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隊伍都拿到了自己的“資源”,或是地圖一張,或是開石裝置一個,或是容器一枚,但他們都無法跟自己的熟人聯系,因為卓越號已經屏蔽了靈力通訊,連趙新竹的對講機也撥不出去了。韓尹想用靈力分析睡著了的姚佳,也沒有做到。 感覺飛船似乎在下降,姚佳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休息室裡昏暗的燈光下,韓尹依然在低著頭思索對策。 “唐國先天靈氣稀薄,而且充實著濃厚的後天靈氣,你們到這裡來以後,應該很容易就犯困吧?” 看到姚佳醒來,韓尹跟她打了個招呼。 修為高深的修真者,可以好幾天甚至一個月不眠不休,因為可以依靠靈氣維持著秘法。 反之,靈氣不足的情況下,身體為了維持體內靈脈運轉,就特別容易疲憊,姚佳剛才就是那種狀況。 “怎麽可能,我睡覺都是睜著眼睛的。”姚佳信口胡謅,卻發現她身上溫暖的毛毯……自己之前都完全沒有察覺,不由得乾笑兩聲。 睡得太死,別說毛毯了,就算韓尹偷吻她,估計都很難感覺得到。當然,姚佳對韓尹絕對信任就是了。 “想好對策了嗎?” “嗯,情況對我們比較有利,前半程,盡量避免打鬥。” 韓尹跟姚佳解釋了博弈論的精髓,拿到地圖的和拿到碎石裝置的,天然就容易結盟,看似不利,實則爽歪歪。 舉個例子: 彼此痛恨的甲、乙、丙三個槍手準備決鬥。甲槍法最好,十發八中;乙槍法次之,十發六中;丙槍法最差,十發四中。 如果三人同時開槍,並且每人隻發一槍;第一輪槍戰後,誰活下來的機會大一些? 一般人認為甲的槍法好,活下來的可能性大一些。但合乎推理的結論是,槍法最糟糕的丙活下來的幾率最大。 是不是很奇怪,槍法糟糕的,居然活下來的概率最大?因為槍法最好的人,對所有人都是威脅啊,不先打你那先打誰呢? 就像這次拿到容器的小組,別看風光,潛力大,但實際上是贏了面子輸了裡子。 首先,他們得弄到碎石裝置,要麽借,要麽搶,但不要忘了,碎石裝置只有二十個,而容器卻有三十個。 所以總有人缺碎石裝置的。 這時候,幫忙他們碎石,就有好處可以拿了,比如說…可以兌換積分的黑纖果! 前幾天保存體力,租借碎石裝置,換取黑纖果,同時想辦法拿到還沒有的地圖。 到最後一天,再見機行事,這才是最優的選擇。 “分析帝果然是不一樣啊,果然是夠陰險的。 對了,賭場那次,你是怎麽贏那個大胡子的,別說作弊啊,我的秘術都不頂用,我不信你還有更厲害的辦法。” 姚佳一隻手肘搭在韓尹的肩膀,一邊笑眯眯的問道。兩人挨得很近,毫無避諱,卻又顯得那麽自然,親密而不造作。 “其實也沒什麽,所有的牌我都記下來了,然後算這一局可能會遇到什麽牌,就是賭概率,他運氣不好,也不會記牌,所以輸了唄。” 就這麽簡單? 姚佳仔細想了想當時的情形,自己用聶雲和聶天的美人計(美男計)失效,然後作弊的秘術也失效,就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去賭了。 她不相信韓尹有什麽特別的能力翻盤,只是他光靠記牌,這也太厲害了。 “相信我,腦子有時候比拳頭好用,特別是敵人和朋友都有,還能互相轉換的情況下。” 韓尹自信的說道。 “好好好,這次就看你的了,我就算把體內靈力耗光,也要幫你壓陣,你隻管去做吧。” 姚佳睡了一覺起來以後看上去很興奮的樣子,韓尹覺得這時候的妖族少主才像是個真正的少女,也許是她平時真的太會裝了。 趙新竹那個休息室裡,豆子不動聲色的對這位少爺說道:“飛船降落了,還不知道外面情況怎麽樣。” “無妨的,等會,我們除了不搶東西以外,凡是遇到有地圖的或者有碎石裝置的,都要讓他們給我們服務,不聽話就用拳頭,知道麽?” 少爺的思維就是簡單粗暴。 搶容易引起公憤,但是讓對方無償的“行個方便”,趙新竹覺得誰不聽話就是不給他面子,看不起他。 帝都長安,執法隊總部大樓局長辦公室內,好幾個執法隊的頭頭們正在開小會,局長白彥秋低頭沉思,一言不發。 “晉國,楚國,吳國,鄭國,都派出實力強大的修真者到黑河谷附近,我們的探子不敢跟蹤得太近,但似乎他們之間並沒有嚴密的組織配合。 