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弓遲疑了片刻, 就隨著白榆的力度起身。 白榆這就開始了, 謝玉弓還未等坐正, 白榆突然就一手撐在床邊, 整個身體越過了謝玉弓, 看上去像是要直接壓在他身上。 謝玉弓瞬息之間渾身繃緊, 白榆動作不快也不慢, 保證自己和謝玉弓這樣貼在一起將壓不壓的角度有五秒左右,近距離和他對視三秒。 然後從床裡面拉過了迎枕, 塞在了謝玉弓的身後, 給他靠著。 這個怎麽說呢, 就和主駕駛給副駕駛系安全帶差不多。 可惜的是這床上的空間到底是沒有車裡那種狹窄空間自帶的曖昧氛圍。 不過對付謝玉弓這種缺女人缺到隨便就能起立的小菜雞也夠用了。 白榆從傾身開始就在觀察,五秒鍾,謝玉弓抽了一口氣後就沒有呼吸。 她離開之後, 他也有三四秒還在憋著, 眼睛不看她, 眼睫閃來閃去。 白榆重新坐回去後, 態度自然無比地端起飯碗,攪拌米粥。 一邊攪拌,一邊輕吹,等到溫度適宜,這才遞到了謝玉弓的唇邊。 嘴角帶著笑容,眼中帶上期待和溫軟,看著他,像哄小孩子一樣哄勸:“是用肉糜混合碎蛋液煮的,婁娘的拿手去病粥,我小時候每一次生病都喝這個,喝了後出些汗,第二天就會退熱的。” “你試試看。”米粥確實很香,肉糜和已經煮碎的米粒蛋液混合在一次,軟爛入味。 謝玉弓看了白榆一眼,又垂眼看了下粥,而後先是緩慢吞咽了一下口水,這才張開嘴含住湯杓。 好吃。 他本來就餓了。 白榆喂得不快不慢,他喝著也覺得溫度和速度都正好。 他不受控制地一眼又一眼地看向她。 他眼中完全是清明的,任誰來看一眼,都不會覺得他患有什麽失心之症。 謝玉弓這一會兒也完全沒有偽裝,他看著他的九皇子妃,分析著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他其實有些無法理解。 喜歡一個人,當真可以如此耳聾目盲嗎? 她好似從來看不出自己是假裝失心失智,有好多次謝玉弓根本就不裝了,但是她從未有過懷疑。 她和他對視,對他微笑,還是將他當成小孩子一樣,哄勸誇讚。 “真棒,還剩最後一杓,都吃了吧,吃了就能把病撐跑啦。” 謝玉弓吃得有些羞恥,他一把年紀,好吧,雖然也不是很大,但是他過早地識得人心險惡人間冷暖,還真未曾有過被人如此捧著哄著的經歷。 不對,好像也有過一次。 那一次是他十歲的時候,隆冬時節,滴水成冰。 他寢宮裡面向來對他不假辭色的宮女,突然柔聲地喚他九殿下,說是年節後廚房剩下了很多好料,給他留了一些吃的。 謝玉弓那時候到底還只是個嘴饞的小孩,又總是吃不飽,所以哪怕知道對方可能不懷好意,也還是跟著去了。 之後……他差一點就死在了路上。 原來是那個婢女被他不知道哪一個皇兄買通,承諾只要把他哄出來,就能把她調離謝玉弓的寢殿。 他的寢殿名為長樂宮,是母妃生前的居所,母妃死後盛寵不在,那裡逐漸荒蕪,最終成為了一個有實無名的冷宮。 在他的寢宮做婢女,自然是沒有任何油水可撈,還總是被其他宮裡的婢女欺辱。 因此這個引謝玉弓出來的婢女想要換地方,自然不會對他手軟。 那天謝玉弓在一片烏漆墨黑中,不知道被誰給推進了水裡。 他不會鳧水,掙扎在寒冰刺骨的水底喝了好多水,嗆得肚子都大了,才被巡視的侍衛撈出來。 天寒地凍,他被救下了,卻也生了一場大病,整整躺到了來年的開春。 也是從那之後,他便十分畏懼水源。 也開始懂得,這世上從沒有什麽突發“善心”之人,沒有人接近另一個人,是沒有目的和企圖的。 他吃完最後一杓軟爛鮮香的米粥,心中揣測著他的九皇子妃,對他到底有什麽企圖。 哪怕事到如今,謝玉弓的心思已經被攪得格外紛亂,也依舊不肯相信,面前的這個女人當真是愛他至深才奉獻一切全無所求。 就連他母妃當初對父皇,也更多的是求而不得,因而生怨懟和嫉妒,以至於最後癡魔反噬,遭人利用冤殺。 米粥吃完了,白榆將最後一杓米粥故意送歪了一些,塗了一點在謝玉弓的嘴角。 謝玉弓眉目沉斂,咽下去最後一口米粥,看著白榆的眼神已然不再懵懵然,也不是偽裝出來的失心模樣。 他眉目肅冷,又因半張臉被毀去,甚至顯得格外陰鷙。 他不打算裝,動了動嘴唇張開嘴,想要問一句:“你到底想要從我這裡得道什麽?” 若是她想要的東西他能給,謝玉弓不介意讓她暫且如願。 謝玉弓不得不承認,他對她已沒有了殺意。 甚至準備將她暫且留下,萬壽節將至,她乖乖留在自己身邊,倒也能做掩人耳目之用,好讓他的計劃得以順利實施。 或是純粹當個什麽養著也行。 他有自信也有能力,讓她老老實實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身邊。 一直到他對她的這份沒來由的動搖消失,一直到他徹底弄清楚,她說的那些話是否屬實為止。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甜寵文 快穿文 三日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