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情比天高,命比紙薄 現場,明顯沉寂了片刻。 然後,兩人便恢復了鎮定。 秦蒹葭與岑子衿絕美的眸光中,明顯都多了一縷異色。 只是,蘇離無法知曉她們心中的想法。 蘇離感受著手中微微的顫動的命運星盤,看向了秦蒹葭,遲疑道:“此物……不知該如何使用?仙子可否指點一二?” 秦蒹葭輕輕抿了抿櫻唇,語氣更柔了幾分:“蘇天師無需知曉其如何使用——其實蒹葭隻想證明一件事,現在已經有了結果。蘇天師請將它交予子衿便可。” 蘇離也沒有多問,抬手將還在不斷顫抖的、紫光流轉的星盤交給了岑子衿。 子衿抬手接過之後,又轉交給了秦蒹葭。 這期間,子衿低眉看了一眼,表情倒是也沒有什麽變化。 當然,可能有,只是蘇離看不出來。 星盤回到了秦蒹葭的手中之後,那劇烈的顫動很快就平息了下來。 現場,又是一片靜謐。 好一會兒之後,秦蒹葭回過神來,目光變得更顯複雜了。 她深深的看了蘇離一眼。 接著,她又再次仔細的感應了命運星盤好一會兒,像是在確定什麽。 蘇離隱約覺得,秦蒹葭心中應該有了部分答案。 而此時,秦蒹葭的內心,同樣無比複雜。 “卻不知,我又到底哪裡不如子衿?為什麽會敗得這麽的狼狽……” 秦蒹葭心中思量,隨即目光凝聚,落在了蘇離的臉上。 這一刻,她的氣勢明顯變了,變得極為的肅然與莊重。 “蘇天師。蒹葭有聞,你頗為擅長批命算卦,不如,就子衿之面相,作一番點評如何?” 秦蒹葭美眸凝視著“蘇言”。 這等語氣,讓蘇離心中微微一凜。 頓時,他知道,秦蒹葭應該是真的確定了一些因果。 而秦蒹葭這麽做,或許既是考量,也是某種醋意表現,更是想對子衿有一個了解! 無論如何,她想知道子衿到底哪方面超過了她! 為何常慶對子衿更為重視! 這一刻,蘇離既然決定恣意妄為,便不想再完全依靠前身的狀態應對了。 這顯然不行,只會更加被動! 唯有前身,現在的他自己,以及有一些常慶的智慧結合,才能應對這一修羅場! 於這般心態,蘇離隱約能判斷秦蒹葭的某種目的了! 這方面,蘇離在以常慶的身份拉黑兩人的時候,其實也有刹那之間的冥冥中的感應。 也是如此,他知道,此時他不能拒絕秦蒹葭,一如之前不能拒絕星盤一樣。 他要立下一個和常慶完全不同、卻又有一定命運因果羈絆的形象,而不是完全排除和常慶的關系。 不然這一局,無論如何是無法破解的。 因為一旦真正的牽扯上了,等同於常慶的命運加持到了這邊來了,那“天煞孤星”等詞條將會直接爆表。 一旦如此。 那就可以GG了。 蘇離略微沉吟,目光看向了子衿。 子衿的顏值,與蒹葭有一定的區別,猶如春蘭秋菊,各擅勝場。 只是,當面點評,而且還是在子衿同樣對他有所“感應”的情況下…… 蘇離收斂心神,心中想到:“不好意思,這次真得二合一了,畢竟前身同樣於生死之間有巨大的奇遇!而即便沒有常慶,蘇言之前也同樣是批命大師,擅長給人指一條明路。” 子衿美眸如水,柔情而略微黯淡。 她聲音輕柔而溫婉動人:“蘇天師,請直言斷評,子衿誠心受之。” 蘇離微微點頭,放下了所有的忌憚——知道就知道了吧。 人死鳥朝天,怕什麽呢? 帶著這種一往無前的氣勢,蘇離先是非常自然的凝聚靈氣蓍草,然後現場卜了一卦。 看完卦象之後,蘇離的心情頓時沉重了許多。 這卦象結果,比他想象的還要慘得多。 他沉默半晌,反覆字斟酌句後,才緩緩道:“子衿嬋媚,似鄴水之清澈,況雲鬢如霜雪。俯仰之間,花容月貌,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雖絕色妍麗,命寡獨孤,然其內心,貞矣如金。 然,子衿秀顏身微,若垂柳細帶,任風飄搖。氣若幽蘭,淡出優雅;神若傷鹿,韻藏怯懦。如春雨瑟瑟,如秋月寥寥,總帶一份清苦,如山澹兮其若遠,其心內斂,常塑卑微。 今觀子衿,抱怯懦而行,猶如風中之蘆葦,隨風而動,無力反抗。 其眼,如含羞草,不敢與人對視,掩卻羞澀,藏匿深秋,藏匿寒霜。 然此情此景,似春之蝶怯懦下飛,韻味卻獨絕於天下。” 思慮之間,蘇離輕歎一聲,又道,“細看杳在芸芸眾生之間,倏忽如影,卻總帶一抹傷情。是呼,顏若古豔照人,行若行雲流水,卻若花落知多少。 期頤品茗,孤鴻寄語,秀立天地,映日紅妝。 憐其如夢,身世飄搖,猶如湮雪消磨,如淡煙瀝輕浮,如夢如幻,成其為卑微之軀。” “所謂:運途多舛,紅顏易殞,情比天高,命比紙薄。” 