或許萬仙盟這次也不想趟渾水。” 一個身材中等,白臉長須的中年男子不動聲色的說道,他就是白敏口中的老貓,執法隊情報分析科的科長。 萬仙盟是由除了唐國以外的各個國家修真門派所組成的聯合,看上去像個組織,而現在只能算是一個比較松散的聯盟。 當然,在大方向上的約束力,還是不能低估的。 只是當國家意志和聯盟意志衝突的時候,就很難保證這些修真門派到底會偏向哪一邊了。 有為皇權站台的,也有顛覆現有皇室的,甚至還有幫助其他大國吞並小國的,各種情況都不少見。 這種關系很類似神權與皇權的爭奪。 原本萬仙盟是一統江湖的大勢力,可以任意廢立大國皇儲,各國資源都隨取隨用,甚至想讓一國王后給長老生兒子也不是不能做到。 但誰讓這幾百年都靈力枯竭呢? 李星河席卷天下,當年那一批長老死得就剩下平日裡不管事的歐陽九劍,所在國家的皇權必然會反撲,達成新的妥協和平衡。 “接著說下去。”白彥秋點點頭,不置可否。 “李成軍殿下帶著禁軍精銳,在黑河谷北方不遠的益陵郡駐扎,駐地是鷹眼堡。那裡是……天工院的一個試驗基地,試驗項目是絕密,我這裡只有零星消息。” 老貓顯然是知道些內情的,能不能說,還要看白彥秋的意思。 “知道了,還有呢?” “還有就是,那個東西……不在長安了。” “啪!”的一聲,白彥秋一掌拍在桌子上,眾人都是渾身一個激靈! “李成軍,這是要謀反嗎?”白彥秋咬牙切齒的說道。 “局長,恕我直言,陛下那邊,應該是默許的。” 老貓是情報分析科的科長,說這樣的話,不會沒有根據。 “有把握嗎?” “九成!” 白彥秋和執法隊其他幾個頭頭交換了下眼神,這些老搭檔們都默默點頭。 “老貓,將檔案封存,永不開啟。任何人不得查閱,包括未來的皇帝陛下。” 老貓一聲不吭的出去了。白彥秋歎了口氣說道:“我們是鷹犬啊, 你們也都別想太多不該想的事情了。 從今天開始我請病假,回白露山莊修養了,執法隊除了在帝都的人手外,其余的也都休假兩周吧,平日裡辛苦了,現在放松下是應該的。” 白彥秋走出房間,背影似乎都佝僂了幾分。 而此時卓越號上的院長和老師們在指揮艙內,卻發生著不一樣的故事。 卓越號的指揮艙非常大,位於飛船的最上方。其中包含一些武器室,實驗室,觀察室,甚至隔離室。 但最主要的還是院長室。 這裡可以直接溝通指揮大廳,下達指令。甚至能在關鍵時刻阻止艇長的重要指令。 可以這麽說,這裡才是卓越號的真正大腦。 “院長,一切都安排妥當,我們現在已經到達黑河谷豁口。” 短寸頭的張平,一本正經的向余鴻報告。 對方輕輕點頭,對張平指示道:“你去讓曼莉召集人手,到隔壁的實驗室來集中。” “院長,終於要開始了麽!” 張平一臉激動,而余鴻只是微微點頭說道:“五年了,也該開花結果了。” 他身上帶著一股莫名的情緒,可能是悲傷,迷茫,惋惜,但絕不會是喜悅和興奮。 這讓張平有些不解,他也沒多問,直接走出大門。 “天若有情天亦老,究竟什麽是善,什麽是惡,我們孜孜以求的到底是什麽? 大衍修士啊,您老才是真正的智者,有些事情不去理會就自然不會有煩惱了。 之所以會煩,終究還是因為不能放下麽?” 余鴻歎了口氣,來到隔壁的實驗室,也不開燈,偌大的房間裡一片漆黑。 “院長.您這是怎麽了?” 房間的燈被打開,張平和曼莉還有其他三位中年模樣的老師都到了。 偌大的房間裡豎著五個大箱子,上面分別畫著鼠,牛,虎,兔,龍這五種動物。 “自從靈力製造機問世以來,怎麽將其小型化,一直都是國內研究的熱點。 五年前,我們從萬妖城得到一批妖族的珍稀材料,和長安書院對半平分,他們製造五具戰甲,我們也製造五具,成果就在這裡了。 你們一人一套,組隊行動。黑河谷拉練,見機行事,懂麽? 遇到萬仙盟的高手,要戰便戰,結合了唐國和妖族的技術,絕對可以克制先天靈氣的功法。” 余鴻一改身上的頽氣,這話說得霸氣外露。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未可知呢!” 看著穿上戰甲的張平等人,余鴻此刻心中豪氣萬千,崇明書院,從來都不會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