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虞莎莎恍惚回到去年夏天, 一切都剛剛開始,她總是被燕以曦的一言一行牽動神經的時候。 她不知道燕以曦改變態度的原因是什麽,為了避免自己陷入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也拒絕投入太多心思去揣測。 想法是好的, 然而遇到實際情況, 總會淪為空談。 虞莎莎坐在梳妝鏡前, 燕以曦解開了她纏裹的乾發帽,拿起風筒給她吹乾。 這樣的照顧, 未免太無微不至了些。 虞莎莎看著鏡子裡的燕以曦,偶爾被燕以曦捕捉到目光,她就不自在地移開。 為了吹乾髮根,燕以曦的手指沒入虞莎莎發間,指腹一寸寸從頭皮上撫過,和著溫熱的風, 空氣中有濃濃的玫瑰香散開。 虞莎莎悄悄握緊了手心:“……要不還是、還是我自己來吧?” 燕以曦:“扯痛了?” 燕以曦繼續往前,唇邊噙了笑,故意逗她:“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麽?” 燕以曦好心松開她,虞莎莎立即轉換方向,她想離燕以曦遠一些,只是一轉身,主臥的大床就這麽撞入視線。 不,甚至都還沒有哄。 虞莎莎又從鏡子裡看燕以曦,燕以曦的目光和她在鏡子裡相遇。 她真的很怕把病症傳染給燕以曦,她滿心滿眼、從始至終都在牽掛著她,哪怕被辜負了這麽久。 感冒藥有嗜睡的副作用,虞莎莎已經在她身邊睡熟了。 燕以曦狀似不解:“那為什麽?” “……”是的,次臥沒有整理出來,要麽睡主臥,要麽睡客廳沙發。感冒的起因就是睡沙發受涼,燕以曦也不可能在自己家裡去睡沙發,所以,她們,今晚又要同床共枕。 虞莎莎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黑夜流逝,白晝重來。 虞莎莎:“……也不是。” “……”虞莎莎撿起口罩戴上,遮住大半張臉,然後從凳子上起身,“讓它自然乾也、也可以,反正、時間、還早……” 燕以曦埋入虞莎莎發間,任自己被濃烈的玫瑰香包圍。 燕以曦拉她回來,把她重新按坐在凳子上,打開風筒,調到最低風速為她吹半濕的頭髮。 虞莎莎有所感覺,迷迷糊糊抬起手,蓋在鼻子上,喃喃:“口罩……” 燕以曦輕彈她額頭:“裝傻。” “吃糖。”虞莎莎選出一根棒棒糖。 風筒幾乎靜音,即使心跳聲吵得不行,也足以讓虞莎莎把燕以曦接下來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身後就是落地燈,虞莎莎的後背已經碰到了燈罩, 燈影一陣顫動。 “虞莎莎。”燕以曦輕喚。 燕以曦:“不舒服?” 虞莎莎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又如被戳破的皮球,張口結舌、語無倫次:“我、我……” 她往後退一步, 燕以曦就往前進一步, 保持和她鞋尖抵著鞋尖的距離, 問:“怎麽了?” 虞莎莎的心神也顫動不止。 虞莎莎還想再退, 燕以曦撈住她的腰:“撞燈了。” 虞莎莎:“……沒有。” 虞莎莎順勢在地毯上坐下,拆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裡,舌頭卷著嘗了幾秒鍾後,烏溜溜的眼睛裡閃過失望,她衝燕以曦搖頭:“還沒有恢復呢。” “不否認就是還喜歡。”燕以曦垂下眸,光影勾勒著她的輪廓,她溫聲軟語:“我們試試吧。” 她期待這一刻期待了多久?又在期待的這段時間裡,經歷過多少次失望? 燕以曦關了風筒, 探究地望著虞莎莎。 室外溫度還低,樹梢間卻已透出幾分綠意。燕以曦去了趟生活超市,一回家就看見虞莎莎跪在零食櫃前,她簡單束了個馬尾,低頭時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正在零食櫃裡挑選。 燕以曦:“恢復味覺了?” “想吃什麽?”燕以曦從後方走來。 虞莎莎又退:“沒、沒什麽……” 她被撈得趴進燕以曦懷裡,即使口罩遮面,眉宇間也全是驚慌失措的神情。 只是一句簡單的試試就讓她紅了眼睛,不用任何甜言蜜語、山盟海誓,她就毫不猶豫地回心轉意。 心底縈繞一股溫柔的暖流,燕以曦更深地擁抱她,猶如對待失而復得的寶貝,不舍得放開。 她不是“裝傻”,她是真的傻,就這麽好哄。 虞莎莎的大腦即將罷工:“試什……什麽?” 虞莎莎深呼吸,告訴自己不用緊張,既來之則安之,一切都平常心對待。可是心跳不會說謊,她產生一種強烈的預感—— 夜深人靜時,燕以曦把玩著虞莎莎的發尾。 燕以曦被她遺憾的樣子可愛到,彎眸笑起來。 虞莎莎直勾勾盯著燕以曦,燕以曦從外面回來,好像也帶回了外面的春天,這一笑如春光乍泄,虞莎莎輕而易舉就被她俘虜。 