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夠資格【重製版】 清霧原上,學生們圍在陳顏俊與三位師教身邊,屏氣凝神。 陳顏俊好奇的問: “什麽事?” 雲助教娓娓道來。 “在那人之前,清霧原叫五行原,很多人以催動五個靈柱上的靈泉為榮,為此還有排行榜記錄。” “比如,有在單個靈柱上, 催動靈泉高度的排行榜記錄。” “比如,也有同時催動五個靈柱的靈泉高度記錄。” “在單個靈柱上,裘公公在金土木三項記錄上排第一,而祭酒大人和萬華禪師在另外兩項上排第一。” “單項記錄與個人修為息息相關,靈壓影響很大,隻代表了修真者禦靈的最極致力量,沒什麽懸念。” “而想要同時催動五靈柱,對靈力掌控的入微程度極高, 同時心性還要做到足夠堅定, 平靜,穩重。” 聽到這裡,賀劍群雙臂抱劍,本能的插了一嘴。 “賀某不才,剛好掛在這個記錄的末尾,雖是末尾,也是十年內唯一做到這一點的人。” 陳顏俊好奇的問: “這麽說, 第二個記錄, 五行均賦者應該佔優。” 雲燕回搖了搖頭。 “五行均賦者,因為力微, 通常難以同時催動五倒靈泉, 就算催動了靈泉也難以持續。” “而單靈強者模擬五靈,則很難達到絕對均衡。” “這個記錄,考較的是對五行靈力的極限控制力,對修行複雜的高階術法非常有幫助。” “在此之前,同時催動五個靈柱的記錄一直是本院清虹子首座保持, 連祭酒大人也只能屈居第二, 這是本院一直以來的榮耀。” 說到這裡,雲燕回歎息了一聲,才繼續回憶道: “豈料,那位冒名弟子修行七日之後,便以魔功同時催動五道靈泉,竟一舉打破由清虹子首座保持了長達二百余年的五泉記錄!” “不止如此,此人還揚言:已在五靈柱內以特殊方式刻下一首暗詩。” “若百年內無人能讀出此詩,國子監必將解散。” “留下這麽一句,賊人便撕下面具,揚長而去!” 陳顏俊心中一咯噔,慕容夜還真沒有忽悠,五道靈泉內真的有藏詩! 清霧原上,漸漸鴉雀無聲,氣氛透著一股詭異。 之前學生們還覺得,清霧原清氣飄渺,仙鶴陣陣,乃是國子監內不可多得的仙家盛景。 現在一聽,眾人瑟縮著身子,感覺冷颼颼的, 仿佛這終日籠罩的霧是在掩蓋某種殺氣。 陳顏俊倒是覺得這個故事,聽起來格外的解氣。 然而, 故事背後卻透露著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 一個魔修,頂替被其所殺的學生潛入國子監,修行七日竟無人發現,最後還打破了術道院道首與祭酒大人的禦靈記錄,甚至炫技的留下了一首詩! 聽完故事,學生們再看陳顏俊,聯想到剛才博士那句希望你沒殺人……多少有些害怕。 陳躬行仰首唏噓,老眸陰沉,想起當年之事,至今仍難解鬱結。 “雲助教,你話太多了。” 雲燕回與賀劍群都盯著陳顏俊,在看他的反應。 陳顏俊聽的蹙眉,似若有所思。 在他看來,此事尚無定論:術道院引以為傲的記錄被外院弟子打破,就說人家修魔功? 到底是真的魔修殺人頂替學生,還是國子監學生突然入魔了呢? “那首詩被人破解了嗎?” 陳顏俊好奇的問。 “沒有。” 陳博士親自開口。 “迄今為止,國子監能在靈柱內看到疑似魔紋的,不足一手之數,大部分人看不出任何端倪,更別提有人能看出什麽藏詩了。” “自那一年後,祭酒大人見無人破解藏詩,怒而毀其魔印,將五行原改名為清霧原,下令封鎖這件事……當然,我術道院內部還是經常有人提及此事。” “今日,雲助教見你與那賊人的經歷頗為相似,方才提及此事。” 陳顏俊心中驚歎,居然連術道院首座和祭酒大人都沒有解出詩…… 這魔修實力這麽強的嗎? 為了免責,雲燕回又解釋道: “雖然都知道祭酒大人這麽做,是為了國子監的清譽,但首座大人對此依然耿耿於懷,在那之後沒再和祭酒大人說過一句話,一直將此事引為術道院的恥辱,經常說與學生以自勉。” 