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秋水認命,以德服人[感謝盟主“大神之神”] 這是一種恢弘的氣勢。 當這種氣勢朝著蘇離鎮壓而來的時候,蘇離的眉心之中,隱約有八陣圖顯化。 這八陣圖,仿佛和那鎮魂碑之中的玄奧詭異的圖騰形成了刹那的融合。 那一刻,蘇離無比清晰的體會到了魂悸魄動這種詭異感覺產生的過程。 那是一種生命上的律動。 也是一種靈魂上的相互牽引與共鳴。 一種源自於靈魂深處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這時候,蘇離忽然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那朝著他鎮殺而來的圖騰,幾乎本能的祭出了魂源珠。 “嗡——” 魂源珠陡然綻放出了一道強大的魂道本源之力,形成一片混沌,竟是直接籠罩向了蘇離。 而這一股詭異的陣圖,竟是在狠狠殺中魂源珠之後,猛然扭曲。 接著,一如石牛入海一般。 蘇離清晰的看到,魂源珠之中,竟是伸出了一隻手。 那是一隻絕美得無法形容、卻又散發出極致陰寒氣息的手。 這隻手,如同伺機而動的、蟄伏著的凶獸,在詭異八陣圖鎮壓而來的刹那,猛然反擊,並一舉將其卷入了魂源珠之中。 魂源珠中,流光閃爍。 下一刻,蘇離隻覺得道宮之中忽然傳來一股股海嘯般的魂道能量。 原本已經達到了築基境六重境界的他,忽然境界一顫,渾身氣血頓時沸騰了起來。 然後,他的境界就達到了築基境七重,八重。 在築基境八重的時候,終於很自然的停了下來。 而之前逃遁到了黑棺之中的人皮處,即將凝結成為血紋的龍馬,也在魂源珠中顯化了出來。 其形狀已經不再是那種嗤之以鼻、得意忘形的樣子,取而代之的是被一柄毛骨悚然的鞭子抽得血肉模糊,一身魂源全部被打碎成了最初的魂源。 這一幕,蘇離看到了。 沈秋水也看到了。 “這魂源珠有這麽強?” “這子衿……可是真的舍得啊。” “不愧是……天命所歸的命格,還以為你要躺板板了,為師都給你準備好了後路——把你的屍體點了,匯聚心燭開路,見一番妖棺詭鏡,看看塵寰鏡。” “可惜了。” 沈秋水有些遺憾。 卻也不得不佩服“天命所歸”這個強橫無敵的天賦。 這種天賦,一代閣主就有,所以其命格之強,三界六道都是繞路走的。 因為這種存在,就是妥妥的死不了。 死不了的存在,那就不用花心思了,因為這種人長生不死,熬都能熬死所有的對手,然後無敵。 現在,別看她徒兒蘇離實力弱,才築基境六重…… 想到這裡,沈秋水呼吸一滯,美麗的雙眸都差點兒鼓成了青蛙眼——八重了? 沈秋水連吞了兩口唾沫。 嫉妒使人質壁分離。 她是真的眼紅了啊。 想到當年她在天樞世界有個天際分身的情況下,築基境蛻變道基、一步步往上修行的淒慘經歷。 “唉,天命所歸……這個號稱自走型人形天道掛……真的太離譜了。” “只要想努力了,就去送一次死,實力就嘩嘩嘩的上漲。” “不講道理。” “沒有天道規則可言。” “因為天命所歸的任何行為,就代表了天道的意志。” “這待遇……” 沈秋水之前龍馬的事兒帶來的崩潰消失了,但是新一輪的崩潰又繼續讓她沉默了。 不在沉默之中爆發,就在沉默之中滅亡。 沈秋水選擇在沉默之中裝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這小崽子只怕是會更膨脹了。” “越發降不住了。” “唉,誰懂啊,有這麽個妖孽的徒弟,以後該怎麽拿捏啊!” 沈秋水都想要向常慶詢問應對之法了。 可一想到常慶對她徒弟比對她溫柔多了,她一顆心又如同墜入了萬丈深淵般,冰寒一片。 “算了,不和他比,不和他比,畢竟他有閣主的命格,而且還激活了,誇張億點也是正常的。” “我可能妖孽得不太像人,但是他是真的掛。” 沈秋水在一番權衡之後,終究還是認命了。 她一次次的被刷新了三觀,被教做人,長見識。 一次次的震驚得麻木。 一次次的被對方展現出來更高一層的天賦所衝擊。 以至於,對比回看她自己——說她自己是個廢物,似乎都是對廢物的羞辱。 