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六十隻喵 即使太子淡聲說不用他們送, 但沈家管事和侍衛仍跟著太子一行人離開, 杏雨遠遠還可聽見“恭送太子殿下”這六字。 杏雨長松了口氣, 很多話她隻敢跟沈芙一個人說, “小姐, 杏雨怎麽覺得,太子沒那麽嚇人了。” 沈芙伸手碰了碰她的雙頰,熱度似乎已經慢慢降了下來。 她朝杏雨極輕地說, “他一直都很好的。” 一直? 杏雨覺得她有點糊塗了, 難不成小姐早已認識太子了? 可是分明不可能。 “咦?” 杏雨也是這個時候才突然發現, 小姐的下唇破了一點皮, 隱約還可見未消的紅腫, 她吃驚道,“小姐你的嘴唇……” 沈芙心知什麽都瞞不過杏雨的眼睛,但她還是試著掙扎道, “茶水太燙了, 就…不小心咬到了。” 沈芙不確定杏雨口中的“那樣”是不是她想的“那樣”,朝杏雨疑惑地眨了眨眼,讓她說清楚一點。 杏雨深深吸氣,“就,太子殿下把小姐您的嘴唇親紅腫親破皮了。” 杏雨張了張嘴想說話,但一時之間因為過於震驚而失聲。 杏雨小臉上滿是高興,很快意識到別的地方,“那將軍還有夫人他們,小姐要說嗎?杏雨一定會牢牢管好嘴的!”再亂說話,她就咬斷舌尖! 杏雨困惑極了,摸不著頭腦地看著小姐的背影,突然意識到,她今日並未燒水煮茶。 而且,她跟賀蘭昭說了, 她想自己跟他們說。 “早知道小姐會被茶水燙到,杏雨就提前斟茶放涼了。” “小姐,杏雨是第一個知道的人嗎?”杏雨眼神晶晶亮亮,微有興奮之意。 杏雨一時間並未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只是覺得小姐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仿佛有事情想跟她說,在欲言又止。 沈芙彎唇,“對。” 被太子親了還能這麽冷靜。 沈芙冷不丁聽杏雨說這樣直白的話,耳朵猛地燒了起來,含糊應了,“……嗯。” “說的。”沈芙心底有點緊張。 所以,太子親…親了小姐?! 杏雨眼睛瞪得比銅鈴還要大,望向沈芙的眼睛裡滿是崇拜之意,下意識忽略了小姐通紅的耳根。 沈芙看了一眼杏雨:“……”杏雨怎麽該聰明的時候總在遲鈍。 不愧是她家小姐。 那、那小姐說的茶水太燙,以及小姐嘴唇上輕微的紅腫破皮……杏雨滿是震驚地深深抽了口氣,她的眼神裡微有恍惚。 門板倏地被杏雨“嘭”的一聲反手重重關上,生怕隔牆有耳,杏雨小心翼翼地湊近,壓低聲音問道,“小姐,真的是杏雨想的那樣嗎?” 沈芙清楚她如果如實說, 杏雨肯定會嚇一跳, 但其實不論杏雨,還是父親他們, 早晚都應當要讓他們知道的。 “!!!” 她 剛還跟娘親搖頭說沒有心悅的人,結果一轉頭,就要乖乖地主動坦白從寬了,“……”人生突然變得好艱難。 這幾日,聖上冷落國舅爺,國舅爺禦前失寵一事在朝野中無人不知。 許多人雖不知其中細節,但私下的議論不止,幾乎將這事毫不忌諱地明晃晃地拿至台面上講。 沈明承抱臂,盤問了江榮恆半個多時辰,見他所言為真,神情緩了許多,嘴上嘀咕道,“那還能有誰。” “沈兄,你說這次怎如此湊巧,我還怕國舅報復咱呢。” 江榮恆知道沈家兄弟對付國舅跟皇后商鋪一事,雖成日擔驚受怕,但還是信的沈家二人,沒多插手。 江榮恆樂得不得了,“結果,國舅流年不利,直接給聖上冷落,我們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怕啥報復。” 江榮恆忙歸忙,但還是有聽一耳朵京城的大事,“沈兄你說這國舅爺好端端的,到底怎麽惹了聖上?真只是因為他過問二皇子的婚事而惹聖上不喜?” 沈明承歎氣,語重心長地抬手拍了拍江榮恆的肩膀,故作深沉道,“江兄,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了,腦袋就保不住了。” “……”江榮恆隻覺得今日的沈明承透著一股子不對勁和莫名其妙。 先是沒有由頭地查他行蹤,還問是不是胡亂買了東西送給沈妹妹。 天地良心,他江榮恆唯一買的那一次都還沒能送出去。 還有,平日沈兄的語氣從未如此“深沉”,襯托得只有他一個人在雲裡霧裡。 等沈明承回府,邁開長腿一踏入府內,就聽管事說太子來過,沈明承微微斂眸,“太子所來為的何事?” 管事見二公子腳步生風,以為他有急事,不敢連篇廢話,隻挑著說道,“太子似是來取他的玄色大氅,但離開之時,拿著的是一株綠草。” 沈明承松了眉頭,心底旋即明白了,太子估計是用拿大氅為幌子來取洗髓草,那沒事了他放心了。 沈明承揚眉,“行,知道了。父親和大哥都回來了嗎?” “將軍和大少爺他們都在書房,夫人小姐也都在。”管事點頭,頗為納悶,二公子腳步如此快,難道不是趕著去書房嗎? 