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日子過得很快,一轉眼張氏已經到了即將臨盆的時候。 倚羅到底也是有過一些經驗,故而也算是謹慎。 到底是皇上的第二個孩子,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對於她的工作重點。 畢竟,作為皇后這種事情,也算是負責范圍之內的事情。 到底是即將臨盆,太醫已經說了,算算日子也就是這些日子的事情了,等了又等不見臨盆,張氏看著自己的肚子,越發有些擔心,腦海裡面不住地閃過那曾經看到過的各種可能,以至於心態逐漸失衡,擔心自己籍籍無名,擔心孩子走上既定的老路,也擔心此次生育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即便是太醫日日把脈,宮人嘗嘗在側,甚至皇后那邊還派來了經驗豐富的老嬤嬤為她保駕護航,也仍舊壓不住那擔憂的心思。 明明在此之前信心十足,此刻卻是不由得想要退縮。 做夢都夢見了,自己生育之時,出現了問題。 即便是驚醒的時候念著自己是應是天命之女,也一樣難以徹底按下心來。 自打開了這個頭之後,如影隨形。 倚羅也聽說了這件事情,也不由得來看了看張氏,張氏就坐在一旁,低著頭目光直看向自己手中的手絹,有些精神恍惚,面色看著也實在不太好,和前些日子那紅光滿面的樣子截然不同,反倒是注意到倚羅之後,回神了過來,只是著沒說幾句話,張氏突然情緒崩潰哭了出來,“皇后娘娘……” 美人垂淚,哭得我見猶憐,倚羅卻是有些束手無策,這種事情明明應該是皇上的活,但是眼下倚羅也顧不得這些了,當即拍了拍張氏的後背,當做安慰,待到她哭了一會兒後,倚羅方才開口勸道,“太醫說了,情緒不能這麽大起大伏。” “沒事的,不會有事的,太醫都說了,你的身體很好,一定會母子平安的。” 只是張氏卻是壓製不住,不過到底也從原本有些發泄變成了逐漸壓製了下來,眼瞧著被她哭濕了的肩頭,張氏不由得有些窘迫,不過到底發泄了一通,有所安慰,也稍稍好了一點。 倚羅叫來太醫,太醫也稟告了並沒有什麽大事,不過還是勸解了一番,到底是關鍵時候,還是謹慎一點好。 張氏也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待到太醫走後,張氏又看了眼倚羅,儼然就是想到了什麽,“娘娘,孩子誕生之後,也不知道是個皇子還是公主,若是個小公主的話,皇上若是確定名字之時,您若是在,可以幫臣妾進言,換一個名字嗎?” “怎麽?” “我抄寫佛經的時候,心有所感。” 即便是她並不知道原本的長公主叫什麽名字,但是或許就改名改命了呢? 就像是,皇長子一樣。 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她的孩子,也變一變或許會更好。 “若是不行的話……” “倘若那時,本宮在場,本宮會幫你的。”若是不在場,那她也沒辦法了。 “多謝皇后娘娘!” 張氏剛想起身行禮,就倚羅趕緊趁著第一時間就把人按下,“你身子重,禮還是免了,真說是要謝,那也等你出了月子之後再說。” 聞言,張氏臉上也有了笑意,只是那雙眸仍舊像是隨時都能掉下來眼淚一般,“等臣妾出了月子之後,一定要好好謝娘娘大恩。” “都會好好的。”張氏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如果是個公主,她也會好好長大,會像是大阿哥,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平平安安地長大……” 雖然聲音越來越低,但是就這麽近的距離,倚羅自然也聽在耳朵裡。 不過倚羅卻是沒有開口多說什麽。 倚羅在翊坤宮待了許久,張氏睡著的時候她才準備起身離開,臨走之前,還隱約聽見了,睡夢之中的張氏口中念著什麽太子、長公主之類的。 聲音斷斷續續,也聽不清在說什麽。 不過倚羅轉身叫過來張氏的貼身宮女道,“這些日子可是有什麽異常?安神香之類的可曾換過?湯藥可曾改過?” “稟皇后娘娘,宮中並無什麽異常,一切一直照舊。” “那在此之前,可曾見過什麽人?拿過來什麽東西?” 聞言,那宮女思索了片刻,“這些日子也是那些人,也就是宮中的圖爾格期貴人、董常在、徐常在偶爾會來請安,而且鑒於月份越發大了之後,請安也經常被免了,至於送過來什麽東西……” “前些日子圖爾格期貴人曾送過來一份親手抄寫過的孕經,進獻給了娘娘,以作祈福,娘娘看了一會兒後,就放在了一旁,不曾再看了。” “哦對了,奴婢還曾奉了娘娘之命,偷偷拿去太醫給看過,太醫也說那本孕經不假,並且吩咐我們好好收起來,不過奴婢們也並未真的按照這書付諸實施,一如既往地聽著太醫的安排而已。” “那東西現在何處?” “已經收了起來,若是皇后娘娘想看,奴婢這就去取來。” 聞言,倚羅頓時示意把東西拿過來,不久之後就拿到了那本算不得厚,甚至有些輕薄一本書。 “這就是圖爾格期貴人送來的那本孕經。” “本宮怎麽不曾聽過有過這麽本孕經?” “這東西圖爾格期氏哪來的?” “據圖爾格期貴人所言,這是她無意之中翻到的,只是那本已經破舊不堪,不堪入目,故而重新抄寫了一番,進獻而來,還有一部分實在難以查探,故而也曾打聽過,查探古籍前來補全。”宮女道。 聞言,倚羅沒說話,只是當真的打開這東西的時候,就越發眉頭緊皺。 她倒是知道為什麽張氏從之前那個樣子,成了現在這個狀態了,這分明就是被嚇的! 這東西,一眼看過去的確看著挺用心的,但是這個用心的方面,每字每句密密麻麻的都在說著注意事項,實際上字裡行間都寫著要命。 即便是有那麽一兩句在說可能無礙的,但是相比較那些可能出來的狀況,那簡直就是杯水車薪,並且全都再往嚴重了寫。 就這麽多東西,都不知道她是怎麽湊出來的,別的不說,在這個方面真的就是絕活了,八成太醫都不見得比她想得多。 她也算是家學深厚了,宮中的書籍更是少有,她可從來沒聽說有這麽個東西。 而且,但是還不能說是在虛構什麽,只是誇大誇大再誇大罷了,單說看這玩意得結論,看著已經不是從鬼門關前走一遭了,這分明就是一隻腳都已經踏進去了,另一隻腳隨時也過去,不僅僅是大人九死一生,孩子那也是看著時刻瀕危,時刻留下什麽先天不足的後遺症。 再加上太醫那邊肯定,稍加有點不妥,就朝著這個方向想,結果自己嚇自己成了這樣。 眼下再想想那所謂好好收起來,根本不是覺得這玩意多珍貴,而是別把這東西給張氏看見。 畢竟,就這要是給常人看來或許能夠置之不理,但是張氏可是大著肚子,隨時都可能生的狀態。 她懷孕的時候雖然沒這種亂七八糟的心思,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懷孕的時候,什麽心理狀態不穩定那都是常事,莫名就有了些產前抑鬱也大有人在。 這種東西放在這裡,明擺著就是居心不良。 若是張氏真的因這一事憂慮過重,以至於生產之時出了問題,那就是一屍兩命,反倒是她置身於世外,惋惜一聲就成。 反之,若是平安產子,她還能因著親筆所書,來討個賞。 這種事情擺在這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事情更是還未發生,不過就這麽無視自然是不可能。 她主長后宮,爭寵那些小手段可以,但是想要了命就過分了,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染指。 這個先河絕對不能開,日後懷孕的只會越來越多,若是放任那以後絕對有人效仿弄出來更多的手段。 倚羅回了坤寧宮後當機立斷,就命人喚來了圖爾格期氏,圖爾格期氏自然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眼下不由得有些心驚膽戰,卻也不住地默念著並沒有發生什麽事情,按照道理,牽連不到她的,讓人把孕經遞給圖爾格期氏,“這個可是你寫的?” 聞言,圖爾格期氏當即看了一眼,心中有所懷疑,不過仍舊還是點了點頭。 倚羅見狀也是有數了,“本宮已經聽說了,你倒是有心,親筆書寫了一本孕經,已做祈福,本宮也看了,的確寫得可圈可點,也應該有所賞賜。” 聞言,圖爾格期氏一喜,她只是想著看看能不能在這件事情上分杯羹,賭一把運氣,若是能夠把一直壓在自己頭頂上的張氏除掉最好,若是除不掉,也當做討好了,只是沒承想她竟是還有這等好處?! 不過即便是心下高興至極,面上還是強壓下喜悅,謙虛道,“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 “不必謙虛,眼下她即將產子,卻是精神被擾,有個老方法可保無虞。”不等圖爾格期氏開口,倚羅就已經繼續道,“那就是需要有個對小皇子有恩的親眷去佛堂祈福,本宮看你心慈良善,對未出世的小皇子有大德在身,故而本宮決定由你去給未出生的小皇子祈福一年,如何?” 此話一出,圖爾格期氏面色煞白,腳下更是一軟,跪坐在地,祈福一年,等她回來的時候,后宮之中就又要開始進新人了,還哪裡還有她的位置?! “皇后娘娘,皇上那” “你放心,皇上那裡本宮自然會說的。” “既然你沒什麽異議,此事就這麽定了。” “別太高興了,快把圖爾格期貴人扶起來,好好準備一下,過些日子就搬過去吧,吃穿用度就同現在一般,倒也不必委屈了自己節衣縮食什麽的。”說著倚羅也不管圖爾格期氏如何,當即讓侍女把人攙扶了回去。 既然喜歡祈福,那就多祈福一下。 圖爾格期氏就這麽被送去了佛堂,雖然明面上沒發生什麽,但是眼下就宮中這個情況,明擺著就是在張氏上下手了。 沒過多久張氏就生了個女兒,倒是母子平安,不過宮中嬪妃更多的目光卻是落在了那圖爾格期氏和張氏之間,讓人再一次見識到了強硬手段,以及皇后那不可觸碰的底線。 故而,也就有了那拉氏和董氏的懷孕期間順風順水,即便是有人心有怨妒,也大抵壓了下去。 可謂是讓后宮安寧了不少,倚羅也是省心了不知道多少。 而也在這一年,保成兩歲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