陳顏俊也聽說過術道院首座與祭酒大人關系不行,竟是因為這件事。 關於魔修,關於藏詩,關於如何同時催動五道靈泉,陳顏俊越聽越好奇。 既然有慕容夜暗中保他安全,他不放試著催動靈泉以解詩,同時確定五行均賦的修行上限,以免墮入魔道。 “也就是說,那賊人若非是隱藏的魔修,僅憑其七品修為的五行均賦,是絕無可能同時催動五道靈泉、還能打破首座大人的禦靈記錄?” 陳躬行老眉一挑,總感覺這小子又在質疑術道院了。 “怎麽,伱真是來砸場子的?” 陳顏俊搖了搖頭: “弟子只是對藏詩很感興趣。” 陳躬行板著老臉,怒而甩袖。 “你還不夠資格!” 陳顏俊覺得,今天若錯過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一個丹林院弟子,很難再找借口催動術道院的靈泉了。 如此想來,他絲毫不慫,隻一步踏出,身姿如松,發出輕微的震響。 “如何才叫有資格?” 陳躬行盯著陳顏俊看了半晌,忽然搖首歎息,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回到靠山的巨石上,盤膝,靜修,不再關注清霧原上的事。 圍觀學生剛才還有些驚魂未定,眼下見陳顏俊要挑戰催動五靈泉,一個個都興奮起來。 雲燕回輕歎口氣: “我看你入品不久,沒必要這麽急著做這種事,先提升靈壓才是要事。” 賀劍群卻道: “天才能和常人一般?我看好陳公子已做好了準備。” “想有催動靈泉的資格,很簡單,我站在這裡,隻以九品靈壓防禦,陳公子若能破我的防,便可去催動靈泉。” 雲燕回一眼看出他的偷學動機,擔心他會放水,便抱劍來到陳顏俊身前,臉色格外的嚴峻。 “你若能在一丈之外,破我九品木靈的防禦,便可!” 賀劍群嚇得也不敢說話了,他根本不是雲師姐對手。 雲助教俯瞰著陳顏俊: “你確實很有天賦,但這個舞台對你來說,太早了。” “一旦催動靈泉失敗,會損傷你道心,於修行無異!”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陳顏俊也不可能退縮,便退出五步,朝雲助教略一抱拳。 “陳某,失禮了。” 眾人皆屏氣凝神。 話畢,陳顏俊突然拔劍,略施化勁共鳴,隔空一劍,揮向了雲助教。 這一劍,初看氣勢不大,靈壓只有九品的五分之一,卻雜糅了共鳴劍嘯。 雲燕回眉頭一皺。 光聽聲音,便知是極其罕見的共鳴劍法! 要知道,五分之一的九品共鳴劍力未嘗不能破九品防禦。 雲燕回也不敢大意,暗中略施高階巧技,防禦共鳴劍力。 豈料,這劍力宛若波紋,傳播的十分緩慢,且徐徐加力…… 傳遞到她身上時,陡然爆發出五倍的九品靈壓! 雲燕回眸光一滯,霎時變色。 防禦巧技瞬間被破防,詭異共鳴沿著她的血脈擴散周身。 為了避免難堪的一幕發生,雲燕回瞬間將靈壓由九品拉升至了六品。 強行粉碎了陳顏俊的劍力之後,六品靈壓又瞬間消散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竟會有人能在如此高壓的狀態下,沿著綿延的化勁臨時追加劍力…… 此子,將來定是個禁法天才! 陳顏俊這一劍實戰,也給禦靈面板加了一點。 【禦靈+1,進度96/100(爐火純青)!】 雲燕回沉著秀臉,眸光微動,沒有多說什麽,隻道: “你有資格。” 賀劍群松了口氣,在剛才的一劍中看到了高階共鳴,也看到了體術中的化勁,更看到五靈合一瞬間爆靈的極限掌控力……可自己想要做到,太難了。 “陳公子驚才絕豔,也許真能以九品靈壓催動靈泉也說不定。” 說罷,賀劍群主持現場,讓陳顏俊站在清霧原的中央。 