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底牌 為了方便製作和統一製式,沈兵畫了幾張草圖。 說草圖還真是草圖,因為它是用毛筆在羊皮上畫的,線條難免歪歪扭扭。 不過這帶有正側視分解的草圖還是讓循為之驚豔。 循盯著這草圖發愣,心裡波濤洶湧。 “這什麽情況?” “我可沒教過這些東西啊!” “尤其這1:100是什麽鬼?” 當然,身為師傅的循不會直接問,那面子上也過不去啊! 正所謂薑還是老的辣,循眼珠子一轉,輕擼嘴邊的山羊須,故作讚賞的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 “這幾日你是大有長進了!” 說著隨手就將圖遞給了身邊的蒼,交待道: “就按此圖製作!” 蒼當然不知道是坑,應了聲接過圖,然後當場就懵了。 “師傅,這1:100是……” 循假裝忙碌著翻查手裡的竹簡,不耐煩的抬了下頭。 “不懂就問你師兄!” 沈兵拿過圖看了看,解釋道: “這是比例尺!” “1比100,也就是圖上是一尺,實物便是100尺!” “如此一來,所有投石機就可以統一製式,不至於大小不一參差不齊!” 接著蒼的腦袋就被循來了一下。 “這都不知道?” “多向你師兄學學!” 蒼:…… 其實循心裡已暗松一口氣。 “好在自己機智,否則剛才就要露餡了!” “不過看起來沈兵那小子本領還不只這些!” “他輕輕松松的就弄一點新玩意出來而且還很實用!” “特麽的我這個師傅真是太難了!” …… 有了圖紙再加上循的配合,投石機制作得很順利。 秦時一支軍隊所帶的工匠並不多,一般五百人左右。 其編制大致與部隊相同,伍人一伍、什人一什,只不過叫法略有不同。 工匠的伍長稱工臣、什長稱工丞、百夫長就像循則稱工師。 再往上就是嗇夫,還有主管一軍工匠的胄案。 這些工匠從另一方面分就有輪人、弓人、廬人等等。 簡單的說就是造車輪的、造弓箭的、造兵器的。 造投石機的就被稱為“砲人”。 這名字在現代聽著有點不雅觀,不過古代的“砲”可沒有引申到那方面的意思。 楊端和所帶的“砲人”不過一百,也就是循所帶領的這支隊伍。 一百人當然不夠大面積製作攻城用的投石機。 他們的做法是“呼啦”一聲拉著所有的士兵打下手。 這一百名“砲人”實際上是起著指導、監製和審核作用。 要知道秦軍士兵只在磁縣一段就有數萬之多,叫上一部份放下兵器伐木造砲,霎時就是人山人海的一片熱火朝天的景像。 這其間楊端和也來視察了一番,不過有些不滿意。 他找到了正忙著和循商議的沈兵,皺著眉頭說: “你好像說過這砲還有諸多缺陷和不足!” “可據我所見,你的改動並不大!” “不過就是把配重變成了石塊!” “這是不是說……” 說著楊端和就耐人尋味的瞄了瞄沈兵的脖子。 沈兵隻感覺一道涼風“嗖嗖”的刮過,就像刀鋒在旁邊揮舞似的,嚇得情不自禁的縮了一下腦袋。 沈兵艱難的咽了下口水,回答: “不知將軍可有聽過一句話!” “人生要有所保留,絕不要輕易亮出自己的底牌!” 楊端和一臉迷糊:“底牌?什麽是底牌?” “就是……”沈兵想了想就回答:“就是最後一招!” 楊端和“哦”了一聲,心中雖是震驚但表面卻裝作波瀾不驚。 有哲理! 有深度! 有見地! 雖然自己以前就是這麽做的,事實上所有為官、為政的人都是這麽做的。 不這麽做的基本已躺在棺材裡墳頭草都有幾尺高了。 可是從來都沒人像沈兵這樣把它總結成一句話。 又順口又好記。 那一刻楊端和馬上就把自己的座右銘更新了。 楊端和這反應看在沈兵眼裡,沈兵心裡就定了定,於是繼續解釋道: “如果我們第一次就把投石機改到最好並搬上戰場!” “那麽不久趙軍學去了也會把最好的投石機用於對付我們!” “但如果……” 話還沒說完楊端和就明白沈兵的意思了。 “如果我們一步一步改進!” “趙軍也只能一步一步學!” “於是我們就可以一次又一次佔據先機!” 沈兵微笑著拱手回答:“將軍英明!” 楊端和已掩藏不住來自心中的震撼。 尼瑪這話是出自一個小兵之口? 說是孫武再生、吳起轉世也不為過吧! 自己是上輩子積了什麽德才能撞上這樣一尊佛! 不過楊端和最終還是按捺住了要將沈兵升遷納入門下的衝動。 正如之前所說,將沈兵升遷就意味著要失去這個人才。 想到這,楊端和就故作鎮定的清了清嗓子。 “就按你說的辦!” “不過……出於保密的原因,此事不能讓外人知曉!” “包括是你改良了投石機,明白嗎?” 此時的沈兵哪裡會想到楊端和是另有原因,隻以為保密是針對敵人。 於是沒有半點遲疑就應聲:“諾!屬下定當守口如瓶!” 楊端和點了點頭,滿意的帶著部下離開。 剛走不遠李岩就從後頭屁顛尼顛的追了上來。 “將軍,屬下有事稟報!” “日前那沈兵說過這投石機尚有諸多缺陷!” “我還道他大批製作時會有所不同!” “哪知今日一見卻依舊是之前的樣子!” “莫不是那沈兵在使詐?” …… 楊端和眉毛一挑,往後看了看見距離沈兵已足夠遠了,就意味深長的對李岩說道: “李岩將軍!” “你可曾聽過一句話?” “人生要有所保留,絕不要輕易亮出自己的底牌?”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