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家族大會 身為一名來自二十一世紀地球的穿越者,陳顏俊是超越時代的人,卻沒有房群玉那種超越時代的惡趣味。 對他來說,解剖並不有趣,甚至有點惡心……尤其是解剖屍體時。 各種冷藏多年的病變屍體,在冷凍中解封,散發出的惡臭與汙血。 解剖完屍體後,還得清洗乾淨,再施展法印冷凍,置入木箱冷藏。 陳顏俊唯一樂趣是,解剖病變的活體靈獸,定點解剖,對症下藥,或是定點拔除病灶,最後治好了靈獸。 這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身為醫者的……安心。 他甚至一邊閱讀關於蟲類的醫典,一邊解剖各類病變的蟲子。 一邊研究,一邊將蟲子一一治好。 不止是安心,還有成就感。 以及一點從未感受過的……趣味。 隨著醫術不斷加點,他漸漸有點理解房助教了。 【醫術+1,進度92/100!】 【醫術+1,進度93/100!】 【醫術+1……】 看來,名師指導的學習效率,比陳顏俊想象中要高很多。 最後,陳顏俊藝高人膽大,對著銅鏡施展自我解剖,剜去了原主因喝茶過多過濃生成的腎結石。 這一剜,又加了一點。 【醫術:99/100(爐火純青)!】 不知不覺又卡境界了…… 當然,這一次前路很清晰。 等他凝氣結丹,入品之後,使用靈力煉丹、診療,便能補齊醫術最後的短板,一舉登峰造極! 天亮時,他又被房助教抽了幾管心血用來做研究,嘗試製造解藥。 末了,房群玉終於給陳顏俊倒了一杯茶,茶裡還摻了特製的藥酒。 代表認可了陳顏俊的醫才。 “沒想到你生的俊,竟還是個醫道天才,比當年上官師弟強的多。” “若能入品熟練施展靈力,應該接近我在你這樣年紀時的水準了。” 陳顏俊想吐槽,可混合酒釀的靈茶沁入鼻腔,直達心脾,感覺整個人都飄了,一時間忘了從何吐槽起了。 房群玉在陳顏俊身旁盤膝坐下,抿了口酒茶,繼續道: “至於結丹入品後,你體內的毒質會不會擴散至丹田,還是兩說。”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問題很嚴重,擔心也沒用。” “若是一輩子都是凡人,在你年老意志衰弱時,定會被毒質控制神魂,人就瘋了,入品雖然有異變的風險,但你的控制力也會變強,我支持你。” 陳顏俊抿了口酒茶,心想你當然支持我當實驗小白鼠。 現在的問題是,陳顏俊懷疑,這毒質會不會和他的魘氣幻境有關? 在酒精的刺激下,他眼前再次浮現出了十二個巨大災獸降臨長安…… 遮天蔽日。 …… 陳顏俊剛睡著沒多久,就被房助教給無情叫醒了。 “起來吧,杜秋濯在等你。” “說是什麽要參加家族大會……大家族們總是喜歡定期提振權威。” “崔家,早已是強弩之末,你要硬氣些,莫要墮了丹林院的聲譽。” “嗯……” 陳顏俊迷迷糊糊醒來,昨夜通宵實在是太累人了。 家族大會的時間跟開課一樣,是巳初,上午九點。 現在是辰正,八點,還早。 陳顏俊在病房裡洗漱一番,這才走出地下室,秋濯正在門外等他。 秋濯難得穿了一身非常正式的青綠色裙裝,顯得婉約大方,比平時的白衣學服和習劍青衣都要莊重許多。 可見,連她也很在意家族大會。 見陳顏俊神色尤為疲憊,秋濯再次看了眼病房大門,確定這裡不是教坊司大門。 “你太憔悴了,去馬車裡換一身博衣,精神一點。” “嗯,好。” 陳顏俊與秋濯一起走出了國子監的正門。 迎面看見,杜青川騎了一匹馬,手裡還牽了一匹。 鮮衣怒馬,博衣寬帶,腰間還配一柄長劍,器宇軒昂到完全看不出這是個廢物。 兩馬後,拉了一輛頗有氣勢的紅帷馬車。 崔有容端坐在馬車裡,清灩無雙的臉上略帶羞色,竟像個新娘子一樣拘謹不安。 所以,她並未拉下車帷,也沒有跟陳顏俊打招呼。 以至於陳顏俊隔著馬車,都能猜到她的拘謹狀態。 杜青川見陳顏俊一臉縱欲過度的疲色,故意笑道: “陳……陳兄,你昨晚玩的可還盡興,換一身博衣,好配得上我娘。” 陳顏俊也沒解釋什麽,猶豫著要不要進馬車。 