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讓我陪你走完這段路?” 劉柔夢眨著閃亮的雙眸,輕輕地拉著秦楊的胳膊,像是在撒嬌一般。 “好吧!” 秦楊歎了一口氣,他確實不知道今後該怎麽面對自己的青梅竹馬。 畢竟這不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是水雲閣和天道府,是自己的父親和劉鴻博的事情,而自己和夢兒則站在風口浪尖之處。 終於一天,會成為刀劍相向的敵人! 只希望這一天晚一點到來,一想到這裡,秦楊就感覺到無比的壓抑、胸口感到沉悶。 “我出去透個氣。” 說罷,從帳篷之中走出。 “好美啊!” 劉柔夢驚歎不已。 極美的星夜,天上沒有一朵浮雲,深藍色的天上,滿綴著鑽石般的繁星。 一顆顆繁星在藍幽幽的夜空劃出一道金色的弧光,密密麻麻地撒滿了遼闊無垠的夜空。 於從西北天際,橫貫中天,斜斜地瀉向那東南大地的乳白色的銀河對應的則是一片草坪上的無數綠幽幽的螢火蟲。 旁邊不遠處點燃著幾處篝火,不少守衛在打著哈欠,甚至有的在打瞌睡。 “然而,越美麗的事物,也是越危險的。” “螢火之森之下,是數不清的白骨和怨魂。” 作為殺手,秦楊能夠敏銳地感覺到死氣,以及不甘的怨氣。 不遠處的那片樹林,看似唯美夢幻,實則怨氣衝天,無比凶險。 “那豈不是很危險?” “為什麽還要在這裡……離得這麽近!” 秦楊輕輕地摟住劉柔夢的香肩,笑道:“放心,正如有界線一般,只要不招惹,它們是不會輕易離開的。” 然而下一息之間,秦楊就被自己的話給現場打臉了。 瞬間,鬼哭狼嚎之聲乍起,那刺耳尖銳的聲音不斷地響起,極其的淒厲,攝人心魄。 驚醒了商隊之中正在酣睡的人,感覺到大地都在劇烈地顫動,一個個慌不擇路的爬了起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進攻的號角之聲已經吹響,整個樹林之中充斥著一種濃烈無比的鐵血煞氣。 巍然直立,凝神沉思,表露出一種堅毅威武的神情;頭微微抬起,兩眼直視前方,顯得意氣昂揚而又帶有幾分稚氣。 將軍威嚴聳立,目視前方,正指揮著千軍萬馬奮勇拚殺,蠱兵手持兵器表情凝重,整裝待發;戰馬嘶鳴、殺聲陣陣! 秦楊的左眼閃現一道光芒,無比清晰地看到了樹林的一幕: 數以千百計的白骨骷髏從地下爬起,身上還殘留著破損不堪的盔甲、兵器,而半空之中飄浮著成百上千隻張牙舞爪的散發著無比陰寒鬼氣的怨魂。 “不是怨魂,竟然是戰魂?” “嗚……嗚……嗚……” 激昂而嘹亮的衝鋒號角隨即衝天而起,那一面近乎腐朽的戰旗再一次立了起來,開始啟動,開始奔跑,加速,再加速。 先是吼聲,牛角號聲,然後是戰馬奔騰的鐵蹄聲,漸漸的這三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轟鳴聲,驚天動地的轟鳴聲; 大地開始抖動,然後就是震動,再接著就是跳動了。 “蒼狼軍!” 看到那依稀之間可見的仰天長嘯的巨狼圖案,秦楊不由得脫口而出道。 “蒼狼軍?” “中州有這個勢力組織嗎?” “早已經被天道府覆滅數百余年了,你不知道很正常。” 蒼狼鐵騎就象平地上卷起的一股颶風,像海嘯,像山崩,象山洪暴發一樣,排山倒海,洶湧澎湃,鋪天蓋地地殺了過來。 楊寒臉色劇變起來,一向膽大無比的他渾身不由得掠過一陣涼意,就像是寒風鑽入骨髓一樣,直接涼到心裡,然後這絲涼意直衝他的腦門。 神箭堂的追兵們個個面無人色,耳邊除了鐵騎飛奔所發出的轟鳴聲已經根本聽不到轟隆隆的戰鼓聲。 恐懼,帶著濃濃死亡氣息的恐懼! 洶湧撲來的鐵騎越來越近,越來越大。一張張殺氣騰騰的臉,一匹匹狂野凶悍的戰馬。 吼聲,戰馬的喘息聲,已經清晰可聞。 這比他們當初面臨著那些荒神殿的巨獸還要感到恐怖與震撼。 血肉之軀的人力也能達到讓人膽戰心驚的程度! 這就是曾經的蒼狼軍! 能夠長驅直入、直搗黃龍,讓天道府都屢次三番吃癟的蒼狼軍。 神箭堂陣腳開始松動,最前面的三百人陣列開始慌亂,開始退卻。 “頂上去,命令前列頂上去……” “開弓……,放箭……” “放……放……” 吼聲不停,叫聲不停,戰鼓聲不停,傳令兵在隊列中瘋狂的奔馳。 長箭呼嘯而出,一路厲嘯著,撕破寒風,穿透雪花。 唰……唰……唰…… 霎時間,滿天長箭,象一片厚厚的烏雲,迎面飛向撲來的鐵騎大軍。 究竟是神箭堂不小心誤入了那片樹林,還是天道府的氣息激怒那些怨魂白骨,一個個死灰複燃起來? 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 海家的商隊怕殃及池魚,急急忙忙地趕著一輛輛的馬車,在夜色之下急匆匆地朝著前方趕去。 秦楊當然也不會落下,好不容易找到的能夠混水摸魚的藏身之所,怎麽能因為看熱鬧,而錯失良機? 不過很可惜,這場壯觀刺激的戰鬥,只有那些繁星能夠目睹了: 衝鋒在最前面的蒼狼軍幾乎在同一時間舉起了骨盾,但在如此尖銳的箭矢覆蓋之下,瞬間變成一隻隻刺蝟。 “加速,加……速……”一個個全身都趴在馬背上,拚命地叫喊著,淒厲的號角聲頓時響徹戰場。 長箭落下,刺耳而尖銳的叫聲讓人毛骨悚然。接二連三的,有白骨骷髏中箭落馬; 長箭釘到圓盾上的聲音密集而沉悶,就象下了一陣猛烈的冰雹。 如此之短的距離,也只是能三至四輪箭射而已,這也是他們神箭堂唯一能做的遠距離攻擊手段。 “轟”一聲巨響。 兩軍接觸,騎兵戰士就象秋風掃落葉一般迅速,霎時卷走了兩方的人馬。 淹沒、吞噬,無助而軟弱的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鐵騎大軍淹沒,被滾滾洪流吞噬,除了臨死前發出一聲慘叫,什麽都沒有留下。 被人的腳步踩得泥濘不堪的草地上,轉眼之間就濺滿了鮮紅鮮紅還在冒著熱氣的血液,雪肉模糊的軀體在戰馬地踐踏下翻來滾去,斷肢殘臂和著泥沙,血水在馬蹄下飛舞。 怎一個可怕血腥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