手筆。 杜若得了丹藥,一股怒火便去了大半,半是不爽地嘟囔道,“看在丹藥的份上就放過你了。” 梁梅兒頗有異議地拉了拉方青竹的袖子,方青竹側首拍了拍她的手,安撫地衝她點點頭。 上前邁出一步說道,“這位道友,按理說你既給了我們丹藥壓驚,我們也不好再追究什麽。可是你剛才收服的靈蜂,是我陸師妹的符隸所傷,如今卻都歸了你,這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男修面色尷尬,乾笑一聲說道,“原本想佔個便宜,不料卻被你說破了。那好吧,在下是禦獸宗弟子令飛寧,今日之事確是我佔了便宜,可這靈蜂於我有大用,想請這位女道友行個方便,便將這些靈蜂全數讓與我。待此次秘境結束後,道友可隨時來禦獸宗尋我,介時我再尋一隻別的靈獸給你做補償可好?” 令飛寧詢問的對象正是陸靜姝,她聽後一時有些猶豫,自己要養一隻靈獸在身邊嗎? 余光瞥見男修的飛天豹一臉心疼地看著他的儲物袋,似乎是舍不得這大筆的支出。 她心中好笑,應道,“如此甚好!那便請道友留下傳訊符,待我築基之後再去尋你。” 陸靜姝既然同意了,其余人也不好在說什麽,尤其這收服靈蜂之事,與方青竹三人並沒什麽關系。 令飛寧留下傳訊符,瞥見一旁的杜若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靈獸,頓了一下說道,“這位道友,方才也要多謝你,這是我的靈獸飛天豹,你若是喜歡,日後可與陸道友一起來禦獸宗,介時我按內部價格給你找一隻來。” 杜若一聽,頓時笑靨如花,說道,“當真,那就這麽說定了,多謝令道友。” 令飛寧嘿嘿笑道,“不必謝我,我一開始也沒想給來著,事已至此,乾脆大家就交個朋友吧,我先走了,告辭。” 令飛寧飛走後,梁梅兒面色不鬱地責怪道,“此人不過孤身一人,為何要放過他?” 方青竹解釋道,“他一人獨行卻能在秘境中活到現在,手段必然不凡,還是小心行事。” 隨即又傳音哄道,“梅兒別生氣了,待出了秘境,我便給你尋一隻乖巧的靈獸來做伴可好?” 梁梅兒冷哼一聲,未做糾纏。 陸靜姝聽見梁梅兒的質問,眉頭略蹙,隨即又松開。 她雖不是什麽老好人,可也有一直堅守的原則。方才令飛寧即便是什麽補償也不給,自己也不會出手將他殺了。 時至今日,縱然仍未尋到自己的道,可她明白殺人奪寶有違自己的本心,決不會做。 杜若得了令飛寧的承諾很開心,一路與她商議著要哪種靈獸。 陸靜姝有些納悶地問道,“歸元宗的坊士中也有靈獸鋪,你若這麽喜歡便去挑上一隻,為何要千裡迢迢趕去禦獸宗購買?” 杜若知曉她素日裡便是埋頭苦修的性子,是以耐心地解釋道,“坊士中確實是有靈獸出售,可那裡的靈獸種類多數尋常,要尋到一隻長得好看,又在打鬥時甚有助益的便很難了。禦獸宗以馭獸聞名,他們培育的靈獸不僅品種豐富,而且進階的空間更甚坊士的靈獸。我們這種尋常的練氣弟子要想搭上禦獸宗的人很難,看令飛寧剛剛出手的丹藥便知他在門中地位不低,那我們能夠挑選的靈獸種類便更多了。” 聽完之後,她恍然大悟,原來無意間撿了這麽一個大便宜,看來自己的氣運不錯。 入夜前,五人終於尋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陸靜姝布下五行幻陣又設下斂息禁製,可攻可守,眾人不再關切外邊的情形,紛紛靜下心修練起來。 秘境中血色濃厚,晝夜變幻,不過這與他們無關,第十日午時,秘境中的修士被自動傳送出去。 秘境外,四大門派的飛舟隔著一定的距離停在半空,陸靜姝雙腳剛一落地,抬頭便看見夜辰手執玉扇,直直站在歸元宗飛舟上,一身華服無風自動。 夜辰似有所覺,側首正對上她投來的視線。視線相交,她急忙低下頭,隻覺面上發熱,心跳漏了一拍。 心中暗道,都怪那些虛無縹緲的畫面,害得自己不能正視夜辰,如此想著不由生出幾分懊惱。 夜辰心中納悶,這名女弟子有些眼熟,似乎是自己三年前去問道樓授課時見過的那個。當時她坐在屋內,突然全身靈力盡失,自己還因此神識查探過她,想來是有什麽秘密吧。話說回來,修士又有幾個沒有秘密呢? 夜辰在歸元宗長大,自小便是門派中的天之驕子,功法靈石法器盡數不缺,除了大道之外對任何東西都沒有興趣,是以看了一眼便不再深思。 陸靜姝回到飛舟,路過夜辰時匆匆行了個道禮,便逃也似地走開了。 走到負責登記的練氣修士處,上交今次所得的六枚霞茵果,那人登記完她的身份玉牌,說道,“三個月後憑身份玉牌到事務堂領取築基丹。” 她收回玉牌,轉身進入船艙。 回程的弟子幾乎少了一半,折損的多數是外門弟子,船艙內一時空蕩蕩的。走出秘境的修士放松地坐在地上,臉上俱是對活著的喜悅與未來的期盼,她一時看得出了神。 飛舟啟程穿梭在雲霧之間,沒多久天上便下起雨來,淡藍色的防護罩將風雨阻擋在外。 她從船艙內遠眺,山峰連綿不絕,無數溪道河流盤繞其中,偶爾有大大小小的村莊從視線中遠去。 許多年前自己還是個普通的凡人,像俗世中所有的凡人一樣渺小軟弱,經歷自己的喜怒哀樂卻始終跳不出輪回,而身具靈根的修士卻仿若天道的寵兒一般,行走在更加寬闊自由充滿希望的大道上。 盡管仙途艱難,殺機四伏,卻也遠勝凡人數十載平淡的春秋。若有一日大道可期,於世間逍遙自在,又是何其幸事! 陸靜姝心中愈發清明,心境更上一層,覺得此刻當真酣暢漓淋。 除夕夜咯~九偲祝大家闔家團圓,幸福快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