蘇離想了想,還是給子衿批了命格。 這也的確是子衿最為真實的命格。 一生顛沛流離,命運坎坷,紅顏禍水,命比紙薄。 最終,香消玉殞,悲情結局。 蘇離如今的天機推衍術非常強,靈魂強大的他,對於易經八卦的掌握更加恐怖。 達到了他自己都無從想象的程度—— 這種能力,甚至結合了常慶的命運之力衍化而來,可謂是鐵口直斷,真正的執掌天機,自成一脈! 而這樣的卦象,自然也讓秦蒹葭完全的沉默了——子衿的確比她更值得常慶關愛與呵護。 因為比慘,她的確是比不過子衿。 這方面,她輸得一塌糊塗。 原本還有些不甘心,有些失落和茫然,此時卻已經全然煙消雲散。 她再次看向子衿的時候,非但沒有半分芥蒂,反而傾心相惜,溫柔以待。 秦蒹葭美眸泛起一縷憂色。 而岑子衿則僅僅只是展顏一笑,一如褪去這世間的所有黑暗,讓天地間的風景都忽然絢麗多彩了起來。 岑子衿輕輕搖頭,顯然她已經感受到了來自於秦蒹葭的柔情,卻表示不在意。 “蘇天師,所謂三生陰晴圓缺,這三生……蘇天師又如何看待呢?” 岑子衿朱唇輕啟,聲音同樣極盡溫柔。 仿佛,之前被蘇言批出如此淒慘的命運者並不是她一樣。 “三生……萬物吧。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蘇離想了想,認真解答道。 他為子衿批命,卻並無吸納命氣,不然這一吸,那就真的是完全穿幫了。 反正,穿不穿幫也無所謂,他不主動,不承認,不負責,也不接納。 “這話,來自何處?” 忽然,秦蒹葭聲音再次變得肅然了許多。 甚至,這句話裡,有一絲顫抖之音。 蘇離心中清楚,這是因為,常慶與絕悟談話的時候,有提及過《道德經》,只是絕悟沒有接受。 而這種對於新歷世界而言屬於太古時代的傳承,在天樞世界更是完全沒有存在的痕跡。 這等太古古經,自然是威力非常驚人的。 “來自天淵,一個神秘的存在。” “其實……” 蘇離說著,微微低頭。 “你抬起頭來,看著我回答。” “不要低頭。” 忽然,秦蒹葭察覺到了“蘇言”的動作,莫名的說了一句。 蘇離:“……” 蘇離只能抬起頭來,看向了秦蒹葭那略帶審視、又極為複雜的絕美雙眼。 其實,他是想以前身的心態講述那段舔狗的萬念俱灰、一心尋死,隻身入禁區的過往的。 但這段過往,他不太想代入,因此才表現出深沉的樣子,以一種頹然的語氣要講述過往的經歷。 結果,被秦蒹葭這麽一鬧,他還得完全代入舔狗的絕望狀態裡去。 蘇離是不想絕望的。 哪怕是代入,也不想代入。 但此時,又被秦蒹葭暗中逼迫了一把。 不過,因為之前已經決定恣意妄為。 所以,蘇離這一次也就直接直面,不再遮掩了。 蘇離眼神平靜的看著秦蒹葭,一字一句的道:“這其實牽扯到我在新歷世界的部分經歷。 其實說一下也沒關系,畢竟無論是在那個世界還是在這個世界,我都不過螻蟻罷了。” 蘇離說著,又沉默了一會兒,才接著道,“現實之中,我為情所困,一顆真心付出了八年……最終,只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個人奔赴罷了。 現實之中的我,本身資質平平,又身在底層,十八歲了,卻停留於基本的練皮境,停留於基本的精神入門級修煉層次…… 那時候,我想不明白。 有些人真的很奇怪,不愛我卻還不願意放過我。 最終,我還是想明白了。 因為,相比之下,我更奇怪——愛她們卻還是選擇放過她們。 我決定,把自己還給自己,把她們還給她們。 讓花成花,讓樹成樹。 至於我自己…… 本就一無是處,還有著一場注定無比規避的生死大劫。 我萬念俱灰,因此隻身踏入了廢都禁區深處的天淵。 面對那無盡的黑暗深淵,我跳了下去。” 蘇離的聲音略顯頹廢和滄桑,目光也隱含著生命之中的情殤與不幸。 但是他依然沒有絕望,因為以一個過來人的心態去講述過去的自己,那所有的生與死,所有的放下或者是不放下,都是可以付之一笑的。 無論這笑是苦澀的還是釋懷的。 秦蒹葭靜靜的看著“蘇言”,強大的星盤上浮現出了一幕幕模糊的場景——那正是前身與大師姐、小師妹的青梅竹馬的往事場景。 星盤上,蘇言的心中,裝滿了全部的癡心,但那些癡心,卻也全部的化作了妄想——在慕雲汐和穆霜霜看來的,完全不切實際的妄想。 因為她們從來都沒有將“蘇言”當成是戀人,最多僅僅只是親人,以及一個很好用的工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