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自古帝王繼天立極、撫禦寰區、必建立元儲、懋隆國本、以綿宗社無疆之休，朕纘膺鴻緒、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謨烈昭垂。付托至重，嫡子允礽、日表英奇。天資粹美，今，立皇子胤礽，為皇太子，正位東宮、重萬年之統、系四海之心。” 聖旨聲聲在耳。 當昨天的旨意下來，都知道今天一定會發生點事情，但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立太子這種事情。 到底皇上正值壯年，竟是直接立了太子？ 不由得看向如今的朝中重臣之一的索額圖，這位可是和皇后一樣都是赫舍裡氏，而且論輩分還算是皇子胤礽，不應該說是太子胤礽的叔伯。 索額圖對此心中也是驚濤駭浪。 而不少的王公貝勒，聽著這個臉色頓時一變，對此也不由得有些微詞，就這皇位更多的是諸王議事所選出來的，眼下皇上直接就選了，就要立了太子，分明就是要欽點了！ 真說是什麽立嫡立長這種東西，他們歷代先主，有幾個是什麽嫡長！ 就說當今皇上，那也不是什麽嫡子，更不是什麽長子。 但是眼下到底是前方戰事吃緊，皇上急匆匆的立太子，或許也是有這個用意。 不管怎麽說聖旨當前，也不好違逆，最終不好否定什麽。 而康熙的速度是很快，直接讓人早早地就已經準備好了儀仗。 並且讓禮部算了最近的日子，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就把這件事情準備好了，因為前方戰亂的緣故，並沒有太過於鋪張，但是就這聲勢也絕對不小。 提前一天，告祭天地、宗廟、社稷。 當日那更是一頓折騰，最後至坤寧宮前，胤礽出現，授冊寶，在這之後更是好長一串的事情。 作為從使節到坤寧宮開始，就跟全程的人，倚羅差一點就要夢回當年大婚的時候了。 哦不對，準確來說當初大婚的時候，她絕大多數都是蒙著蓋頭的，更多的是身體承受不住這麽多的事情。 而眼下那就是跟著皇上一起四處跑，跟著皇上，帶著胤礽，協同王公大臣，四處跑。 聽著那莊重肅穆的禮樂，和那被點燃的厚重燒香味，總感覺自己下一秒要被送走似的。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那就是，看王公大臣對著胤礽行禮，再見胤礽對著親王、君王行禮，對著皇上和她的行禮，然後她再同皇上對著太皇太后、皇太后、列祖列宗行禮，總之就是能想到的各種各樣的禮。 全程跟下來，就算是看著都累人，更別提還穿著一身最為華貴厚重的華服，參與其中了。 好消息是她現在到底也是年輕，比以前能扛住多了，但是這勞動量還是有些大，結果四舍五入竟然得到和那個時候感覺差不多的結論，也是倚羅也沉默了一會兒。 同樣的，倚羅也不由得關注了一下胤礽，到底也不過七歲，如此頻繁到底能不能撐得住，也是個未知數。 不過總歸提前就做好了準備如果保成支撐不住那就提前以太子年幼之名，後面的那些叩拜，稍微省略一些，她替保成去行禮就好，到底是皇后，這個身份都甚至能夠算是抬舉了，雖然說這也是無奈之舉。 但是沒承想竟是這麽堅持下來了。 而且顯得，特別的得心應手…… 就像是以前做過一樣。 再加上保成的那些篤定，以及對於四書五經的熟稔，倚羅突然覺得，自己原本的猜測，可能有一些偏頗。 既然她可以，那保成為什麽不會是重來一遍呢？ 假如她在那一年真的身死，那接下來…… 倚羅垂下眼眸，掩蓋下眼底無數的情緒，如果是真的是這樣，她大抵應該知道怎麽做了。 胤礽對於上輩子第一次冊封太子的記憶，其實已經並沒有什麽了，他記憶中更多的是第二次，而且也在那一天，他的那群兄弟們，同一天被冊封。 那一天，紫禁城忙碌至極。 同樣的禮樂在耳旁響起，眼前的畫面都和記憶中的畫面有些重合。 此刻，天上再無什麽雲霧，盡是一片晴朗。 “保成。” 熟悉的聲音，驟然把人拽了回來，胤礽轉過頭來，“皇額娘。” “到你了。”倚羅用眼神示意胤礽道。 聞言，胤礽當即站直了身子走了過去。 那身華服穿在胤礽身上，顯得特別合適，上面的珠絡和金絲勾勒的四爪九蟒袍，每一處都好像在襯著華貴。 身子筆直，如同一杆插在中央的松柏，風吹不倒，雨過不折，唯有那葉子被吹打的發出嘩嘩的聲音，甚至於倚羅感覺如果皇上七歲的時候，大抵也應該就是保成這個樣子。 同樣的眼下，其實父子兩個也很像，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待到一切結束的時候，已然是夕陽西下，天上仍舊明亮，萬裡無雲的湛藍，遠處的太陽光輝萬丈，卻也顯得好像容易靠近了幾分，暖光撒碎，帶著幾分的溫和，哺育萬物的溫和。 