眾學生紛紛退開,讓出陳顏俊所站的中央位置,以及與五根靈柱的連線。 地面上露出了五行法刻,大概是某種傳導靈力、連接五根禦靈柱的導槽。 陳顏俊隻身站在五柱的中央。 伸手大致比劃了一下,隔了五個靈柱有二十余丈。 這個距離,完全超出九品靈壓所能抵達的極限了。 就算他以共鳴傳遞靈壓,到了靈柱跟前,衰減的也無力催動靈泉了。 “催動靈泉有什麽訣竅嗎?” 賀劍群笑而不語。 他雖然覺得,以陳顏俊的靈壓,是不可能催動哪怕單柱靈泉的,但人越是力量不足,便越會以技巧彌補——這正是他偷學的大好機會。 雲燕回聽了卻直搖頭,敢情這陳顏俊還真是剛入品就跑來砸場子。 “並沒有什麽特殊的訣竅。” “站在五柱中央,向五個柱子同時注入靈力,遠程控制靈力向上,推動柱內靈物上行,直至噴出靈泉,再努力維持住便可以了。” “除了靈壓要足夠強以外,還要全程保持五行均衡,以及心性的平穩,不可因外物干擾而出現一絲差池。” 陳顏俊點了點頭。 雲助教說的很透徹了,意思是沒有七品靈壓想都不要想。 眼下,走到這一步,他沒有台階可下,只能硬著頭皮上。 “距離太遠了,弟子可以走過去伸手直接摸柱子禦靈嗎?” 一句話,引的哄堂笑聲。 女學生覺得陳顏俊可愛。 雲燕回早知陳顏俊會如此,繃著清秀的臉,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可以,可一旦你這樣做,靈壓是彌補了,但要先後一一催動五個靈泉,很難同時衝高,你要想好了。” 可以伸手摸柱子的話,陳顏俊經驗豐富,倒是有幾個預案。 “總比無法催動好。” 笑著道了句,他便在眾目睽睽下,緩步走到了金系靈柱前。 徐徐深呼了一口氣。 伸手摸向靈柱上的孔洞。 這才發現,大柱子裡面,還套了一根細柱子。 細柱子表面有豎向縫隙,還刻印了複雜的靈紋,裡面存放有大量的黑色玄金粉。 既可以運力取出玄金粉用於修行。 也可以運力向內灌入靈力,使玄金粉向上衝高,催動柱頂靈泉。 陳顏俊五行合一,加以共鳴,以九品金系靈力,強行推動內柱的玄金粉向上衝高。 結果,還沒衝到一半就停下來了。 試了幾次,一次比一次拉胯…… 連雲燕回也有些遺憾道: “九品終究是九品,五行合一也只有九品,若無共鳴之力,靈泉怕是會紋絲不動。” 一旁,賀劍群也跟著歎息道: “可惜,到極限了……如此驚才絕豔,到頭來只是個九品煉藥師,真是天妒英才!” 言語中,隱約帶了激將之意。 陳顏俊,決定再試一試。 他的五行丹田抗力本就很強,加上喝了談博士的驚厥紅茶,現在的抗力至少是一般九品修真者的十倍。 理論上,不怕死的話,他可以拉到十倍一般九品修真者的靈壓! 不過,他怕死,拉十倍幾乎到了極限,容易爆缸。 他可以試著一步步將靈壓往上拉! 看柱內金系靈粉的高度,只要拉個兩三倍就可以。 這樣想著,他手按在小腹外,朝自己丹田施展共鳴之力,強行壓縮丹壁,驅動丹田靈壓。 很快到了兩倍,繼續,拉到三倍…… 夠了! 柱內金系靈粉,一氣湧出了靈柱頂端,噴出一道纖細的靈泉。 隻一尺高,纖若細指。 雖然這道靈泉低矮、纖細,但那姿態卻格外優雅,像園林內澆灌花朵的噴泉。 【禦靈+1,97/100(爐火純青)】 人群驚愕,鴉雀無聲。 遠處,靠山的巨石上,陳躬行徐徐睜開眼,並沒有看陳顏俊。 而是透過雲霧,看向東面。 那是術道院萬法閣的方向。 …… 萬法閣,頂樓。 空曠的頂樓平層,一人撫斑斕的五弦琴,彈一首浮雲奔浪。 其人一身灰袍,飄逸的雪白長發隨著琴聲飄散。 看似是個老者,五官卻是俊秀的中年男人模樣。 面白無須,眸光偏內斂,像是混合了五彩的白。 突然!纖長的指尖落在金弦時,琴聲戛然而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