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高田 出於謹慎考慮,最終沈兵隻敢整個單邊蹬。 也就是在左側縫上一個用來方便爬上馬的布圈。 不過這已經了不得了。 剺見沈兵輕松的依靠布圈爬上馬,不由“咦”了一聲,道: “工師高明。” “這法子倒是實用。” “我等一生都在騎馬卻不知如此就可以方便上下。” “尋常便只是這上馬都要苦練上數十天,不想隻加個布圈便解決了。” …… 不久這發明就被營中騎兵發現,於是很快依樣畫葫蘆也都縫上一個布圈。 沈兵心下暗歎,有時要把方法藏著揶著也是活受罪。 就像現在,沈兵明明知道馬蹬卻不敢用。 騎馬還是得兩腳懸空緊抱馬脖。 即便沈兵只是轉了小半圈,且剺還在前頭牽著馬慢走,大腿內側也因緊夾著馬身而磨破皮了。 這時沈兵才體會到這時代騎兵的辛苦,也明白他們為什麽走路會有內八……這非得在內側一次又一次磨出一層厚繭來不可。 難以想像他們在這情況下還能拿著槍、劍甚至是弩作戰,這只怕沒有幾年的苦練都做不到。 所以這時代的騎兵才猶為珍貴。 不過,若是馬蹬、馬鞍發明之後,騎兵訓練就沒那麽困難了。 而且還可能短時成形,且戰鬥力可能比現在辛苦練幾年的騎兵還強。 將來有一天…… 不過這一天至少也要把匈奴打服貼之後,沈兵才敢放心的把馬鞍和馬蹬弄出來。 現在還是這麽將就著吧,閑暇時當作一種娛樂練練騎術也不錯。 不過沈兵卻不知道,他們這種“閑暇”不久就成了過去式。 第三天凌晨,沈兵一行人正吃著早飯…… 這段時間砲師的早飯都換成了面條。 雖然吃多了也膩,但總比小米飯好多了。 其實不只是砲師,這面條的製法就像單邊蹬一般傳遍了軍營。 胖子屯都開始想著回去後開家面條店了。 沈兵卻告訴他: “開一家哪裡夠?” “每個郡縣都開上幾家分店,迅速佔領全國市場。” “另外還有蔥油餅。” “到時那錢財就像流水般……” 胖子屯只聽得一愣一愣的,接著瞪大了眼睛興奮的說道: “師傅,到時你我合作怎樣。” “我聽你的!” “有師傅在我便放心了,怎生也不會賠錢。” 沈兵嘴上答應心下卻有些無奈。 胖子屯的想法太簡單了。 正所謂亂世要權盛世要錢。 在這亂世中錢又能算得了什麽? 賺得再多只怕一夜之間就被充公或是被搶,反而還是個負擔,甚至可能為此送了性命。 只有擁有自己的權勢能保住這些財物後,賺錢才有意義。 可是,如何才能擁有自己的權勢呢? 沈兵暗想,如果哪天能結識嬴政那家夥就爽了。 不期望能像李斯那樣權傾朝野,只需要在他身邊混個一官半職…… 沈兵一邊吃一邊做著美夢,然後就聽陳隗在外頭叫道: “今日屯田,各部到倉庫領取農具。” 沈兵當時就愣了: 屯田? 軍隊也要種田? 後來沈兵才知道是自己無知。 軍隊屯田那是常事,閑時操練忙時屯田說的就是這個。 秦時的耕地也分國有和私有。 國有耕地就是還沒分配或是準備分配出去的…… 如果有人立功,就會從國有耕地中劃出一塊分配。 若有人犯罪受罰,耕地就會被收回國有。 這些國有耕地當然不會荒著不種,它們大多是由軍隊負責。 此時的趙國剛剛納入秦國的版圖,貴族手裡大片大片土地被收為國有,當然得由沈兵這些兵士來屯田。 這些小事倒不需要沈兵操心,左工師澮應了聲就帶人去安排了。 農具有鋤頭、犁、斧子、陶灌,還有些說不出是什麽的東西。 後來沈兵才知道那叫開溝鍬,它與現代鐵鍬稍有不同,鍬刃是扁平的。 沈兵猜,這應是古人很難造出現代那樣鋒利帶杓狀的鐵鍬,於是才會這麽古怪。 澮十分幹練的將農具分了下去,又囑咐每人都將觥裝滿水背在身上,這才向沈兵請示。 耕地在城外幾裡。 沈兵到了目的地一看,當場就傻眼了…… 這特麽哪裡是耕地,到處開裂乾硬,就像烏龜殼似的。 又等了一會兒,就聽陳隗拿著竹簡叫道: “黑旗以內為砲師置屯。” “黃旗以內為防師……” …… 沈兵放眼一望,果然就見足有兩、三個足球場那麽大的地周圍插著幾根黑旗。 沈兵不知如何著手,隻望了望身邊的澮。 這方面他應該是專業。 澮或許是看出了沈兵的疑惑,就拱手回答道: “稟右工師,屬下以為我等應先開溝引渠。” “否則此地便是開了只怕也無法播種。” 沈兵點頭道: “此言有理。” “可是,如果這裡原本是趙國的耕地,又怎會沒有灌溉用的水渠?” 澮覺得也對。 然後就發現其中果然有條溝渠,只是荒廢久了都看不出它原有的樣子。 這時澮臉色不由一變,小聲說道: “右工師,事情不妙。” “我等只怕是分到高田了。” 沈兵一開始還不知道什麽叫高田。 澮解釋後他才明白所謂的高田就在水源高處的田。 相應的當然就有低田。 很明顯,低田要比屯高田容易屯。 也就是說,砲師要屯這塊高田還得先用陶罐從水源處一罐罐取水。 這難度…… 果然,等沈兵和澮在兩百步外找到河的時候,就發現水面要比耕地低上一步。 蒼氣得臉色發白,忍不住抱怨: “只怕是嗇夫有意為難我等。” “這許多高田,而我等不過百余人。” “如何能在農期之前屯完?” 剺一聽這話,就罵了聲: “這廝可惡,我找他評理去!” 剛要去就被沈兵攔下了。 先不說去跟嗇夫評理不會有用。 沈兵發現河岸線明顯有植被分層。 也就是之前河水的高度不應該這麽淺。 換句話說,這很可能與嗇夫無關。 而是趙國的地震而大旱使水位降低導致原本的低田變成高田。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會是這一處這樣了。 而是其它耕地的普遍情況。 也難怪趙國百姓會因為受災被秦國乘虛滅國……這樣的田讓他們也束手無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