不似朝陽新生，不似午陽烈日當頭，朝陽也並非只有遲暮，只是更多的柔和。 沐浴陽光之下，地上的影子，也拖得很長 保成走在那大殿之前廣闊的階台前，紅磚上，身著一身杏黃九蟒袍，腳踏祥紋靴，胸`前掛著朝珠，顯得整個人更為端重。 其實提前好幾天，她就已經看見了保成穿著這身衣裳了，但是眼下，她還是覺得，這一天值了。 除此之外…… 倚羅掩下心中的思緒，目光望向胤礽，舒了一口氣，最終朝著他笑了笑。 不久之後，康熙也走了出來，得見外面的母子倆，原本的氛圍在那一時間，好像都帶著幾分放松。 “皇上，可要奴才喚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過來？” “不必了，朕還有事，不用打擾他們了，去南書房。”南方之事不平，今天一早還來了前線奏折，還需要他處理。 除此之外，還要研究一下如何安撫一下那些王公貝勒們，否則日後給保成弄出來點事情就不好了。 雖然他的確有心削權，但是表面工作總歸還是要做一下的。 也就是在這一年，再一次大封后宮，佟佳氏封了仁妃，那拉氏重回嬪位，但是胤褆那邊並未有任何改變、董氏為端嬪，於佟佳氏同年入宮的郭絡羅氏為宜嬪等，即便是今年剛剛入宮的庶妃們，都趁著這個機會得到冊封，其中就有烏雅氏被封了常在，與此同時，佟佳氏拉攏烏雅氏，看起來頗為照顧。 此舉，讓博爾濟吉特氏和張氏不由得從原本的並不關注，到現在的目光落在了佟佳氏身上。 而也就在這一年烏雅氏懷孕，臨近年前，早產生下了小阿哥，倒是在年節將至前，填了個好消息。 被皇上起名為胤禛。 別的不說佟佳氏對此可是關心至極，甚至求著皇上欲要撫養小阿哥。 鑒於太子位置已定，在無人能夠動搖什麽，康熙也就沒有再拒絕，準許三個月後，把孩子抱到佟佳氏那裡撫養。 與此同時，倚羅也發現保成好像對於這個小阿哥也有點興趣，甚至有想去看看的意思，雖然說是無意之間提及這件事情，但是—— 保成是不是無意，她還不知道嗎？ 之前胤禳在的時候，保成可從來不曾說過這話，至於胤褆和胤祉就更別提了，保成小時候帶他多去見見順欣都不願意，更何況是剛剛出生的小阿哥？ 突然就喜歡小孩子了？ 怎麽可能！ 真說是想要轉性，宮中可還有好幾個呢。 再加上佟佳氏那之前就顯得有些特殊的殷勤，倚羅想不猜都難。 就這態度，包管也是個能乾出來不少事情的皇子，就是看保成這個樣子，也看不出來是有仇，還是無怨，更多的是一種複雜。 反正倚羅是有些猜不透。 不過倚羅到底還是一口答應了下來，“等明天，額娘就帶你去看看弟弟。” “嗯，兒臣會騰出來時間的。” “行了，你的課業還很繁重，先去做吧，待到做完之後，再想想要做點什麽，師傅這兩天這放的假來之不易，可要好好珍惜。” “兒臣明白。” 送走保成後，正巧蘭心那邊趕過來，稟告博爾濟吉特氏和張氏也試圖在查佟佳氏後，倚羅頓時就更加確定這個小阿哥可能真的象征了什麽，引得佟佳氏破綻頻出。 不過，“她們的事情，看著就好，只要不弄出來人命就不必插手，若是有什麽要事，提前報給本宮。” “奴婢明白。” “嗯。” 隔天，帶著保成，一起去看小阿哥和烏雅氏的時候，倚羅特地多看了兩眼小阿哥，倒是沒看出來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 小阿哥就那麽躺在那裡睡著覺，就算是睜開眼睛，沒過一會也又閉上了，轉過頭繼續睡覺，就這麽沉浸在夢想之中，雖然也有些安靜，但是據說相比較胤礽和胤褆那就顯得有些吵鬧了。 而烏雅氏只是垂下眼眸，顯得有些沒有什麽精神，但是仍舊禮節有度，沒有半分差錯。 保成卻是仍舊時不時地看向小阿哥，面上仍舊看不出來什麽情緒，甚至還趁著小阿哥睡醒的時候，有心思抬起手逗了一下小阿哥，還把小阿哥逗笑了，倒是顯得兄弟倆極為親近。 倚羅離開的時候賞賜了不少的補品給了烏雅氏，並且準備過些日子提上一提烏雅氏的位份。 回去之後，保成仍舊是那副樣子，不過作為額娘的直覺，倚羅感覺保成還是舒了一口氣。 但是真說是這樣吧，好像也不準確，可能還有那麽一點惋惜？ 或許，都是她的錯覺也說不準。 總歸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而就這，春去秋來，寒來暑往，就在這麽磕磕絆絆之中，六年一晃而過，天下徹底平定，一切都走上了正軌，而保成也十三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