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玉眨眨眼,斂去眸中水光。 現在可不是感懷的時刻。 “……一半吧,不確定三叔是真傻還是裝傻,而且沒想到他們的反應如此迅速。” 陰山岐咬牙。 他就知道這死小孩把他當內賊! “後續的安排呢?” “今夜之內,最遲明早,他們肯定會暗中調動妖鬼襲擊太平城,趁亂除掉三叔,把這件事的痕跡擦乾淨。” 南宮鏡呷了一口茶,垂眸道: “太平城太遠,時間倉促,我們調不來人。” “我知道。” 琉玉彎了彎唇,氣定神閑地答: “我們倉促,他們就不倉促了?而且他們不知道我也在城內,誤判敵方實力,這可是大忌。” 盡管重生後她的實力回到了七境,但作為曾經到過九境巔峰的修者,即便境界跌落,對勢的掌控,對術的熟稔,也不會一並消失。 所以,她自己估算了一下,實戰中她的實力可與八境修者相較,而對方卻不會在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 南宮鏡抬眼瞧她。 茶盞騰起霧氣,讓這個嫁出去剛一個月的女兒看起來有了幾分說不上來的變化。 “早知去一趟九幽就能讓你有這麽大的長進,應該早點把你送過去歷練的——在九幽過得如何?” “挺好的啊,和之前商量的一樣,我捏著九幽財權作為製衡,其余諸事不插手……” “我是問,你和墨麟過得如何?” 琉玉沒料到這種時候她娘會問這個問題,杏眸微睜,一下子卡了殼。 一旁的陰山岐伺機開始說起風涼話: “二嫂不必擔心,怕是恩愛得很呢,我不過就是讓她那個妖鬼夫君虧了點小錢,她都想要我的命呢。” 琉玉噎了一下,但很快鎮定反駁: “你以公謀私,中飽私囊,人人得而誅之,咱們家看門的大黃要你的命都不奇怪!” “沒大沒小死小孩——” 兩人吵鬧起來,一旁的南宮鏡卻只是瞧著琉玉身上的衣飾不語。 靛青色裙擺用玉石勾勒出花紋,月色下流轉著華貴暗光,外攏金裳,燦然如落日生金,不覺俗氣,隻覺光彩照人,不可逼視。 那不是琉玉出嫁時,她父親命人給她備下的衣裙首飾。 但卻比她出嫁前的打扮更華貴幾分,並未因遠嫁九幽而降格。 南宮鏡的腦海裡不禁浮現出那個月夜。 那時的綠衣妖鬼已是千妖萬鬼之主,是令大晁的仙家世族無不膽寒忌憚的存在。 但誰也不知,他是如何跪在南宮鏡的門外,如虔誠信徒彎下他的脊背,一字一頓地鄭重承諾: “若得明珠,吾必珍之。” “如何珍之?” “為她不墮凡塵而生,為她心之所願,縱死無悔。” 第17章 江岸蘆花搖曳,飛絮與螢蟲無聲漂浮。 隔著一道丹水河,浸沒在月色下的太平城寧靜祥和,城中懸著花燈無數,再過一日便是大晁的花燈節。 可惜,這座城池等不到明日的花燈節了。 “鹿鳴山那群妖鬼到哪兒了?” 停泊在岸邊的小船內,衣著潦草的布衣男子將手裡的煙鬥在船舷邊磕了嗑。 身旁的烏衣青年替他換上新的煙絲,答道: “還有五十裡,一炷香的時間應該差不多。” “龍兌城派來的兩名七境修者呢?” “已經到太平城城門附近潛伏著了,陰山家的鐵騎統領烏止是八境,城中還有三千鐵騎,龍兌修者不敢輕舉妄動,還是等鹿鳴山那一千妖鬼抵達後再行動。” 布衣男子還沒說話,船艙內傳來一個少年尖銳的嗓音: “慫包!” “二對一還這麽謹慎,簡直給九方家丟人!” “遲則生變,方伏藏,你讓他們立刻給我攻入太平城,拿下陰山岐的人頭!” 布衣男子與烏衣青年對視一眼。 歎息一聲,名叫方伏藏的男子向岸上待命的下屬揮手示意,又降下一道勢作為屏障,眼神倦怠地對身旁的烏衣青年道: “錢難掙屎難吃。” 烏衣青年咧嘴一笑:“錢給夠,吃什麽都行,就怕既不給錢,還得吃屎。” 方伏藏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眼神古怪地瞧他: “我記得,你家就在太平城,城裡今夜大亂,你不知會家中老小一聲?” “……妖鬼長城附近的城池隔三差五就被妖鬼洗劫,或是被疫鬼襲擊,他們都是太平城長大的人,知道出了事兒該往哪兒躲。” 要是因為他向家中通訊而走漏消息,他的前程就全完了。 他冒不起這個風險。 煙鬥猩紅暗光在夜色中明滅,方伏藏盯著這青年看了會兒,視線落在河岸的城池上。 “燕無恕,你這小子,搞不好真能爬挺高的。” 蹲在他身旁的烏衣青年笑了笑,手中把玩的石子被他隨手一甩,在河面輕點十數下。 石子墜入河面的同時,對岸的太平城轟然一聲炸響。 開始了。 - 宅邸內的琉玉也聽見了這動靜,抬頭看向燃起火光的方向。 “——繼續說。” 通訊陣另一頭的南宮鏡喚回了她的注意力,又道: “六之三。”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仙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