沈秋水扶額,明媚的俏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似乎想要仰望天空,看悲傷逆流成河。 這憂傷和失落來得沒有緣由。 而此時,蘇離才發現,那所謂的血霧灰暗世界,早已經消失不見。 眼前的鎮魂碑也只是普通大小,並不像是之前那麽遮天蔽日,那麽絕世無敵。 至於那淅淅瀝瀝的毛毛細雨,則僅僅只是大荒村這片區域裡吹拂而來的一些陰風寒氣。 孤絕領域不知什麽時候停歇了。 可是魂源珠之中伸出的那隻絕美卻陰森的手,卻給蘇離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蘇離的心中,那種熟悉感更強烈了。 對於自身的實力成長,蘇離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實力什麽的,索然無味之極。 他對實力也沒有興趣。 這時候,他默默的閉上眼,靜靜的冥想了片刻。 至於說眼前的鎮魂碑,他也已經沒當回事了。 雖然不是模擬之中,但是在天樞世界,他甚至更不怕了。 天命所歸這個命格,蘇離並沒有真的去信——因為有系統和模擬器,這個命格有沒有並不重要。 有和沒有,對於他而言,都是系統和模擬器去解決危機,這個是必然。 表現在外,別人看來就是天命所歸。 冥想之中,一道流光猛然乍現。 “轟隆隆——” 這一次,蘇離無比清晰的聆聽到了驚雷聲。 恍若午夜驚魂一般,讓他魂悸魄動。 “來了!” 驚雷炸響的時候,蘇離腦海之中的流光乍現的刹那,便被蘇離的思想直接捕捉到了。 “轟——” 如一刹那的開悟。 但這一次,是蘇離自身真正的覺悟,如恍然明悟,如明心見性。 蘇離抓捕到了這種熟悉的感覺是什麽了。 “小素舒的那片紫色的森林深處,深淵,各種凶戾的哀嚎的陰森冤魂、厲魄!” “就是這種陰森的氣息!” 蘇離一下子睜開了眼,眼中陡然閃過一道如紫電般的電弧。 這樣的犀利目光,讓不遠處剛回過神來的沈秋水呼吸一滯。 然後又陷入了沉默。 “又開悟了?” “才多久,這第幾次了?!” “這不是天道親兒子,這是天道的親爹吧?” “不,就是天道的親爹,天道都不至於這麽跪舔啊!” “絕悟看到伱這樣,估計要直接跳天淵尋死。” “哦,絕悟好像已經死了,那沒事了。” “但即便死了,要是知道你這麽能開悟,不知道絕悟棺材板壓不壓得住。” 沈秋水心中沉吟,整個人已經徹底麻木。 從今往後,她準備做一個麻木不仁的人,木有感情。 這樣就不會羨慕嫉妒得質壁分離了。 “這是系統在出手?” “罪月幽魂劍,那特殊的鞭子……那些到底是什麽?” “系統蘊含著什麽,為什麽面板深處的角落的小森林裡,會有同樣的深淵,裡面會有無盡的冤魂厲魄?而且還是那種可以被超度或者是被超度的狀態?” “怎麽……就好像裡面隱藏著地獄一樣?” “系統……模擬器曾經提及過,一陰一陽謂之道,而模擬器是陽道。” “我一直都會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原來系統是真的陰,而且還是蘊含妖魔鬼怪魑魅魍魎?類似地獄?幽冥地府?” “如果是這樣,的確是……至陰之道。” “模擬器的那片森林,則非常的天清氣朗,是實打實的陽光大道,也就是至陽大道。” “怪統子太下頭,讓我老是會在這個問題上想偏,想到身體的部位上去。” “不然早該想到的,以後就讓統子處理魑魅魍魎的陰險小事……讓模擬器處理高大上的事情。” “唉,思想齷齪要不得,得反思一下,自我審視一番。” 蘇離也有些疑惑。 其實按說他的心境這麽強了,不至於總會生出雜念的。 難道說,十八歲這個意氣風發的年齡就是這樣?成天都會被這些思想所支配? 蘇離扶額,然後搖了搖頭,將雜念清除。 他提起劍,走向了鎮魂碑。 “噗——” 走到了鎮魂碑前,他劍光一閃,割下了一根頭髮,摧動一縷鮮血抹在了頭髮上。 然後,他將發絲往鎮魂碑上一拍。 “轟——” 鎮魂碑猛的一震,然後,這顫抖著的墓碑頓時漸漸平靜了下來。 