沈明承:“……” 管事眼前微起了一陣風,等他再回神,扭頭一瞧,喲,二公子身影已不見。 “爹,娘親?” 沈明承敲門之後,打開門探頭看了一眼書房,果然所有人都齊了,就只差他一個人,狐疑道,“你們背著我都在說什麽悄悄話呢。” 說完,沈明承擠身進屋,反手將門關緊實,“太子來過你們知道嗎?” 沈芙看向沈明承,“二哥,我將那株洗髓草交給太子了。” 沈明承點頭,“二哥我知道了。爹,你是有話要跟我們說嗎?不然怎麽……” 沈明承朝沈明 煦投去疑惑的目光,沈明煦淡淡地將他的目光投至沈芙身上,沈明承眉頭皺了皺,大哥想說什麽?事兒跟芙芙有關? “芙芙有話要跟我們說,”沈霄正襟危坐,余光撇向沈明承,“跑哪了,一個下午不知所蹤。” “找江榮恆有事。”沈明承轉頭看向沈芙,“小妹有什麽事要說?二哥在,盡情說。” 沈明煦嚴肅地看了一眼沈明承,示意他將身上那吊兒郎當的氣息收一收。 所有人都很重視沈芙的“有話要說”。 尤其是沈霄,不僅正襟危坐,面上看著冷肅但手底下都焦躁得快將他那把腰刀上的凹凸紋路摸平了。 還有大哥,神情比以往還要嚴肅上幾分。 就連二哥,都不由正色了起來,娘親……則一直彎眸溫柔地看向她,等她開口。 沈芙突然想臨陣脫逃,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輕聲朝他們拋出第一句話,“太子他……知道我魂體能附在雪球身上的事了。” 沈明承說道,“小妹你大可咬死不承認。” “無妨,這樣我們還能順理成章將那隻貓要來。”沈霄停下摩挲腰刀的動作,心裡仍惦記著太子那隻貓。 老早之前,沈霄就看不慣太子摸那通體雪白的貓了,到底摸的貓還是摸的他的女兒?! “……嗯,我還有一件事想說。” 沈芙小心地抬眸看了一眼父親他們,見娘親用眼神在鼓勵她,沈芙手指輕絞,聲音細若蚊蠅,但足夠讓每個人聽清楚,“我和太子,兩情相悅。他說下個月……要來提親。” 沈芙的話音一落下,書房靜得掉針可聞。 沈霄暗自攥拳咬牙,不敢吭聲,怕將沈芙嚇著。 沈明承直接懵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前面才剛說太子認出了小妹,後面直接太子跟小妹兩情相悅都給出來了?? 沈明煦眼眸黑黝,眉頭都皺了起來,但抿直唇沒有說話,怕說錯話讓小妹不高興了。 於是書房,陷入詭異的沉默和安靜。 舒窈看了一眼夫君,就知道他鑽牛角尖了,她朝沈芙道,“娘親覺得,只要是芙芙真心喜歡的,是誰都沒關系。” 沈霄見夫人似乎看了他一眼,沒再沉默,抬起眼面無表情地說道,“爹跟你娘親想的一樣。” “……”沈芙將上面的話說出口之後,渾身都輕松了很多。 她很想對沈霄說,爹如果你被娘親綁架了,就朝她眨眨眼。 沈明承咬咬牙,憋了半天的話,知道小妹從不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八成是真的。 木已成舟,沈明承他隻想問小妹—— “小妹,二哥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嗎?” 這可是小妹的終身大事,沈明承一點都不馬虎,在誰更重要,誰是第一個知道小妹心悅何人上較真了起來。 沈霄跟沈明煦也看了過來,怎麽說,他們都 是一起知道的,明承絕對稱之不上是第一個人。 “……” 沈芙默了默,為什麽他們的關注點突然轉移到這上面來了。 她囁嚅道,“不是…是杏雨。她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但其實杏雨她,也就比二哥你早知道一個時辰……” ※ 高鶴在東宮等太子,久等不來,稀奇地納悶道,“王公公,太子近來怎麽總在出宮,密謀什麽呢?貧道與你家太子誰跟誰啊,透露點口風唄。” 王公公老神在在地搪塞道,“這還得道長親自問殿下,老奴不知。” 若讓道長知太子屬意沈將軍的女兒,一直都在準備聘禮,不得嚇壞了,想著,王公公見高鶴蒙在鼓裡的模樣,眼角隱有笑意爬起。 “那王公公你這又是在笑什麽?” 高鶴微有暴躁之意,怎麽幾日不踏及東宮,他啥事兒都不知道了。 王公公搖了搖頭,“這,道長若有事情,可以跟老奴說,等太子回來了,老奴一定第一時間與殿下交代。” 高鶴要說的事情還真不是非要見到太子才能說,見都快日落西山,高鶴也懶得再等了,“那就請王公公……” 高鶴正說著,余光就見齊平正推著太子緩緩而來,他的眼睛倏地一亮,視線直直落在了太子……的手中。 那株光禿禿的綠草上。 作者有話要說:遲到的加更來了!寶貝們晚安安~ 早點睡覺覺,不當禿頭小寶貝-3-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