畢竟,在馬車裡換衣服實在是有辱斯文…… 杜青川催促道: “進去吧,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裡面不還穿了襯衣麽?” 陳顏俊搖搖頭。 “夫人畢竟還沒過門,我還是拿衣服回國子監換上吧。” “也好。” 秋濯相信了陳顏俊的人品,入馬車取出娘準備的鮮衣。 陳顏俊拿起衣服,轉身去國子監。 卻見正門迎面走出一位身貌不凡、風度翩翩的年輕人。 門口,還有一位書童牽著馬等他。 那年輕人約莫三十歲模樣,身佩一口青劍,沒看陳顏俊一眼,一躍上馬。 走了幾步,才發現不遠處馬車前的一男一女竟是熟人。 “青川,秋濯。” 秋濯仰首看了眼,清冷的聲音沒什麽變化,隻道了句: “潛安表哥。” 杜青川就更含糊了,連個表哥都省了,漫不經心的吱了聲: “潛安。” 崔潛安,是崔家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年二十八,國子監武道院的學生,六品武夫,主習劍。 六品者,可為官,可從戎,亦可從教,崔潛安卻始終隻做個學生,為人謙遜,深得崔老夫人的喜愛。 陳顏俊原主早就聽說過崔潛安的名字,在國子監也遠遠見過他的英姿,卻沒有打過照面。 那是原主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最想成為的標杆。 不過,杜青川不太喜歡他,覺得這家夥看著謙虛,其實內心高傲,言語之間大道理一堆,聽著就煩。 而且,這家夥在秋濯面前,尤其愛表現出修為高人一等、又謙遜博學的氣度,盡管從未追求過秋濯。 陳顏俊也看的出來,崔潛安雖然也是一身白衣學服,但裁剪非凡,宛若仙袍,氣場明顯要高人一等。 眼下。 崔潛安騎馬徐徐來到馬車前,並未下馬,而是朝車內略一作揖道: “潛安給小姑母請安。” 崔有容的聲音端莊,肅然。 “潛安,不必多禮,你旁邊的這位是陳公子。” 崔有容這句不必多禮的意思是……要有禮貌。 崔潛安這才扭頭看了眼陳顏俊,略一抱拳道: “陳公子詩才驚豔,崔某昨日已有耳聞,眼下應該喚作小姑父了。” 杜青川朝他撇了一嘴,這家夥總是把戲謔藏在禮節中,讓人無法辯駁。 “不知陳公子手裡拿的是……” 陳顏俊也沒有打招呼,隻應道: “換的博衣。” 崔潛安微微頷首,旋即正聲道: “原來陳公子也要去見太爺爺。” “國子監學生的身份有什麽低賤的嗎,為何要換衣?” “我觀陳公子相貌堂堂,氣度絕非凡人,已無需衣裝鍍金,修行一夜亦是吾等學子榮耀,不必換衣,太爺爺是絕對不會怪罪你的。” 馬車內氣息微冷,讓人不寒而栗。 秋濯皺著眉。 身為監正欣賞的重孫,你自己穿著特殊裁剪、形如仙袍的的高貴學服,卻要陳顏俊一個外人,也穿一身普通的學服去見監正大人? 何況,這還是陳顏俊第一次見監正大人,身份是崔家的未來孫女婿! 這不是道德綁架麽? 杜青川看不下去了。 “潛安你——” 陳顏俊卻擺手製止了青川,神色如常,轉首問崔潛安。 “你剛才說應該喚我什麽來著?” 崔潛安仰首,居高臨下笑了笑。 “按理說,應該喚你小姑父了。” 陳顏俊道: “你喚吧。” 一陣風過。 氣氛,驟然冷冽。 崔潛安冷眸盯著陳顏俊,一身六品劍客的威壓徐徐散開。 博陵崔氏,是隋唐五姓七望之首,家風嚴謹,等級森嚴。 即便長安崔家,只是博陵崔氏一支投靠了先帝的支脈,卻依然家學淵源,輩分有序,不可逾矩。 如今的崔家,唯一一個可以無視輩分的人,名叫慕容夜。 仙武大唐四大才女之一,鎮獄司寅虎不良帥。 崔有容的親表妹,也是陳顏俊未來的小姨子。 六品威壓的籠罩下,陳顏俊神色如常,竟不受絲毫影響。 眼看對方軟硬不吃,身為長輩的小姑母又坐在馬車裡,崔潛安隻得收威作罷,冷聲道了句: “小姑父。” “嗯。” 陳顏俊的這一聲嗯,音調拖的老高,旋即正聲道: “潛安如此孝順,小姑父便依你之言,我丹林院學服下可救蒼生,上可入朝堂,何賤之有?” 說罷,便將博衣遞給秋濯,一躍上馬,昂首策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