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給趙新竹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招惹韓尹,更不會動姚佳。 他會在開學以後,等韓尹一個人的時候,用家族的力量,以白道的方式,先讓韓尹身敗名裂,然後再用黑道玩死他。 只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韓尹,我告訴你,你殺了我們趙家的人,你自己也難逃一死!” 趙新竹抹了抹嘴邊的鮮血,鴨子死了嘴硬道。 “這沒關系,我還是會先殺你,然後再滅你滿門,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我在暗處,總有實現的一天。 就算失敗了又怎麽樣?反正你看不到了不是麽?” 韓尹不會考慮趙家的報復多麽猛烈,現在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 他乾淨利落的用乾坤琉璃傘的傘柄挑斷了趙新竹的手筋! “怎麽樣,滋味好受嗎?我現在心裡空空的,好難受啊。”韓尹有些病態的說道,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籠罩在一團黑氣中。 誰特喵的知道姚佳會為你擋槍啊! 趙新竹在心中呐喊道,他十分委屈,他又不是故意要殺姚佳的。 姚佳是很可惡,但也不至於我現在就動手乾掉啊。只是世上沒有後悔藥吃,韓尹也不可能聽到這些。 韓尹一掌打在趙新竹的丹田處,對方“啊”的一聲慘叫,靈脈從源頭處炸裂開來,靈氣在身體裡亂竄,讓他眼冒金星! 多虧是家學淵源的趙新竹,如果是弱一點的家夥,現在就已經死了。 趙新竹面孔扭曲,用怨毒的眼神看著面無表情的韓尹,惡狠狠的低聲說道:“我若不死,將來哪怕成為鬼修,也一定會報今日之仇!” “無所謂!不過呢,我並不想給你留下靈魂和屍體!” 韓尹狠狠的扯下自己左臂的袖子,皮膚上面畫著一條青色的蟒蛇,分外猙獰! 他低頭對手臂上的大蛇紋身說道:“你不是總在抱怨我壓製你嗎?讓你不痛快嗎?吃吧,今天眼前這家夥就是你的美味佳肴! 今天豁出去了!我就是殺人狂,劊子手,那又怎麽樣? 我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還裝什麽妖豔賤貨! 死!” 青色的巨蟒如同奔流的大河,氣勢如虹,龍騰虎躍,一口就吞掉趙新竹的右臂! 這位權勢滔天的趙家出來的少爺,臉上全是疼痛產生的冷汗,硬是一聲不吭的抗住了。 他扭曲著面孔,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不屑的看著韓尹說道:“想要爺爺的命,晚了! 韓尹,你死定了!以後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的!” 說完這家夥的身體居然就憑空消失了! 巨蟒打了個飽嗝,不甘心的圍著大榕樹轉了幾圈,最後鑽進韓尹的胳膊裡。 韓尹體內的棋盤空間,忽然多了一個黑色的蟬蛹,黑白棋子幻化的鳥兒,木靈珠幻化的大樹,還有巨蟒幻化的綠色小蛇,都圍著蟬蛹看了又看。 發現這廝似乎人畜無害之後,又各玩各的,不搭理這東西了。 韓尹白眼一翻,暈倒在地上。 “總覺得,好像心被挖下來一大塊,做什麽都沒意義了啊。” 韓尹很快就蘇醒了,他躺在姚佳旁邊,牽起對方的手,就這樣仰面看著天上一白一紅,一大一小兩個月亮。 剛才他因為姚佳的死而悲傷過度,被乾坤琉璃傘控制了身體,不顧一切發泄著戾氣。 現在身上戾氣不見了,傷心欲絕卻更加厲害,隻覺得活著已經了無生趣。 “其實,我是喜歡你的吧。總是逃避著這樣的情感,如果早點告訴你,你會不會依然活著呢?” 韓尹坐起來抓起姚佳的手,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撕裂了。 “趙新竹,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會取你的項上人頭!”韓尹緊緊握拳,狠狠砸在地上。 忽然,姚佳脖子上的吊墜光芒大作,韓尹發現他和姚佳已經不在黑河谷,而是在一片綠色的草地上,開滿了鮮花,但天空灰蒙蒙的,不見雲彩,也沒有日月。 姚佳胸前已經沒有傷口,但依然昏迷不醒,她身邊站著一個黑披風,帶著狐狸面具的黑衣人。 “是青凌嗎?” 韓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問道。 “準確的說,我只是青凌的一個靈識而已。姚佳還沒死,但也快了。 你的體質很特殊,體內還有能維持萬物生長的木靈珠,也許能救姚佳一命!” 嗯? 韓尹一下子激動的跳起來,慌不擇言的問道:“怎麽救,需要什麽東西?” “這條項鏈很特殊,是狐妖一族用來跟某個神溝通的工具。 在項鏈的特殊空間裡,項鏈的主人,也就是神,可以為所欲為。 只要你心甘情願獻祭自己的一隻眼睛,就能讓神復活姚佳。 當然,這個神,我也不知道長什麽樣,也不知道在哪裡,叫什麽。 儀式由我來主持。 以後無論什麽東西,都不可能恢復你這隻眼睛,哪怕你以後成為了神,這隻眼睛也不能恢復。 你可以接受嗎?” 青凌的話信息量很大,韓尹現在腦子亂糟糟的,但也從中得到好幾條重要信息。 