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舉人郭顥 在《子不語·鬼人入腹》一篇中,就有詳細記載腹鬼害人的歷程。 和郭顥的遭遇頗為相似。 孟川以通俗話本的方式,將其記載於妖魔圖錄當中。 這一刻。 那部書籍,已經出現了有關腹鬼的詳細資料。 今後若是在遇到腹鬼,可直接動用手段降服。 無需再用史筆去寫了。 孟川正在一步步完善妖魔圖錄。 希望有朝一日,這部書籍,可以將天下多種類妖魔全部記錄下來。 即使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只要這件本命物還在,那麽被後世人得到,也可根據上面自己所寫的文字信息,去降妖伏魔。 腹鬼被捉入書中。 它的一些神通手段,也被妖魔圖錄拓印下來。 比如‘千變萬化’。 可隨心所欲鑽入萬物生靈的腹中作祟。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邪術。 都被孟川以‘囚’字的能力封印。 這些邪術,一旦流落民間,將會造成極其不好的影響。 而孟川有著自己的道,所以無需借助邪術成長。 若是修煉,極有可能會成為自己道路上的阻礙。 他有著自己的信念。 這一念,可破萬法。 陶謙慢慢來到孟川跟前,驚詫道:“那邪祟被你收復了?” 後者淡淡點頭。 這時,郭顥也緩緩睜開雙眼,欽佩道:“先生真乃神人啊!” 其實,孟川降妖時的那一幕,被他看到了。 在裝昏迷的過程中,他時不時會睜開一隻眼睛。 “郭兄沒事就好了。” 孟川叮囑道:“只是今後在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切記定要小心為上。” “先生所言,在下一定銘記於心。”郭顥深深作揖。 適才那一幕,他永生難忘。 真是沒有想到,孟先生居然有降妖伏魔的本事。 而且還是一位儒修! 郭顥有舉人功名,只是一路走來,從未真正明確過自己的道。 哪怕開書院也只是想混個營生而已。 所以,至今為止,他都未成儒修。 “郭兄不必如此,天色已晚,你不如先回家休息一夜。至於那妖魔圖錄,郭兄可趁書鋪開張之時再來購買,因為有些新篇章正在印刷,你如今要買的話,會缺少幾篇。” 腹鬼事了,郭顥繼續待在這裡,也無益處。 他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抓緊恢復一些元氣。 “先生,今夜多謝您了,若不是您,在下只怕遲早會被那邪祟所害。”郭顥畢恭畢敬道。 孟川拱手道:“郭兄莫要客氣,江湖人常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孟某不才,倒也有一顆俠俠義之心。” 幾人客套過後,郭顥離開此間。 他已打定主意,到了明天,一定要備些厚禮,好好感謝孟川。 畢竟,救命之恩,自當湧泉相報啊。 就此一夜無話。 翌日一早。 郭顥便再次上門。 為了感謝孟川,他帶來了很多貴重禮物。 剛開始,孟川是不想收的,但是架不住郭顥的苦苦哀求。 對後者這種人來說,你但凡對他做出丁點的好事,他若是不回報你,晚上睡覺都會不安心。 “郭兄,讓你費心了。” 孟川微微作揖,將對方請入內院。 郭顥道:“先生萬不可這麽說,您對我可是有著救命之恩呐!” “郭兄言重,昨日聽郭兄說,您有舉人功名?” 孟川讓孫小易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對方跟前。 郭顥感到驚訝,“這猴子?” 孟川笑道:“它比較有靈性。” “原來如此,先生真乃奇人。” 郭顥連忙接過茶水,心懷震撼,“在下的確有舉人功名,前段時間,州府還想讓在下擔任一個官職,但是讓在下拒絕了。” “這是為何?”孟川好奇道。 郭顥道:“在下的書院,近幾年剛剛有氣色,實在是不願舍棄。” “郭兄是天祐幾年的舉人?”孟川問道。 “天祐八年。”郭顥如實道。 “不瞞郭兄,其實在下來州府,是為了要參加鄉試。”孟川莞爾笑道。 “鄉試?孟兄乃是儒修,卻還未參加鄉試?” 郭顥震驚了。 這很恐怖啊。 連舉人都不是,卻已經是儒修了? 這相當於剛孩童剛認字那會兒,就能寫詩詞歌賦了。 天才啊! 不! 怪才! 我成為舉人這麽多年了,別說儒修了,連門檻還沒摸到呢! 人比人氣死人啊! “去年守孝期剛過” “原來如此,是在下冒昧了。” 聞聲,孟川點了點頭,笑問道:“郭兄,不知你可參加過鄉試?” “未曾。”郭顥搖了搖頭。 “這是為何?”孟川皺眉道。 郭顥道:“在下有自知之明,能成為舉人,已經是萬幸了,至於會試,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好不容易成了舉人,總是要試試的吧?萬一會試中第,可就是魚躍龍門了。”孟川好言相勸。 作為一個讀書人,走到他這一步,卻突然停下了,不繼續前行了,實在是可惜。 “不瞞先生,在下最擅長的,其實是寫史,但會試又不考史,考的是治國之道啊。” 郭顥接連搖頭。 有的人擅長詩詞歌賦,有的人擅長經義文章,也有人擅長寫史。 在科舉中,前者跟後者,都是比較吃虧的,只有中間的,才算是得天獨厚。 聽他這麽一說,孟川來了興致,“郭兄,你擅長寫史?” 郭顥淡淡道:“在下自幼就喜歡讀史,之所以考中舉人,也是因為在讀史時的觸類旁通,可是靠著這點東西去參加鄉試,不過是碰壁罷了。” “話不能這麽說。” 孟川直言道:“郭兄,您可知曉,為何朝廷在今年,突然將鄉試與會試的時間提前?而且兩者相距時間還極為倉促?” “先生知道一些內幕?”郭顥略顯激動道。 “內幕倒是談不上。我只是聽說,朝廷之所以將時間提前,是想選拔一批擅長寫史的官吏人選。”孟川道。 “先生此話當真?” 刹那間,郭顥兩眼放光。 孟川笑道:“自然當真,郭兄這是想試一試了?” 聞聲,郭顥又恢復到了剛才的神情,只見他搖頭不止道:“還是算了,在下實在沒有這個信心。” “郭兄,請恕在下直言,你不願參加會試,是不是還沒想好自己要走什麽樣的路?”孟川問道。 “先生何出此言?”郭顥的神情有些落寞。 “只是猜測而已,否則在下實在是不知,郭兄為何不願參加會試。”孟川微微皺著眉頭道。 郭顥喘出一口濁氣,如釋重負道:“其實正如先生所言,在下不參加會試,更多的,是不知自己究竟想要什麽。成了進士,入朝為官,非我所願; 教書育人,只是想混口飯吃,亦非我所願,當初要不是我先父執意讓我參加鄉試,我只怕去都不會去。” 說到這裡,他緩緩起身,背對孟川,負手而立,眺望遠方,繼續喃喃道:“其實,我這種人挺可憐的,小半生就這麽渾渾噩噩的渡過了,成婚、生子、教書,除此之外,不知道還能幹什麽,或者說,我想幹什麽.” 孟川低頭沉默。 不知如何回應。 他這種人確實挺可悲的。 一生如此短暫。 卻不知想要什麽。 甚至連個夢想都沒有。 心底自然也就沒了期盼。 可以毫不違言的說,若非還有家庭,他這種人,也許早就死了。 即使還活著,也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孟川想了想,道:“郭兄不是說喜歡寫史麽?” “沒錯,我是喜歡寫史,可是去寫正史,最起碼也得是個進士吧?甚至進士都不夠格。我若是會試失敗了,沒有中第,就連這唯一的期待,也都消失的蕩然無存了。” 郭顥憂心忡忡。 孟川算是聽明白了。 不去參加會試。 還能有個期待。 期待自己某一年某一天,心血來潮,去參加會試,成為進士,入翰林院修書寫史。 可是一旦會試不第,那麽連最後一絲期待都沒了。 甚至將來會畏懼會試如虎,再也不會參加。 這就相當於,心裡有夢想,進一步就是成功和失敗,可就是這一步,無論如何,他都不敢邁了。 維持現狀,還能幻想一下成功後的樣子。 就在他站在郭顥的位置去考慮問題時,突然聽到一位書鋪夥計的聲音,“孟先生,刺史府來人了,說是請您去一趟。” 晚上熬夜燒鍋爐,不知道還能不能寫出來一章,要是十一點還沒更新,今天就這一章啦,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