拔出棒棒糖,虞莎莎邊戴口罩邊懊惱地念念有詞:“我為什麽要生病……” 燕以曦也坐下:“嗯?” 虞莎莎撇開臉,語速飛快地說了一句話。 很含糊,聲音也很小,燕以曦都沒來得及聽清。 “在說什麽?”燕以曦問。 虞莎莎:“沒有。” 燕以曦翹起漂亮的唇彎:“不告訴我?” 她又在笑,虞莎莎情不自禁地嗚了聲。 燕以曦:“你確定不說?” “現在不確定了……”虞莎莎把臉埋在膝蓋上,十分艱難地向她坦白,“我好想親你。” “哦~”燕以曦了然,她傾身捧起虞莎莎的臉,“既然這樣,那輕輕地貼一下。” 可以這樣嗎? 虞莎莎還是擔憂,燕以曦安慰道:“沒關系的,只是輕輕一下,不會傳染我。” 虞莎莎的理智和情感在拉扯,燕以曦卻沒給她時間考慮,直接拉下她的口罩:“準備好了嗎?” 虞莎莎急忙合好嘴唇,屏住呼吸,燕以曦笑著湊上去,輕觸她的唇瓣。 真的只是輕輕地貼一下,貼完之後燕以曦的鼻尖蹭過她臉頰,雙唇落在她耳畔:“呼吸。” 虞莎莎想呼吸,可是燕以曦還靠她這麽近,她一隻手捏著棒棒糖,就用另一隻手去捂住口鼻。 燕以曦的聲音裡流淌著笑意:“蘋果味。” 確實是蘋果味的棒棒糖,虞莎莎回味著剛才雙唇間柔軟的觸感:“唔……” 燕以曦吻她耳垂:“我可以親親其他地方嗎?” 虞莎莎:“……” 燕以曦從她手裡收走棒棒糖:“等會兒再吃。” 虞莎莎還在生病,不論是精力還是體力都有限,燕以曦不忍心太欺負她。 可她們太久沒有過親密,哪怕只是吻一吻,輕柔地觸摸,虞莎莎仍目眩神迷地仿佛又發起了一次高燒。 只要是燕以曦,燕以曦對她而言從來都有太強太強的吸引力。 心動難以自抑,虞莎莎咬著唇,發圈早不知被她蹭去了哪裡,黑發落在肩梢、胳膊,纏住如雪肌膚。 “想要……”撐不下去了,虞莎莎眼角綴著淚光,她仍捂著口鼻,本來就呼吸不暢,現在更是快要窒息。 燕以曦看她潮紅的臉,猶豫著:“那……” “我要……”虞莎莎忍不住嗚咽,“阿綽……” “知道了,”燕以曦輕輕哄她,“知道了。” 虞莎莎在瀾聲林邸養了三天病,第四天不得不回學校。 報道、上課,眼一眨就來到了周末。為了那尾小金魚,她回了拾光館。 下午時分,負一層房間,銀色小金魚在局促的魚缸裡甩動尾巴。虞莎莎坐在桌子上,雙腿微分,伸臂抱著燕以曦的脖子。 “親好久了。”燕以曦低語。 越不可以的越被惦記,現在感冒已經好得七七八八,虞莎莎貼著燕以曦的唇,還不願意分開:“再一會會……” 燕以曦:“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下個月我要進組?” “啊……?”虞莎莎委屈地皺起臉,更不願意分開了,現在能和燕以曦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好珍貴。 “一會會”又持續了很久,快到沈心芳下牌桌回來的時候了,她們才意猶未盡地分開。 燕以曦先上樓,她打開虞莎莎的房門,從裡面出來,一轉眼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等電梯的曲蔓。 今晚有同學聚會,曲蔓是來和燕霈匯合的,燕霈約了妝造師和美甲師上門,這會兒還沒忙完。 她和燕以曦四目相對。 她沒料到會遇見燕以曦,更沒料到燕以曦會從虞莎莎房間出來。 正打算上樓的燕以曦臨時改變了主意,她轉向房間,朝虞莎莎伸出手,虞莎莎不知道外面的情況,雀躍著來牽,人還沒出房間,清甜的聲音已經傳出來:“怎麽沒走呀?” 燕以曦柔聲道:“等你一起。” 曲蔓先是疑惑,緊接著恍然大悟。 跨年夜那晚,她以為虞莎莎和燕以曦是一個故事的結束,她對虞莎莎有好感,也考慮過要不要趁虛而入,最後還是想著給虞莎莎留出整理的時間,誰知…… 等虞莎莎從房間出來,看見曲蔓,嚇了一跳。 “走吧。”燕以曦用眼神安撫她,暗示她不用在意,然後牽著她很自然地走到電梯前,甚至和曲蔓打招呼:“找我姐?” 曲蔓淡淡道:“嗯。” 虞莎莎還有些緊張:“下午好,小蔓姐。” “莎莎,”曲蔓看著她欲言又止,“……好久不見了。” 虞莎莎:“是呀。” 電梯降到負一層,曲蔓側過身,讓燕以曦先上。 燕以曦便毫不推辭地牽著虞莎莎走進轎廂。 曲蔓的目光有一瞬落在兩人相牽的手上,又移開,她跟著跨入電梯。 電梯門在三人眼前緩緩關閉。 電梯上行,燕以曦抬手,用指腹抹了抹虞莎莎唇角。 虞莎莎顧忌曲蔓在場,比著唇形問她:“怎麽了?” 燕以曦也比著唇形回:“唇印。” 虞莎莎立即捂住嘴,納悶地咕噥:“我擦過了呀?” 燕以曦發出一聲輕笑。 曲蔓背對著站在她們身前,這些輕微的聲息飄入耳中,無不向她傳遞出這兩個人之間關系非常親密的訊號。 電梯到了一層,燕以曦牽著虞莎莎出去,電梯門再度關闔前,她回頭瞥了曲蔓一眼。 曲蔓維持著平靜,直到電梯門完全閉合,她才心情複雜地歎了口氣。 (本章完)