第一,青凌是狐妖一族的祭祀,黑狐白狐系出同源,她跟姚不凡一直有聯系。 之前的刺殺,青凌或許是逼不得已,但也沒想過傷害姚佳。 第二,萬妖城對於真靈大陸的影響當真是力有不逮,弄個人過來可能都需要很大代價,不然何以姚不凡讓青凌幫忙處理姚佳的麻煩呢? 第三,這個世界真有所謂的神,但他們影響大陸的途徑可能極為有限。 “現在就開始吧。” 韓尹輕輕點頭,說話沒有絲毫的猶豫。 不知為何,青凌的這個靈識幽幽一歎,她一揮手,韓尹就發現自己躺在一塊石板上,根本就不能移動。 “我們狐妖一族,在人類還是蒙昧狀態時,就已經互相糾纏很深。 狐妖常常是人類祭祀時的主持,負責與所謂的神溝通,獻祭祭品。 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毫無芥蒂的獻祭自己的眼睛來救活姚佳,除了你有這個可能以外。 如果你心中依然有遺憾,那麽獻祭的眼睛就會被神嫌棄。 如果那樣,你既會失去眼睛,也無法救活姚佳。你可是考慮清楚了?” 青凌的聲音很平靜,也有些蒼老,反正韓尹也不關心對方怎麽樣,畢竟每次她出來的時候,樣貌和聲音都是全新的,也許都是幻術也說不定。 “來吧!”韓尹十分確定的說道。 “好!” 左眼的視線慢慢模糊,韓尹索性閉上雙眼。 似乎有一種玄妙的感覺,左眼不屬於自己了,與靈脈的聯系也被切斷。 “可以了,神接受了你的獻祭,姚佳已經復活了。 但是不知為何,她體內的靈脈內沒有一絲靈力,就跟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青凌說完以後,韓尹睜開眼睛,發現姚佳躺在地上,睜大眼睛看著他,還是在那片綠色的草地,開滿了鮮花,沒有太陽月亮,也沒有星辰的空間裡。 青凌的神識已經消失不見。 “我記得自己好像中了一槍,為什麽現在還好好的。” 姚佳有點懵逼,但是她不傻。 “沒事,等會你跟青凌一起走吧,有雙生葉,有事好聯系。我猜這裡應該是你爹的一個後手。” 姚佳掙扎著坐起來,把頭湊到離韓尹只有半尺的地方,盯著他的臉。 “你的左眼為什麽一動不動?” “有個家夥喜歡,所以眼睛就送給他了。” 韓尹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 “所以他把我送回來了,是嗎?” “差不多這樣吧,我說能不能拿走我的頭髮,奈何人家不要啊。” 韓尹掏出手帕擦姚佳臉上的淚水。 “你還是那樣的凱子,當初是給靈石,現在是給眼睛。你是我罩著的人,怎麽能這麽不愛惜自己?怎麽能讓別人搶我的東西?” 姚佳雙手捧著韓尹的臉,她現在又哭又笑的模樣看起來很可愛,至少韓尹是這麽覺得的。 “你不是說我是你的狗腿子嗎?主人都不在了,我沒後台很難混日子的。” “什麽呀,我現在一身修為都沒了,萬妖城也待不下去了,以後要跟著你混了。” 姚佳緊緊摟著韓尹的脖子,雙手深深插進他的頭髮裡。 這時,一身黑披風的青凌來到兩人面前。 “快和青凌離開吧,她是來帶你走的。我脫困了就跟你匯合。” 韓尹拍拍姚佳的背,溫柔的說道:“沒修為了不要緊,先到書院念書,我們一起想辦法。” “那說好了,以後我就是你的一隻眼睛。” “嗯。” “這次拉練不許死,也不許出事,你是我的,沒有我同意,你就不能死!” “嗯。” “還有……我不喜歡整容,你別想送我去那個什麽鬼韓國。反正,你不習慣也要習慣。”姚佳小聲在韓尹耳邊說道。 “嗯,不會的,我覺得你現在就很好了。” “還有…哼,算了,你以後會知道的。青凌阿姨,我們走吧。” 姚佳掙脫懷抱,韓尹發現自己的掌心麻麻的,居然是金色的雷靈珠! “我以後不要什麽修為了,我只要你罩著我!” 姚佳沒出聲,給了韓尹對了口型! “青凌阿姨,這件法寶為什麽不能帶他一起走?” “他不是狐妖血脈。” 青凌再次眼神複雜的看了韓尹一眼,又看了看姚佳,低聲呢喃道:“真是有什麽樣的母親就有什麽樣的女兒。 天真無邪的勾搭勝過最腹黑的心機婊,唉!” 她拉著姚佳的手,兩人消失在原地,這片空間隨即也消失不見。 韓尹猛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姚佳時無意偷看到對方的裙底,腦子裡出現那雙潔白無瑕,又完美到像是藝術品的腿,鼻血就順著鼻孔流了下來! “唉,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幸免!” 韓尹自嘲的笑了笑,緣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一種東西。 失而復得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讓他忍不住想引吭高歌。 “趙新竹麽?看來,這次我們兩個只能有一個活著了。新仇舊恨,你看我不爽,我也早就想對付你了。 現在不死不休,這樣不是挺好的麽?” 韓尹站起身一個踉蹌,他還不是很適應失去左眼的感覺。 正當他打算回到卓越號上的時候,那個方向突然傳來了一聲來自內心深處,讓人無比心悸的吼叫聲! “嗷嗚!”“嗷嗚!”“嗷嗚!”“嗷嗚!”“嗷嗚!” 聲音如同一道道波紋,由內及外的傳播,讓人忍不住腿軟。 “鬼王殿的人……終於要來了麽?” 韓尹環顧四周,空空蕩蕩黑漆漆,他一個夥伴都沒有了啊! “原來我已經這麽習慣你在我身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