鎮魂碑上,那原本清晰可見的“蘇言之墓”四個字,仿佛被這一根頭髮漸漸的抹去了一般,很快的消失不見。 同時,頭髮上的血痕則是像是輻射的硫酸一樣,不斷的腐蝕著鎮魂碑,讓鎮魂碑變得蒼古而斑駁了起來,仿佛遭遇到了歲月的侵蝕一樣。 這樣的變化,讓不遠處的沈秋水已經看不懂了。 她隻覺得這個弟子,越來越有天機師的氣質和風范了。 褪去了青澀之後,這徒兒確實是越來越出色了。 “繼續成長吧,成長成為為師喜歡的樣子,說不定就有機會抱得美人歸了。” 沈秋水莫名的想著,隨即本能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而蘇離已經完全沒有去關注沈秋水,反而看著那已經變得正常了的鎮魂碑,淡淡開口道:“給了你一點兒甜頭啊,這一根頭髮分量已經足夠了,別不知足。” “現在是和你好好說,不然我要喊常慶來對付你了。” “那時候,可能就不是這麽好說話了。” “大千世界,無掛無礙;自去自來,自由自在;要生便生,莫找替代。” 蘇離輕聲念誦了一聲,然後抬手朝著鎮魂碑一推。 “轟——” 鎮魂碑轟然倒塌。 不遠處,大荒村雞飛狗跳,大量的蠅營狗苟之類的蛇蟲鼠蟻,紛紛逃竄。 而其中更是有無數的鳥雀仿佛被驚起,撲騰著翅膀高飛而出。 這一刻,大荒村地動山搖,不少剛剛降臨而下的人族修行者,紛紛化作白光,直接被逼退回新歷世界了。 這些人都是一臉懵逼—— 他大爺的,今天網不好? 都擬真星穹網了,還能像是歸墟時代那樣掉線? 或者像是太古時代那樣拉閘限電? 瑪德都掉線兩次了,可當個人吧。 不知道掉線角色容易猝死嗎? 一群人罵罵咧咧,然後…… 大荒村就這樣的清空了。 沈秋水沒有掉線,但是也閃屏了。 她整個人有刹那像是被切割了一樣,扭曲了一下。 然後朦朦朧朧之中,她感覺好像靈魂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一樣。 “嗷——” 她本能的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隨後她才發現,什麽都沒有發生,也沒有人抽她。 而她的慘叫聲也同樣沒有發出聲來。 可是源自於靈魂深處的痛,仿佛痛不欲生,無比的真實。 “什麽東西?” “什麽情況?” 沈秋水凝眸盯著那倒塌的鎮魂碑,仿佛看到了一塊巨大的骨頭出現了裂痕。 她再次凝神,那幻覺又消失了。 所有的異常也沒有了。 沈秋水沉默著,抬手就想推衍一番天機。 可是看到自己的徒弟已經挖出了一口棺材,她伸出的手又停了下來。 她終究是沒有去推衍。 因為推衍本身也是參與,也算是“入局”,那按照常慶所說的,就一定會引出更大的禍端。 這時候,常慶的指點,以及師父的“無為而為”,讓沈秋水時時刻刻嚴以律己。 之前,她一直是嚴以律人,寬以待己的,而且還非常爽。 可如今,她知道她必須要改一改了。 蘇離推倒了鎮魂碑之後,松了口氣。 邪惡的氣息沒有出現,混亂而恐怖的場景也沒有出現。 這就是一塊殘破的墓碑,還快要風化了,想那麽多做什麽。 “給一縷發絲給你,算是給你點兒尊重了。” “還算有點兒自知之明。” 蘇離對於這個結果很是滿意。 然後之前很難挖的墳,這次就很輕松了。 砍瓜切菜一樣的,三兩下棺材就顯化了出來。 一口烏漆嘛黑的棺材,看起來古老而沉重。 看到這玩意,蘇離也是有點兒不適,但很快就適應了。 隨後,他凝神看過去的時候,棺材上又開始逸散出灰霧了。 “又來嗎?” 蘇離問了一句,然後念頭一動,魂源珠飛了出來。 冒出一縷灰霧氣息的棺材立刻輕輕一顫,灰霧全部消失不見了。 “真聽話。” “我這個人最喜歡講道理了,自己開吧,別讓我拿劍將你砍了。” “我估計我手裡這劍已經有些蠢蠢欲動了。” 蘇離語氣溫柔說道。 “嗡——” 話一說完,這棺材蓋自己崩開了。 裡面,一道血光迸出,然後,一張人皮主動的膨脹了起來,化作了娃娃一般的蘇言,站在了蘇離的面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